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泣血(1 / 1)
寒水關外,那一座山坡之上,許諾停下了腳步。
小白默默的坐在了許諾一旁,歪頭看著許諾,似乎在想許諾為什麼不開心。
暮色席捲,今夜天氣有些陰沉,漫天的星光不見半點。
許諾從納物袋之中取出了十幾壇酒水,自己拿起了一罈,給小白遞給了一罈。
濃烈的酒水從喉嚨一直燒到胃裡,可是烈酒入喉,心作痛……
咚咚咚……
小白也抱著酒罈給自己灌了一通,然後很是疑惑的看著自己身下的那一灘酒水。
“從未離開……”
許諾痛苦的自語了一句。
他是一個孤獨的人,或許是這與生俱來的孤獨感,讓他拼命的想要留住身邊的人。
可是這上天卻偏偏喜歡將他捉弄。
秦家村是他的家鄉,可是秦家村沒了……至今他也沒有弄清楚秦家村到底去了哪裡。
劍神教是他的第一個宗門,也是他的家,可是劍神教……滅了!
狗兒與他青梅竹馬,可是狗兒現在成了奉天神殿的神女。
凌意晗化成了鳳凰卵,雖然沒死,可是卻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重新出現。
南宮僕死了。
蘇琴女一曲清風消失在了寒水關之外。
“你們可知道,我真的很想你們……”
很想他們,可是為了他們的安全,他根本不敢去見他們。
因為他知道自己就是一個災星,他害怕將災難帶給那些自己最重要的人。
可是無論他怎麼努力,身邊的人卻是依舊還是一個個離他而去。
手掌輕輕一揮,那一枚鳳凰卵出現在了面前。
“你能告訴我嗎?我到底該怎麼做?”
許諾痛苦的道。
那一張斷裂的琴靜靜的躺在他的身邊。
許諾從納物袋之中取出了那一張泣血琴,輕輕的放在了那斷琴一起。
“我知道你喜歡泣血琴,所以我用無瑕聖骨把它換來了,可是你人呢?為什麼不等我回來?為什麼不等我回來啊!”
轟隆隆!……
天空之中烏雲密佈,雷聲炸響。
頃刻之間,大雨傾盆而下。
許諾沒有使用靈力盪開這雨水,只是默默的提起酒罈給自己狠狠的灌著。
嗒嗒!……嗒嗒……
小白也連忙提起酒罈給自己灌了一通。
錚!……
狂風吹過,雨水狠狠的拍落,一旁的那一張泣血琴似乎發出了聲響。
朦朧之間,許諾看到蘇琴女就坐在那一張泣血琴前撫琴,臉上掛著甜甜的笑容。
似乎感覺到了許諾的悲痛,那一顆鳳凰卵之中傳出了一陣微弱的氣息波動。
“為什麼要這樣折磨我?為什麼!”
許諾指著蒼穹歇斯底里的吼著。
可是天無言,地不語,沒有人給他答案。
他知道蘇琴女喜歡泣血琴,所以他甘願承受著這詛咒,用無瑕聖骨去換這一張琴。
可是琴換來了,那個可以為他撫琴的人卻是走了。
哐!……
手中的酒罈摔碎在了地上,許諾再次拿起了一罈酒水給自己灌著。
曾經的他只喜歡茶,不喜歡酒。
可是現在的他,卻是隻想將自己沉浸在酒水之中。
如同夢無殤一般,用酒水麻痺這自己。
但是夢無殤比他幸福,最起碼喝醉之後,一閉上眼睛就什麼都不會想了。
可是他呢,一閉上眼睛就是那個可怕的噩夢。
無論是醒著還是沉睡,都在遭罪。
哐!……
小白愣了愣,也學著許諾的樣子將手中的酒罈摔碎在了地上,而後給自己重新拿了一罈酒水。
在這山坡不遠處的另一個小山丘上面,一道倩影佇立。
上官卿默默的看著不遠處那淋著大雨不停的給自己灌著烈酒的許諾,心中一陣刺痛。
這個男人,在人面前永遠都是那一臉賤兮兮的笑容,似乎這世界上沒有能讓他傷心的事情,似乎他的心已經強大到了百毒不侵,似乎永遠都是那麼的浪蕩不羈。
可是在黑夜之中,誰又能知道他也會痛,也會哭,也會崩潰。
這一刻,她好想過去將他抱在懷中,讓他安安靜靜的在自己的懷中睡一會兒。
可是她也知道,如此好強的一個男人,是不會希望有人看到自己的軟弱的,所以……她只能默默的在這裡看著。
這一夜,許諾不記得自己喝了多少酒,只是山坡上面已經丟滿了酒罈。
暴雨過了,東方泛起了魚肚白。
無數的烈酒下肚,可是他卻沒能醉死過去,連醉……似乎都那麼的奢侈。
“嘿嘿……”
許諾忽然咧嘴一笑,看著東邊那泛起魚肚白的天空,就像是一個沒事人一般。
大悲……無聲!
碎裂在胸膛之中的心臟,不一定要抖出來給世人看。
轟!……
突然,許諾狠狠的一拳砸在了地上。
瞬間,這山坡之上裂開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等我!”
許諾看了看手中那一張斷裂的琴,輕聲道。
連同那一張泣血琴,許諾埋進了這山坡。
轟!……
地面再次一陣震動,山坡之上口子緩緩的閉合了起來。
一步踏出,許諾帶著小白身影消失不見。
……
九州城,西北區那一座小院落之中。
葉詩音躺在床上,整個人虛弱無比,臉色慘白。
朱文仁靜靜的守在床邊,緊緊的攥著葉詩音的手。
這一段時間,雖然想盡了所有辦法,但是葉詩音的靈魂卻是越來越虛弱。
而且看現在的情形,估計撐不過一天。
“文仁哥……”
葉詩音虛弱的喊了一聲。
話音出口的瞬間,淚如雨下!
“我在,我在!”
朱文仁連忙道,臉上擠出了一絲的笑容。
“曾經……咳咳……曾經我以為我可以不用眼睛,因為沒有眼睛,所以我才能在琴藝之上有著大成就。”
“咳咳咳……”
葉詩音每說一句話都吃力無比。
“可是……可是現在我後悔了……”
“我好想在……在臨死前……看看你!”
葉詩音伸手在空中摸著什麼。
朱文仁輕輕的拉住了葉詩音的手,將那白皙的手掌放在了他的臉上。
“你不會死……一定不會死了!我還沒有給你辦婚禮,我們還要結婚生子,還要相互陪伴一輩子,你說過的,你不能丟下我一個人啊!”
朱文仁輕聲道,可是說著說著自己也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