第525章 收服(1 / 1)
帥克不是很同意帥破地的說話,冷言道:“叔叔,我們也不能就一直這樣軟弱下去吧?那我們活著還有什麼意義?魔宗的復興又要等到哪一天?”
帥破地抓住帥克的手,重重的拍了拍,鄭重的說道:“臥薪藏膽啊孩子!笑笑這張牌,你一定要好好的打。”
帥克微微一愣,然後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叔侄倆迅速離去,一刻都不想在玉京城多呆。
皇城邊緣,楚雲雪艱難的從地上爬起來,晃了晃暈暈沉沉的腦袋,便看見面前已站著五個人。
這五人高矮不一,裝束也不一樣,但額頭上都有一個同樣的圖案。
飲血的鳳凰。
“楚將軍,整座皇城已都在我手,從此以後,跟著我,你活。”
楚雲雪抬頭望了一眼天空,黑夜是紅色的,但他知道,這是一個籠罩住皇城的大城。他只需向前走十來步,穿過皇城大門,再向天空中望去,那夜便依然是黑色。
他運氣好,剛好處在皇城邊緣,沒有直接被末日天誅陣吞噬。但也感受到了那股大陣的強大力量,也看見了不遠處那些直接化為血色顆粒的身影。
有些事,不一定要全部明白。但只是明白其中一點,就能洞徹出全部。
所以楚雲雪很清楚,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就站在他面前。
楚雲雪問道:“你究竟是誰?”
楊逍道:“他們都喜歡叫我鳳凰之子。”
“皇帝是你殺的?”
“是。”
“你究竟想幹什麼?”
“很簡單,和一群志同道合的人在一起享受自由。”
“你不殺我,難道覺得我會和你志同道合?”
楊逍向楚雲雪走去,直言道:“我選擇你,並不是因為你的性格,只是因為你是神龍王傳人。若是就這麼白白的死了,未免太浪費。”
楚雲雪道:“我若是不願意呢?”
楊逍嘆道:“那也沒有辦法。神龍王傳承對赤血鳳凰心將會是更好的養料。”
“在荒漠的時候,我與趙棣有過一戰,那時候我就沒想過在這次戰爭中活下來。”
“那是你的事,我不太願意聽你的故事。”楊逍雙手負後,神情嚴肅了許多,道:“我只想告訴你。你若願意活著,我送你去渡天劫。你若是不願意活著,我也不勉強。”
楚雲雪淡淡一笑,從懷裡掏出雕刻小刀和一塊已經雕刻了一半的木頭,雲淡風輕的說道:“請便。”
楊逍饒有興趣的圍繞著楚雲雪打轉,朝那塊木頭望去,已能看出是一個女人的雛形。
楊逍微笑道:“這應該是一個很美麗的女人。若是她已經死了,所以才令你這麼懷念,倒真是一件很感人的事。可若是她還活著,不久後卻會死去,那就是一件很悲情的事了。”
楚雲雪的雙眼突然一滯,望著楊逍久久不出聲。
楊逍只是微笑。
楚雲雪厲聲道:“沒想到鳳凰之子居然是一個煞星。現在死的人還不夠多嗎?你已經改變了這個世界的格局,讓這個世界陷入一片混亂,你究竟還想殺多少人!”
楊逍笑道:“你這個問題說的太大,我不好回答。我只想告訴你一個道理,無論是我來這個世界之前,還是之後,這個世界的道理本來就是比誰的拳頭大。你若是想讓那些你不希望她們死去的人好好的活著,就必須自身有足夠強的厲害。所以我再說一句,你若是想活著,我直接送你去渡天劫。道德宗老和尚將整座道德山吞噬下去,順利度過最後一次雷劫。赤血鳳凰心中的力量不知比道德山那件魂器打了多少倍,我隨便送一點力量給你,難道會連區區天雨劫都渡不了?”
說到這裡,楊逍朝楚雲霜身後望去,一個個將士站了起來,用驚恐和迷茫的目光看著他。
楊逍道:“世人皆知,靖國最精銳的軍隊就是你的楚字營。除你之外,他們任何一人想得到力量,我都可以給。”
此言一出,饒是這些對楚雲雪忠心耿耿的將士,臉上也浮現出複雜的情緒。
楚雲霜黑色臉,咬著腮幫子怒吼道:“你這個魔鬼,我們才不會要你的力量!”
“呵呵,這個姑娘很倔強嘛!”
言畢,楊逍抬起手。
楚雲雪連忙一把抓住楊逍的手,輕聲道:“她是我妹妹。”
楊逍流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將嘴湊到他耳邊,道:“看來,需要你保護的女人不止一個。”
楚雲雪閉上眼睛,沉默良久,才嘆道:“我選擇活著。”
啪!啪!啪!
楊逍連拍三掌,轉過身去,道:“想獲得力量的,就跟我來。”
楚雲雪也轉過身,緊跟在龍墓四人身後隨楊逍而去。
“哥!”楚雲霜大喊道。
楚雲雪沒有理會楚雲霜,至始至終都沒看她一眼。
楚字營將士們個個面面相覷,終有些人按耐不住,隨著楚雲雪而去,道:“我們跟著將軍!將軍在哪,我們就在哪!”
楊逍停下腳步,微偏過頭,嘴角浮現出一抹笑意。
“林晟!”
“楊衛長,我在!”
“將訊息釋出天下,我楊逍招賢納才,想獲得力量,在我麾下效力的,就來皇城!”
一夜之間,玉京城中的那座皇城紅了。同樣在一夜之間,玉京城外的大地卻白了。在新年的到來之際,一場大雪席捲神州,給大地披上了一層厚厚的銀裝。但這卻談不上是瑞雪兆豐年,因為無論從哪一種角度來說,正統七年都不是一個值得讚頌的年份。而從如今的形勢來看,接下來的這個年份也未必值得讚頌。
皇室毀滅,江山易主,一旦和這些詞語聯絡上,老百姓首先想到的便是戰亂,便是流離,便是痛苦。
這是令人憂鬱的一年,這是憂鬱一年的開端。
玉京城外,東南方,一片白茫茫的雪原上,一支不到千人的隊伍艱難前行,留下了一排排深深的腳印。
每個人的精神都很萎靡,每個人的身體都很疲憊,剛剛經歷了一場生死大戰的燕軍正走上歸途。
因為失敗,他們是不幸的。因為能夠回家,他們又是幸福的。
燕王趙棣身披已殘缺不全的甲冑,頭盔早已摘下,一張萎靡疲憊到極致的臉完全暴露在風雪之中。和其他的將士們比起來,他的眼神有些呆滯,甚至有些迷茫。
拔出戰刀跨上戰馬向玉京城前進時,他如同三十歲的熱血男兒。而現在,走上歸家的路,他如同年過花甲的老者。兩鬢的白髮原本是他獨特氣質的象徵,現在卻彷彿在告訴別人,他已經老了。
隊伍進行到一方高處,趙棣突然停了下來,像是猶豫了很久很久,才緩緩的轉過身,朝身後的景色眺望。
在目光極遠處,有一座城,紅色的城。
楊樹趙無忌和柯正就在趙棣的左右,都沒有出聲打擾他,隊伍中也沒有任何人在這個時候發出一絲聲音。
看了很久,趙棣才開口說道,就連聲音都蒼老了很多。
“在起兵前,我就做好了接受失敗的準備。但這樣的失敗,又讓我如何能接受。”
趙棣抽出佩劍,狠狠的插進了雪地裡,雙手撐在劍柄上。彷彿不這樣做,他就會摔倒一樣。
他臉色極為難看,眼中充滿了悲傷,自語道:“我原以為,成事的是子玉,卻不曾想到另有人屠龍。子玉和兄弟們,死得冤吶!”
儘管在那一刻,燕軍幾乎一觸手就能抓住勝利,但也付出了慘痛的代價。在那個時候,燕軍已經連續作戰許多場,許多趙棣非常信任的將領或死或傷,戰死許多,被影衛殺死許多。隨著勝利的逼近,他麾下得力的人卻越來越少。但好在,還有一個馬子玉。
可現在,連馬子玉也死了,並且還化為血粒,成為了赤血鳳凰心的養料。而他的十萬大軍,如今卻連一千人都沒有了。
楊樹的臉上也滿是灰塵,眼角的疤痕在白雪的映襯下顯得清晰可見,非常猙獰。他向趙棣靠近了些,用溫和的語氣說道:“王爺,請節哀。我們每個人的心裡都很痛,但王爺你不能倒下。”
“我還有何用?”趙棣哭喪著臉,道:“臥薪藏膽,處心積慮,為的就是那一朝。可誰曾想到,卻是為別人做了嫁衣。”
“若是我成功了,這江山還是趙家的,靖國還是靖國。但現在,這天下算什麼?楊逍他又是個什麼東西?”
“成王敗寇,又有什麼好說的。”楊樹心裡這樣想,但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口,只是嘆息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王爺,打起精神,我們先回燕王府。”
趙棣搖了搖頭,道:“回不去了。就算人能回去,我這心也回不去了。楊逍屠龍成功,靖國江山易主,而我,卻成為了靖國和天下的罪人!”
說到這裡,趙棣居然跪下,眼中流出滾滾熱淚,自責道:“就是因為我的起兵,讓那些宵小之輩有機可趁。偌大的靖國江山,因為我和親侄兒的爭鬥,而讓別人趁虛而入。我活著,對不起天下蒼生。即便是死了,也無顏去見父親和兄弟!”
“楊樹啊!我已經廢了!”
“王爺快些起來!”楊樹連忙扶起趙棣,向趙無忌使了個眼色,一起攙扶著他向低處走去,似乎不願再讓趙棣看到那座紅色的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