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走私用的小路(1 / 1)
在龜公的引領下,姜星河和張猛被帶到了一個視野極佳的位置,正好能將大半個堂子盡收眼底。
“爺,還缺點什麼?”
姜星河懶洋洋地靠在椅子上,用扇子敲著桌面。
“缺個美人給爺倒酒。“把你們這兒的頭牌,叫什麼……給爺叫過來陪酒!”
“那可是鳳來樓的頭牌啊,輕易不見客的!”
“這人誰啊?口氣這麼大!”
龜公也面露難色。
“爺,這……紅袖姑娘她……”
“怎麼?爺的銀子,請不動你們的頭牌?”
“請得動!請得動!”
龜公看到那白花花的銀子,哪還管什麼規矩,屁顛屁顛地就往樓上跑。
很快,酒菜流水般地送了上來。
一個身段妖嬈、眉眼含春的紅衣女子也蓮步輕移地走了過來,正是紅袖。
盈盈一拜。
“奴家紅袖,見過公子。”
“不錯,坐。”
邊與紅袖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喝著酒,在堂內所有的客人身上掃過。
很快目光鎖定在了不遠處的一張桌子上。
那桌坐了五六個男人,個個都穿著行商的衣服,但料子都是頂好的。
正在高談闊論,嗓門一個比一個大,桌上杯盤狼藉,顯然已經喝了不少。
姜星河對張猛使了個眼色。
張猛心領神會。
端起酒杯,裝作喝高了的樣子,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嗝……喝!繼續喝!幾位大哥!看著面善!小弟敬你們一杯!”
“好說好說!兄弟也是同道中人?”
其中一個滿臉橫肉的胖商人打著酒嗝問道。
張猛一屁股坐下,大大咧咧地說:
“是啊!跟我們家公子,從江南販了點絲綢過來,結果你孃的,這關卡查得也太嚴了!差點沒把老子底褲都給扒了!”
這話立刻引起了那幾個商人的共鳴。
“可不是嘛!現在這生意,是越來越難做了!”
“誰說不是呢!官府那幫孫子,跟餓狼似的!”
就在這時,姜星河也端著酒杯,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愁容,對著那桌人拱了拱手。
“舍弟無狀,打擾各位雅興了。”
“哎,這位公子客氣了!出門在外,都是朋友!”
姜星河順勢坐下,嘆了口氣。
“唉,各位有所不知,我這趟來,不光是為了尋常生意。”
“我手上,還有一批‘急貨’,必須儘快送到楚國去。可這關卡盤查得跟鐵桶似的,真是愁死我了。”
嘴上說著愁,眼神卻緊緊盯著那個喝得最多的胖商人。
那胖商人一聽“急貨”兩個字,眼睛頓時亮了一下。
酒勁上頭,正是喜歡吹牛的時候。
一把摟住姜星河的肩膀,噴著酒氣,得意洋洋地說道:
“兄……兄弟!你這算問對人了!”
“你們走官道,那能行嗎?那是給老實人走的!”
胖商人神神秘秘地湊到姜星河耳邊。
“我告訴你……你可別跟別人說啊……咱們……有路子!往西十里,有個叫黑風口的地方,那裡……嘿嘿……有條小路,別說查了,連個鬼影子都看不見,直接就能繞到楚國境內去!專門走咱們這種……‘急貨’的!”
姜星河心中狂喜,臉上卻裝出一副大喜過望、感激涕零的模樣。
猛地一拍大腿,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哎呀!大哥!你這可真是我的活菩薩啊!大哥,就衝您這句話,這杯酒,小弟我必須敬您!您就是我再生父母!”
說著,他立刻抓起酒壺,親自給那胖商人滿滿地斟上了一杯酒,雙手捧著,姿態放得極低。
這番話,說得那叫一個情真意切。
胖商人被他捧得是飄飄然,感覺自己此刻不是個走私的商人。
挺著渾圓的肚子,得意地哈哈大笑,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好說!好說!出門在外,互相幫襯嘛!嗝……”
“大哥,那……那個黑風口,具體是個什麼走法?您也知道,小弟我人生地不熟的,這要是走岔了道,撞到官兵手裡,那可就……那可就全完了啊!您再給小弟說道說道,讓小弟心裡有個底。等這趟貨平安送到了,兄弟我必有重謝!”
“謝就不用了!”
“看好了!”
胖商人被虛榮心和酒精衝昏了頭,大手一揮,顯得豪氣干雲。
伸出肥碩的食指,蘸了蘸桌上灑出來的酒水,就在油膩的桌面上畫了起來。
那動作,彷彿是在指點一盤價值連城的棋局。
“你看啊,從西城門出去,別走大路,順著那條土路一直往西,大概走個十里地。你會看到一棵歪脖子老樹,那樹長得邪性,跟個要上吊的人似的,脖子歪得老大,好認得很!”
他又用手指在“歪脖子樹”旁邊點了點。
“從那兒往左拐,鑽進林子裡,再走個一里多地,就能看到三塊大石頭堆在一起,像個小山包。路口就在那石頭堆後面,隱蔽得很!”
“我跟你說,這條路,官府那幫廢物蛋子根本就不知道!他們就知道守著官道收過路費,腦子裡裝的都是屎!這條道,可是咱們這些‘行家’的專用通道,安全得很!”
姜星河的眼睛死死盯著桌上那簡陋的酒水地圖,將每一個細節都刻在了腦子裡。
歪脖子樹……三石堆……
很好。
情報到手了。
心中已經有了計較,今晚就得行動,必須親自去探一探這條路的虛實。
端起酒杯,正準備找個藉口,說自己不勝酒力,帶著張猛先行告退。
就在這時,一道香風襲來。
一直在一旁安靜侍立,如同背景般存在的花魁紅袖,蓮步輕移,緩緩走了過來。
“幾位爺的酒杯空了,奴家為各位添上。”
姜星河眼角的餘光一直沒有離開過周圍的環境。
看似在全神貫注地聽著胖商人吹牛,實際上,整個大堂的風吹草動,都逃不過眼睛。
看到紅袖嫋嫋婷婷地走來,姿態優雅地拿起酒壺。
就在她俯身,為姜星河的酒杯添酒的那一剎那。
那寬大飄逸的紅色衣袖,如同垂下的帷幕,恰到好處地遮擋住了所有人的視線。
姜星河的視線,透過杯沿和衣袖之間的微小縫隙,精準地捕捉到了一個細節。
紅袖那隻握著酒壺的手,小指輕輕一彈。
一撮極細的、無色無味的粉末,如同飛絮一般,悄無聲息地從她的指甲縫裡彈了出來,精準地落入了姜星-河的酒杯之中,瞬間便溶於酒水,不見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