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趙公子可知來人是誰(1 / 1)
“在下,冒昧來訪,還請姜大人見諒。”
來人將木盒輕輕放在桌上,對著姜星河躬身一揖。
聲音嘶啞,明顯是刻意偽裝過。
姜星河坐在主位上,神色不變,只是抬手示意了一下。
“先生客氣了,請坐。不知先生深夜到訪,有何指教?”
那人卻不坐,只是開啟了木盒。
一道溫潤的白光瞬間從盒中溢位,將整個房間都映照得亮了幾分。
盒中,赫然是一尊用整塊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麒麟擺件,玉質細膩,毫無瑕疵,雕工更是鬼斧神工,麒麟的鱗片、鬃毛都纖毫畢現,栩栩如生。
如此品相的玉雕,價值連城!
一直站在旁邊當背景板的趙鸞,瞳孔也是微微一縮。
“我家主人,久聞大人風采,心嚮往之。奈何身份不便,不能親至,特命在下送來這件小玩意兒,聊表心意。”
神秘人緩緩說道。
姜星河的目光從玉麒麟上移開,落在那人身上。
“你家主人,真是太客氣了。只是,這份禮太重,本官受之有愧。總得讓本官知道,該向誰道謝吧?”
“大人不必介懷。”
神秘人依舊是那副不卑不亢的語調。
“我家主人說了,真正的知己,不在於言語,而在於心。待大人抵達都城之後,一切,自會明瞭。”
“是嗎……”
姜星河拖長了聲音,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無論他如何旁敲側擊,對方都守口如瓶,只是反覆強調,自家主人是大乾國中,最能欣賞姜星河才華的人。
神秘人留下禮物,再次躬身行禮後,便悄然退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房間裡,一時間陷入了寂靜。
燭火跳動,將那尊玉麒麟映照得流光溢彩。
姜星河站起身,走到桌邊,拿起那尊玉麒麟,在手中細細把玩,彷彿在欣賞一件絕世的藝術品。
一直沉默不語的趙鸞,此刻心中卻是波濤翻湧。
這手筆……太大了。
會是誰?
就在她思緒萬千之際,姜星河忽然放下了手中的玉麒麟。
“趙公子,見多識廣。不如你來告訴我,這大乾國裡,除了你們那位太子殿下,還有誰,有這麼大的手筆,又這麼藏頭露尾啊?”
趙鸞的心,咯噔一下。
目光,不受控制地再次落在那尊玉麒麟上。
溫潤的玉石在燭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那麒麟昂首挺胸,腳踏祥雲。
每一個細節都雕刻得完美無瑕。
這東西……她怎麼可能不認識!
這尊“踏雲麒麟”,是父皇在她四皇兄趙璋十八歲生辰時,親自賞賜的。
當時父皇還笑著說,麒麟乃仁獸,主太平、長壽,希望四皇子能如麒麟一般,溫潤如玉,與世無爭。
四皇兄也確實做到了。
那貨自幼體弱,性子恬淡,從不參與皇子間的明爭暗鬥。
莫說儲君之位,就連幾個富庶藩地的爭奪,都主動退讓,最後只選了京畿附近一個最貧瘠的小郡作為封地。
整日裡不是讀書作畫,就是侍弄花草,是所有皇子裡最沒有存在感的一個。
在所有兄弟姐妹眼中,四哥趙璋,就是個與世無爭的閒散王爺,一個純粹的好人。
可現在……
府上最珍貴的擺件,竟被一個神秘人當成敲門磚,送到了楚國使臣姜星河的面前!
這他媽的……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四皇兄怎麼會跟姜星河這種人扯上關係?
還送上如此重禮,言語間盡是拉攏討好之意?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那個連跟太子多說兩句話都會臉紅的四皇兄,怎麼會做出這種結黨營私、意圖不軌的事情?
這背後到底是怎麼回事?
是有人偷了四皇兄的東西來栽贓陷害?
還是說……她那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四皇兄,根本就是一頭披著羊皮的狼?
趙鸞的呼吸,不自覺地急促了幾分。
強迫自己移開視線,不敢再看那尊玉麒麟,生怕自己的情緒洩露得更多。
這細微的反應,又怎麼可能逃得過姜星河的眼睛。
姜星河笑了。
伸出手指,輕輕在那玉麒麟的犄角上彈了一下,發出一聲清脆悅耳的嗡鳴。
“看來,趙公子是見過這玩意兒了?”
“……不曾親眼見過。只是……”
“只是什麼?”
姜星河追問,身體微微前傾,壓迫感十足。
趙鸞咬了咬牙,知道這事兒躲不過去了。
與其讓他胡亂猜測,不如丟擲一個方向,看看他到底想幹什麼。
抬起頭,迎上姜星河的目光,緩緩說道:
“我曾聽聞……我們大乾四皇子府上,好像……也有一尊這樣的踏雲玉麒麟。”
趙鸞故意說得模稜兩可,用了“聽聞”、“好像”這種不確定的詞眼,就是為了給自己留條後路。
“四皇子?”
姜星河重複了一遍,臉上的笑容越發玩味。
將玉麒麟放回桌上,雙手抱胸,饒有興致地看著趙鸞。
“有點意思。”
心裡跟明鏡似的。這下全對上了!
大乾太子看似風光,實則被架在火上烤,屢屢犯錯,背後要是沒人推波助瀾,鬼都不信。
現在看來,這股藏在暗處的力量,八成就是這位所謂的“四皇子”了。
一個送得出如此重禮,又懂得藏匿身形,派個啞巴一樣的下人來試探,心思深沉到了極點。
這他媽才是真正的對手啊!
那個太子,不過是個擺在明面上的靶子罷了。
姜星河心中瞬間就有了判斷。
他媽的,這大乾國的水,比想象中還要深!
不過……越深越好!水越混,他這條魚才越能摸得爽!
姜星河的眼神裡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隨即又被他很好地掩飾了下去。
懶洋洋地開口問道。
“哎,我說趙公子。這位四皇子……是個什麼樣的人啊?跟你們那位太子比起來,如何?”
姜星河這個混蛋,明顯是想從嘴裡嘴裡套話,來印證他的猜測。
以姜星河這種唯恐天下不亂的性子。
萬一真跟四皇兄攪和到一起,那大乾的儲位之爭,怕是要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四皇子?他能跟太子殿下比?”
的語氣裡充滿了對這個問題的鄙夷,彷彿在說“你是不是腦子有坑”。
“我們那位四皇子殿下,就是個書呆子。整天就知道吟詩作對,擺弄些花花草草,性子比姑娘家還軟。見到生人都會臉紅,更別提參與朝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