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太子還有的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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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話語如同一盆夾著冰碴的冷水,從頭頂澆下,讓趙鸞瞬間清醒過來。

看著姜星河,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是啊,衝進去能幹什麼?

救太子哥哥?憑什麼?

暴露身份,然後讓蒙放天、陳侍郎,還有姜星河。

全都因為她的一時衝動而被砍頭?

趙鸞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用力咬住下唇,直到嚐到一絲血腥味。

才緩緩地點了點頭,眼中的波瀾被她強行壓了下去。

姜星河這才鬆開手,連一個安撫的眼神都懶得給,只對旁邊的陳侍郎和蒙放天道。

“你們在外面守著。”

說完,他便獨自一人,邁步走進了那間散發著死亡氣息的牢房。

腳下的地面溼滑黏膩,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腐肉上。

空氣中的黴味、血腥味、排洩物的騷臭味混雜在一起,濃烈到幾乎能讓人窒息。

姜星河卻像是毫無所覺,徑直走到了那堆散發著惡臭的茅草前。

蹲下身,伸出兩根手指,探向了太子那髒汙不堪的脖頸動脈。

還有氣。

雖然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隨時都可能熄滅,但終究還吊著一口氣。

“呵。”

姜星河輕笑一聲,也不嫌髒,伸手便抓住了太子的肩膀,將他那輕飄飄、幾乎只剩下一副骨架的身體從地上拖了起來。

他把太子扶正,讓他靠著背後冰冷潮溼的牆壁坐好。

太子的腦袋無力地歪在一邊,雙目緊閉,嘴唇乾裂,整個人彷彿已經失去了靈魂,只剩下一具空殼。

姜星河就這麼蹲在他面前,靜靜地打量著這張曾經養尊處優、如今卻比乞丐還不如的臉。

沒有急著表明來意,也沒有說任何安慰的話。

牢房裡一片死寂。

只有遠處偶爾傳來鐵鏈拖動的聲音。

“喂。”

叫了一聲,像是在喚一條路邊的野狗。

太子毫無反應。

姜星河也不惱,反而湊得更近了些,聲音壓低,卻清晰地鑽入太子的耳中。

“前太子殿下,我剛從你四弟那兒過來。你猜,他跟我說什麼了?”

這句話,讓那具如同死屍般的身體,微不可查地顫抖了一下。

姜星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繼續說道:

“他說啊,真是多謝你這個好哥哥,替他佔了二十年的茅坑。現在輪到他坐上去了,感覺……還挺舒坦的。”

“他還說,等他登基那天,一定會在你墳頭多燒點紙錢,讓你在下面也跟著高興高興。”

話音剛落。

“嗬……嗬……”

一陣如同破風箱般、沙啞乾澀的喘息聲,從太子的喉嚨裡擠了出來。

原本死寂無神的眼睛,猛地睜開了一條縫!

渾濁的眼球艱難地轉動著,空洞的瞳孔裡,彷彿有兩簇微弱的火苗。

被這句惡毒的挑釁給重新點燃了!

被汙垢和亂髮覆蓋的頭顱,一點一點地抬了起來。

那雙渾濁、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鎖在了眼前這個陌生獄卒的臉上。

嘴唇翕動著,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從乾裂的喉嚨裡,擠出幾個破碎的音節。

“你……是……誰……”

面對這虛弱至極的質問,姜星河不屑地輕笑一聲,那笑聲在死寂的牢房裡顯得格外刺耳。

“呵。”

姜星河沒有回答。

反而,他俯下身,那張乾淨得與這裡格格不入的臉、

姜星河的聲音壓得極低,只有他們兩人能聽清。

“我是誰,重要嗎?”

“……”

“重要的是,你現在是誰?是那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東宮儲君?還是……一個躺在這裡等死,連蛆都懶得往你身上爬的廢物?”

太子渾濁的瞳孔猛地一縮!

想反駁,想嘶吼,想像過去一樣,下令將這個膽敢侮辱他的賤民拖出去千刀萬剮。

可張了張嘴,喉嚨裡只能發出“嗬嗬”的漏風聲。

什麼都做不了。

姜星河滿意地看著他臉上的神情變化。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好像我欠了你一樣。我明確告訴你,我不是來做善事的。把你從這兒弄出去,你知道是什麼罪名嗎?”

“所以,太子殿下。你得給我一個理由。一個值得我把賭注,押在你身上的理由。你,現在還值這個價嗎?”

太子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眼中的怒火徹底熄滅了,取而代之的是驚愕。

現在自己只是一筆風險極高的投資。

眼前這個人,就是那個決定是否下注的賭徒。

還有什麼價值?

權勢?沒了。

親信?死的死,叛的叛。

父皇的寵愛?如今看來,不過是個笑話。

他低頭,看著自己那雙被鐐銬磨得血肉模糊的手。

這一刻,他才真正意識到,自己已經一無所有。

看著太子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姜星河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然後,他慢條斯理地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

是一個用乾淨油紙包著的饅頭。

白白胖胖,還帶著一絲溫熱的香氣。

緊接著,他又拿出一個小小的水囊。

在這充滿腐敗氣息的牢房裡,那饅頭的麥香和清水的誘惑。

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要命。

姜星河沒有把東西遞給他。

只是彎下腰,將那個白饅頭和水囊,輕輕地放在了地上。

放在了一個太子伸直手臂,也絕對夠不著的地方。

對於一個正常人來說,這只是抬腳就能跨過的距離。

“想吃嗎?”

姜星-河的聲音再次響起,冰冷而無情。

“我需要看看,你這條命,到底還想不想要。如果你連爬過去,為自己爭取一口吃的力氣和本能都沒有……那你就沒有任何價值了,死在這裡,是你最好的歸宿。”

說完,姜星河便抱起雙臂,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旁,不再言語。

牢房裡,再次陷入死寂。

只有太子粗重而壓抑的喘息聲。

那是活下去的機會!

“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從太子的喉嚨深處迸發出來!

眼中的迷茫望,在這一刻被一種瘋狂的、野獸般的光芒所取代!

要爬出這個鬼地方!要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嗬……嗬……”

他用手肘支撐著地面,那早已被磨破的皮肉與粗糙的石板摩擦。

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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