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商議大事(1 / 1)
外面的雪依舊在下著,紛紛纕纕的更為除夕增添了不少的氣氛,只是綿繡閣院子外的熱鬧,顯的有些格格不入。
蘇流錦身上只著了一衣桃紅色的棉質布裙,如瀑布一般的長髮只用了一根碧綠色的釵鬆鬆的挽了起來,臉上化了淡淡的妝但依舊掩飾不了臉上的蒼白,未唇不點而赤,一雙狹長的丹鳳眼,讓蘇流錦的身上只有一種說不出的蕭條之感。
蘇流錦跪在雪地裡,桃紅色的裙子已經被雪給染成了深紅色,蘇流錦如墨一般的黑髮上面已然落了不少的積雪,她已經在院子裡跪了兩個時辰了,只是求洛雲可以來見自己一面。
錦繡閣外掛滿也紅燈籠,與往日熱鬧的繡綿閣中蕭條顯的格格不入。任誰也不想到,除夕的夜裡,太子妃的綿繡閣裡,卻連一點的光亮都沒有。
蘇流錦跪在雪地裡,脊背挺的筆直,雙手垂在身體的兩側,在雪地裡,顯的格外的落寞。
“王妃……您……”門口的侍衛看到蘇流錦在雪中澀澀發抖的身體,但見蘇流錦那堅定的神色,欲言又止。
那兩個侍衛見蘇流錦好像不僅僅只是說說而已,於是一個侍衛有些為難的看了蘇流錦一眼,和同伴商量了一會,轉身離開。就算蘇流錦說的,雖然現在陸離已經不復存在了,可是蘇流錦依舊是王妃明媒正娶的王妃。
蘇流錦垂在兩邊的手慢慢的緊緊的攥著自己的衣角,她的腿已經失去了知覺,而感覺肚子有些微微的下沉,有些墜痛,她肚子裡的小生命正在一點一點的流逝,孩子對不起……蘇流錦早已被凍的僵的雙手,有些顫抖的摸上自己的肚子,孩子似乎已經慢慢的開始離開她了呢……
蘇流錦的心中頓痛,明珠說的沒有錯,她對於肚子裡的孩子是真真切切的喜歡,這是她蘇流錦的孩子。
可是這個孩子卻來的不是時候,她有更重要的使命需要去完成,她的身上揹負著整個國家的血海深仇,有父母以及兄長對自己的期望,在這些期望的面前,蘇流錦的一切好像都是那樣的微不足道。
對不起……孩子,如果有來世的話,你還做我蘇流錦的孩子,我一定會好好的待你,只希望下一輩子娘只是一個普通的農婦,這樣孃的身上就不用揹負這麼多的責任了……
蘇流錦的狹長的雙眼流下兩行清淚,啪嗒一聲滴落在厚厚的積雪上面,雪迅速的溶化了。
自從三歲懂事之後,蘇流錦就再也沒有落下過一滴淚,她從小就被父王母后還有太子哥哥寵的無法無邊了,她性子倔強,從不輕易認輸,她從不哭,哭就代表她輸了,她從不認輸。
哪怕是在知道洛雲領兵以自己為人質,利用父王和太子哥哥對自己的寵愛,而攻破錦都的時候,父母兄長通通都死於那個對自己說:生死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男人的手中的時候,她都沒有哭。
因為她沒有輸,,她都沒有輕易落淚,可是今天她輸了,她真的輸了,她輸了自己的命運,輸了自己肚子裡的孩子。
原本肚子那輕微墜痛的感覺,現在卻是越來越痛了,蘇流錦幾乎可以感覺到有溫熱的液體正在從她的身體裡面慢慢的流竄而出,可是肚子裡的疼卻遠遠不及心裡的痛,孩子……我的孩子……
當一股暖流從蘇流錦的體內流出,染溼身下的衣服的時候,蘇流錦就知道她的孩子終究是與她無緣。
蘇流錦睜開眼睛的時候,一眼就看到雙眼通紅的明珠,明珠見蘇流錦醒了,立刻上前扶住蘇流錦道:“公主……您醒了?您現在感覺怎麼樣?”
蘇流錦的雙手慢慢的撫上自己的肚子,這裡…她的孩子已經沒有了,最終她還是沒能和洛雲生一個屬於他們的孩子。
蘇流錦的一隻手緊緊的攥著自己的衣角,平靜的看著明珠道:“孩子是不是已經……”
明珠點了點頭,又差點哭了出來。
蘇流錦又問道:“翡翠那邊的情況如何,她和白夜……”
“公主,你放心,一天前我已經收到翡翠那邊的情況,她和白夜已經往錦州撤離了。那公主咱們何時動身?”
“我昏迷了多久?”蘇流錦問道。
“公主,您已經昏迷了五天了。如果您要是再不醒的話,奴婢……奴婢……”
“這段時間王爺有沒有來看過我?”蘇流錦有些口乾舌燥的問道。
“公主……您怎麼還想著王爺,就是他帶兵踏平了咱們錦都了,您怎麼還心心念唸的想著王爺。現在咱們對他已經沒有利用的價值了,他又如何還會管我們的死活?”
明珠冷哼一聲道:“況且他現在已經不再是什麼王爺,而是太子……他立了軍功,現在朝中的很多大臣都擁護洛雲做太子,明天就是他的冊封禮,現在府裡可熱鬧了。他是踩著咱們陸離成千上萬的子民的屍體走上去的,公主您就醒醒吧!如果不是您攔著我,我現在就想去將洛雲的項上人頭取下來,以慰皇上皇后的在天之靈。”
蘇流錦的眉頭皺了皺,她倒是不曾想過,洛雲會憑著這一役而一步登天,洛雲的母妃只是一個從六品的才人,後因誕下洛雲的時候難產,相較於其他的王爺來說,洛雲的身份就有些卑微了。
朝中有大殿下洛良,是皇上的皇嫡子皇后所育,雖然說並無多少實幹,可終歸是嫡子在朝中受到的擁護很高。另外一位四王爺洛楓是淑妃娘娘所生,據說最得聖心,皇上一心想立其為太子。
可是卻沒有想到洛雲最終會憑著在陸離所立的軍功,最終被立為太子。蘇流錦更是沒有想到洛雲居然如此的狼子野心,她一直以為……她一直以為洛雲並無爭奪皇儲之位,卻不想……
蘇流錦一時之間竟有些傷感,原來自己竟然一點也不瞭解洛雲。
“你不要輕舉妄動,我們明天離開這裡吧。”蘇流錦嘆了一口氣,對明珠道。
“可是公主您的身體……?”明珠有些猶豫的道,蘇流錦流產身體尚未康復,如何能在此時離開王府呢?
“就是要趁現在,他們一定不會想到我的身體尚未復原就會離開這裡,所以這幾天王府對我們的監控並不是很嚴,明天又是洛雲冊封大典,所有人的注意力必定會落在洛雲的冊封禮上面,不會有人注意咱們。如果冊封典禮完成之後,洛雲勢必會搬去東宮,東宮的守衛森嚴,我們又不熟悉地形,必定對咱們不利,所以明天就是最好的時機,到時候我會放一把火將這錦繡閣燒了。我們趁亂逃出府去,接下來的事情我們出府之後再做打算,想必我們從陸離帶過來的人,現在已經失去自由了。所以咱們只能靠自己了。”蘇流錦對明珠道。
明珠道:“可是公主您的身體還沒有完全的恢復,您的身體會吃不消的。”
“你放心我沒事。”蘇流錦搖了搖頭道,她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她現在身體情況很不好,可是越是這樣,她就越要離開這裡。只有在這種時候,洛雲不會防備她太多。
若是待她身體有所好轉,怕是洛雲會搬去東宮。
東宮是太子居住的地方,那是守衛森嚴,怕是想要離開就不是這麼容易的了。
第二天天還未亮,府裡就已經是鑼鼓震天,熱鬧非凡了,這會正趕上新年新氣象,到處都是一片的喜慶。蘇流錦一夜未睡,呆坐在床上。
不知道現在洛雲是何等的意氣風發,蘇流錦很想問洛雲對她可曾真心,可是問了又如何呢?蘇流錦自嘲一笑,難道洛雲說有過,自己就可以忘記亡國之恨,殺父之仇了嗎?
“明珠,收拾一下東西,我們一會就離開。”蘇流錦對候在一邊的明珠道。明珠點了點頭,其實這錦繡閣中也沒有什麼東西好收拾的,左右不過是自己的嫁妝以及洛雲送給自己賞玩的一些瑪瑙首飾罷了。
蘇流錦選擇用一種最招搖的方式離府,她從未想過三更半夜的時候,翻牆出去。
蘇流錦今天穿了一身素白的夾襖棉裙,袖口處繡了一朵紅色的臘梅,在白色的袖口處顯的猶為的突出。
蘇流錦素面朝天,頭髮只用的一根木釵斜插在頭上,將頭髮鬆鬆散散的挽了起來,她曾經說過:女為悅己者容,以前她會為了洛雲而細細的上妝,可如今……
“公主,一些值錢的東西我已經帶在身上了。”明珠提著包袱對蘇錦道。
“嗯……”蘇流錦拿起枕頭下的一把匕首收在袖間,這是在及笄的時候太子哥哥送予她的,當時太子哥哥意氣風發的對她道:“丫頭……這把匕首你拿著,這是一把寶刀,一直跟在哥哥的身邊,削鐵如泥,若是你的夫君對你不忠,你就用這把匕首刺進他的胸膛,他就必死無疑了。”
蘇流錦笑道:“那如此錦兒不就變成寡婦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