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臣姜星河要便宜行事(1 / 1)
姜星河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袍,大步流星地走向府門。
管家和一眾下人見狀,趕緊躬身退到兩旁。
“臣,姜星河,接旨!”
姜星河撩起袍角,就要下跪。
“姜侍郎,陛下口諭,宣你即刻入宮面聖,不必多禮了,趕緊隨咱家走吧!”
“陛下召見?”
“是,十萬火急!姜侍郎,趕緊換上朝服,莫讓陛下久等!”
太監催促道,那雙細長的眼睛在姜星河身上打了個轉,彷彿在說“你小子倒是睡得安穩”。
姜星河也不廢話。
“勞煩公公稍候片刻。”
他轉身回房,動作麻利地換上了一身嶄新的緋色朝服,腰束玉帶,頭戴烏紗。
整個人瞬間從一個剛睡醒的慵懶青年,變成了一個精神抖擻的朝廷命官。
雖然他心裡還在罵娘,這皇帝老兒是不是在他府裡安了監控。
剛睡下,聖旨就跟催命符似的來了。
頗有一種姿勢不對,起來重睡的既視感。
……
跟著傳旨太監,一路小跑著出了姜府。
宮裡的馬車早已等候在府外。
車伕顯然也得了吩咐,一見人出來,鞭子一甩,馬車便急匆匆地朝著皇宮方向駛去。
清晨的街道還帶著幾分寒意,行人稀少。
馬蹄聲和車輪滾動的聲音在寂靜的街道上顯得格外清晰。
這麼急著召見,十有八九還是為了出使大乾的事。
看來女帝那邊也坐不住了。
早點把事情敲定,他也能早做準備。
不多時,馬車便抵達了宮門。
驗過腰牌,太監領著姜星河直奔御書房。
清晨的皇宮,莊嚴肅穆,巡邏的禁軍盔甲鮮明,目不斜視。
空氣中都帶著一股子壓抑的氣息。
御書房外,幾個小太監垂手侍立,見到來人,連大氣都不敢出。
傳旨太監對著裡面通稟了一聲。
“陛下,姜星河姜侍郎帶到。”
“宣。”
姜星河深吸一口氣,跟著傳旨太監邁進了御書房的門檻。
一進去,就感覺到一股淡淡的龍涎香混合著墨香的味道。
御書房內佈置得雅緻而威嚴,巨大的書案後,身著明黃色龍袍的女帝蕭玉卿正低頭批閱著奏摺。
“臣姜星河,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姜星河躬身行禮,聲音洪亮。
蕭玉卿緩緩抬起頭,目光落在姜星河身上。
“平身。”
姜星河直起身,眼觀鼻,鼻觀心,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樣。
蕭玉卿放下手中的硃筆,身體微微向後靠在龍椅上,目光審視著姜星河。
“姜愛卿,你昨日在朝堂之上所言,與大乾商議合縱抗秦之事,可有什麼要求?”
“陛下,人手方面,臣已與城陽伯商議過,他會為臣挑選精銳護衛。錢糧方面,出使所需,還請戶部按例撥付。臣斗膽,想向陛下討一個權力!”
“說。”
權力?姜星河,倒是個敢開口的。
這幾日,姜星河的表現確實出乎她的意料。從朝堂上舌戰群儒,提出合縱抗秦的驚天之策。
莫非是想借此出使的機會,為自己,或者為日漸式微的姜家,謀求一些實質性的好處?
是想染指兵權?還是想幹預吏治?亦或是……想要一些不受約束的特權?
這出使大乾的任務。
姜星河肯主動請纓,已是難得。
若他真能促成合縱,解大楚燃眉之急,便是天大的功勞。給他一些賞賜,都在情理之中。
但“權力”二字,非同小可。稍有不慎,便可能尾大不掉,甚至養虎為患。
蕭玉卿執掌大楚以來,見過的忠臣良將不少,但趁機索要好處,甚至包藏禍心之輩,也屢見不鮮。
姜相便是個例子。
扶正顧命大臣,還是先帝的託孤之臣,他若不是置仕,自己想把權利收回來都做不到
這小子,年紀輕輕,膽子卻比天還大。認為自己能夠擺平大乾,所以才敢如此“獅子大開口”?還是說,他另有倚仗。
或者……只是單純的不知天高地厚,想在朕這裡討些便宜?
他最好是前者。
若真有經天緯地之才,能解此危局,朕不吝給他想要的。但若他只是想借機鑽營,哼,朕的耐心也是有限度的。
“說。”
一個字,簡潔明瞭,卻也帶著審視與考量。
倒要看看,這個姜星河,究竟能提出什麼樣的“權力”要求。
“臣請陛下賜予臣‘便宜行事’之權!”
姜星河一字一頓地說道。
“使團遠赴大乾,路途遙遠,變數極多。若事事皆需快馬傳報,請示陛下定奪,恐會錯失良機。有此權力,臣便可根據實際情況,臨機決斷,最大限度地為我大楚爭取利益!”
“便宜行事”之權……
倒也不算過分。甚至可以說是……理所應當。
兩國邦交,尤其是在這等十萬火急、關乎國運的時刻,使臣若無臨機專斷之權,事事皆需千里傳報,等待朝廷批覆,那黃花菜都涼了。
還談何合縱?談何為大楚爭取利益?
這小子,倒是比朕預想的要沉得住氣,也更識大體一些。
沒有趁此機會獅子大開口,為自己,或是為他那日漸式微的姜家謀求什麼實質性的好處。
人手由蘇恆安排,錢糧按例撥付,唯獨討要此權。看來,他是真的將心思都放在瞭如何完成這趟兇險萬分的出使任務上。一心為公麼……
只是……姜家啊……
若非他出身姜家,若非姜家曾有那般一手遮天的過往,這姜星河,以其今日在朝堂和朕面前的表現來看,倒的確算是一塊可堪雕琢的璞玉。
或許……真的可以用上一用。
蕭玉卿心中閃過一絲惋惜,但旋即被更為冷峻的現實所取代。
自己想要從姜家奪權!這姜星河確是自己必須要除掉的!
“準了。朕賜你金牌一面,持此金牌,如朕親臨!在大乾境內,一切與合縱相關事宜,你皆可自行決斷,無需上報!”
“謝陛下隆恩!”
心中暗喜,有了這玩意兒,很多事情就好辦多了。
緊接著,他又開口問道:
“陛下,臣還有一事不明。此次與大乾合縱,我大楚的底線究竟是什麼?或者說,我們能給大乾開出什麼樣的條件?總不能讓臣空著手去跟人談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