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刺殺不是針對一家(1 / 1)
蘇雲汐猛地睜開眼,眼前的一切都像是做夢。
前一秒還凶神惡煞的三個黑衣人,此時像斷了線的木偶一樣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鮮血從他們身上蜿蜒流出,染紅了地上的木屑和灰塵。
她茫然地看著這一幕,握著短劍的手還在微微顫抖。
死裡逃生後的巨大沖擊讓她一時半會兒反應不過來。
是誰?是誰救了她?
一個身影在那三具屍體前。
“姜星河?!”
蘇雲汐低聲驚呼,竟然是他!
看著眼前這個頭髮有些凌亂,衣衫卻還算整齊的男人。
有劫後餘生的慶幸。
這個混蛋!在她最害怕、最無助的時候,他去了哪裡?!
為什麼偏偏要等到她以為自己要死在這裡了,他才出現?!
她的胸口劇烈起伏,極力壓抑著心底翻騰的怒火和委屈。
“你……你去哪兒了?!為什麼現在才來?!”
姜星河似乎沒聽到她語氣裡的責難,或者說聽到了也壓根沒在意。
他掃了一眼地上的屍體,眼神裡帶著幾分戲謔的光芒。
“我啊?哦,剛才去溜達了一圈,吹吹風,順便找點樂子。”
他聳了聳肩,一邊說著,一邊漫不經心地走到最近的一具屍體旁邊。
用腳尖輕輕踢了踢那黑衣人的腦袋。
“結果樂子沒找著,倒是聽到這兒挺熱鬧的,尋思過來看看,沒想到恰好趕上這場好戲。”
一副完全不把剛才的生死危機放在眼裡的樣子。
瞬間讓蘇雲汐的火氣噌噌往上冒。
什麼叫“溜達找樂子”?!什麼叫“恰好趕上好戲”?!
她剛才可是在鬼門關前轉了一圈!這個混蛋竟然還能這麼輕鬆!
“你……你還有心情溜達找樂子?!我都快被殺了!你知不知道?!”
蘇雲汐的聲音不由得拔高了幾分。
“哎呀,這不是沒被殺嗎?”
姜星河彎下腰,動作極為隨意地拎起一具屍體的衣領。
像拎一個破麻袋似的,一邊往門外拖,一邊頭也不回地繼續說道。
“再說了,你不是挺能幹的嘛,還能抄起傢伙準備拼命,像模像樣的。”
他語氣裡的玩世不恭和調侃讓蘇雲汐感到一陣無力。
她都快嚇死了,手裡的劍重得像石頭,他卻說她像模像樣?
姜星河拖著屍體走到門外,又折返回來,彎腰去拖第二具。
房間裡“咔啦咔啦”地響起屍體被拖動的聲音,在這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我說,你這屋子可夠亂的。回頭得找人收拾收拾。這血腥味兒,估計住不了人了。”
蘇雲汐看著他忙活的身影,心裡的怨憤稍微平息了一點點。
取而代之的是一絲不解。
“他們是誰?為什麼闖進來?”
姜星河把最後一具屍體拖出門外,直起身子,拍了拍手。
轉身看向蘇雲汐,臉上的戲謔收斂了幾分。
“他們啊……”
他走了幾步,隨手踢飛一塊地上的木屑,眼神變得有些銳利。
“可不是那些街邊上求財的江洋大盜。”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蘇雲汐身上,像是在審視她。
“瞧他們的身手,再瞧這目的性……直奔你這兒來的。這可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行動。”
他的聲音低沉了一些,帶著一種分析的冷靜,與他之前的吊兒郎當判若兩人。
這種反差讓蘇雲汐心裡咯噔一下。
“一場……有預謀的行動?”
她之前雖然猜到不簡單,但聽到姜星河這麼說,心裡的不安還是加劇了。
“沒錯。能請得動這種貨色,而且直接衝著你來的……背後牽扯的勢力,可不簡單。”
他瞥了一眼蘇雲汐,眼神複雜難辨。
“丫頭,你這小日子啊……怕是要不太平了。”
“今晚這出戏,不過是個序曲罷了。往後的日子,可熱鬧著呢。”
蘇雲汐聽著他的話,只覺得渾身發冷。
序曲?這已經是生死一線的危機了,竟然只是序曲?
如果他說的是真的,如果她真的被捲進了什麼可怕的漩渦,那她……她該怎麼辦?
她下意識地看向他,眼神裡帶著一絲依賴。
“你……你是說……”
蘇雲汐剛想開口問個清楚,卻被姜星河突然抬手的動作打斷了。
“噓——”
他食指抵在唇邊,做出一個噤聲的手勢,臉上的玩味瞬間消失。
蘇雲汐一愣。
“外面……還有人?”
蘇雲汐順著姜星河示意的方向看去,是房門。她
還沒來得及問“是什麼人”,就聽見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下一秒,“砰!”地一聲巨響,厚實的木門像是被一頭憤怒的蠻牛狠狠撞上。
整個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門框裂開,木屑紛飛,塵土飛揚。
蘇雲汐條件反射地握緊了手裡那柄短劍。
以為是漏網的刺客捲土重來,或是姜星河說的那“外面的人”終於到了。
然而,破門而入的身影卻讓她一怔。
不是那些冷血的黑衣人,也不是她想象中的任何敵人。
“雲汐!”
來人嘶吼一聲。
“哥?!”
蘇雲汐愣住了,手裡的短劍哐噹一聲掉在地上。
這個時候在相府居然能看到自己的親哥哥,城陽伯蘇恆。
蘇恆哪裡顧得上地上的狼藉,他幾步衝到蘇雲汐身邊。
“你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蘇雲汐搖了搖頭,還沒從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中回過神來。
蘇恆的目光從蘇雲汐身上移開,落在了一旁那個。
嗯,那個正像沒事人一樣好整以暇地看著這一幕的姜星河身上。
蘇恆的怒火噌就找到了宣洩口。
他看到的是什麼?自己寶貝妹妹的房間到處是血,一片狼藉。
“姜星河!”
蘇恆一聲暴喝。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姜星河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襟,手上青筋暴起。
顯然是用了極大的力氣。
姜星河被他這麼一抓,身形晃了一下,但臉上的表情依舊平靜。
“你他媽的丞相府怎麼還能有人闖進來?!你告訴我,怎麼看守的?!”
蘇恆把這句話從牙縫裡擠出來,唾沫星子都快噴到姜星河臉上了。
“光天化日之下,不,深夜之中,刺客竟然能闖進內院,闖進我妹妹的房間!虧你這也是相府!”
他越說越氣,整個院子都能聽見他的咆哮。
“我把雲汐交給你,讓你保護她,你就是這麼保護的?!讓她獨自面對這些狗東西?!我告訴你,姜星河,今天要是雲汐少了一根汗毛,我他媽拆了你這破相府!我讓你姜家付出代價!”
他的威脅毫不掩飾,帶著一股子城陽伯府特有的霸道。
姜星河聳了聳肩,動作幅度不大。
但足以讓蘇恆感覺到他的滿不在乎。
“哎呀,蘇兄,別這麼大火氣嘛。”
語氣裡沒有一絲被威脅的恐懼,反而帶著一種勸慰傻子的意味。
“我這不就好好的站在這兒,你妹妹也好好的,一點事兒沒有。”
“再說了,要不是我恰好趕上,你妹妹可能真就有事兒了。這麼說來,我反而是她的救命恩人,你不感謝我就算了,還揪著我罵?”
“你救命恩人?你他媽要是早點防範,會有這種事嗎?!你——”
“蘇兄,冷靜點。”
他的聲音不再玩世不恭,帶上了一種分析的冷靜和銳利。
“你有沒有想過,這些刺客為什麼能輕易闖進丞相府內院?甚至直接找到了你妹妹的房間?他們對這裡的地形,對防衛,似乎瞭解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