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取之於民用之於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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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玉卿沒理他,伸出一根玉蔥般的手指。

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那柔軟的床墊。

蕭玉卿鳳眸中閃過一絲好奇,

揮退了福安,獨自一人留在客棧。

脫下外袍,學著宮女鋪床的樣子,試探性地坐了上去。

整個人猛地向下一沉,又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輕輕晃悠了兩下。

這種感覺……前所未有!

就像是坐在了一大團棉花糖上,又像是漂浮在雲端。

蕭玉卿的臉上難得地出現了一絲屬於少女的錯愕。

有忍不住,輕輕顛了顛。

身體再次被彈起,落下。

再顛。

彈得更高了!

嘿,還挺好玩!

就在她玩心大起,準備嘗試一下能不能站起來蹦兩下的時候。

帝王的理智瞬間拉回了她。

猛地停下動作,正襟危坐,臉頰微紅,耳根發燙。

荒唐!

朕乃大楚天子,九五之尊,竟在此學三歲孩童玩鬧!

成何體統!

輕咳一聲,恢復了平日裡清冷威嚴的模樣,緩緩躺下。

身體瞬間被柔軟的床墊包裹,一種極致的舒適感傳遍四肢百骸。

讓她緊繃了一天的神經都為之舒緩。

太……舒服了。

可下一秒,蕭玉卿的眉頭又緊緊皺了起來。

非常不對勁!

作為帝王,怎能耽於享樂?

床榻,乃休憩之地,亦是危機四伏之所。

需時刻保持警惕,耳聽八方,稍有風吹草動便能驚醒。

可這床……這床也太軟,太舒服了!

躺在上面,渾身的骨頭都像是要化開了一樣,只想就此沉沉睡去,。

什麼都不管不顧。

那個姜星河,到底安的什麼心?

送來這種靡靡之物,是想腐化朕的意志,讓朕沉迷於安逸享樂。

從而疏於朝政嗎?

用心險惡!其心可誅!

……

輾轉反側,一夜無眠。

蕭玉卿乾脆披衣而起,召來了隨行的暗衛統領和戶部侍郎。

“查的怎麼樣了?姜星河在徐州的產業,尤其是那個所謂的‘徐州商會’,賬目可能查清?”

戶部侍郎連忙呈上一本厚厚的賬冊。

“回陛下,已經連夜查清。這……這賬目,有些……古怪。”

“哦?”

蕭玉卿接過賬冊,翻看起來。

一看之下,饒是她素來沉穩,也不禁鳳眸圓睜。

賬冊上,每一筆收入都清清楚楚。

白糖、水泥……每一項都是日進斗金,利潤高得令人咋舌!

僅僅三個月,這個所謂的“徐州商會”,其盈利總額,已經超過了大乾國庫半年的稅收!

“聚斂財富,竟至於此!”

蕭玉卿心中冷哼,這姜星河,果然是個不折不扣的鉅貪!

可當她翻到支出那一頁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賬冊上,支出的專案同樣清晰。

“建徐州第一學堂,撥款三十萬兩。”

“建惠民醫館三座,撥款十五萬兩,藥材另計。”

“修繕城內下水道,鋪設水泥路,撥款五十萬兩。”

“城管大隊、消防隊月錢、撫卹金……十萬兩。”

……

一筆筆,一項項,觸目驚心。

總收入的七成,竟然全都花在了這些地方!

花在了徐州的民生建設上!

這……這怎麼可能?

一個貪官,會把貪來的錢,全都吐出去給老百姓辦事?

這是什麼操作?散財童子嗎?

蕭玉卿不信邪,繼續往下翻。

在賬冊的最後一頁,她看到了一個鮮紅的印章。

那印章不是官印,也不是私印,上面刻著八個龍飛鳳舞的大字。

“取之於民,用之於民。”

這八個字,如同八記重錘,狠狠砸在蕭玉卿的心口。

她的手指微微顫抖,幾乎要捏碎手中的竹簡。

一個貪官?

不。

天底下沒有這樣的貪官。

一個忠臣?

更不像。

這姜星河,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蕭玉卿的腦子徹底亂了。

她感覺自己引以為傲的帝王心術,在這個男人面前。

就像是三歲孩童的把戲,完全不夠看。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和預料。

……

次日清晨。

臨時充作行宮的府衙偏廳內,氣氛有些古怪。

蕭玉卿端坐主位,面沉如水。

她的面前,擺放著一碗溫熱的,散發著濃郁豆香的白色漿液。

盛放在一隻晶瑩剔透,前所未見的琉璃杯中。

正是姜星河派人送來的“早膳”。

美其名曰,豆漿。

在她對面,姜星河正毫無形象地抓著一根炸得金黃酥脆的長條麵食,咬一口。

發出“咔嚓”的脆響,再喝一口豆漿,臉上露出無比滿足的表情。

“陛下,嚐嚐啊。這叫油條,配豆漿,那叫一個地道!保準你吃了還想吃。”

蕭玉卿看著那所謂的“油條”,眉頭微蹙。

油炸之物,過於燥熱,非養生之道。

但她更在意的,是手中的琉璃杯。

此物通體透明,毫無雜質,比之宮中最頂級的貢品琉璃器,還要精美百倍。

如此珍寶,他竟然就拿來當個喝水的杯子?

這個姜星河,究竟還有多少好東西藏著掖著?

輕輕抿了一口豆漿,醇厚的味道在口中散開,確實是一種新奇而美妙的體驗。

但她並未沉浸其中。

鳳眸微抬,看似隨意地問道:

“姜愛卿,你覺得,如今各路藩王的歲貢,是多了,還是少了?”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一旁的戶部侍郎嚇得差點把筷子掉在地上。

我的陛下喂!

這可是要命題啊!

藩王歲貢,乃是國本大事,牽一髮而動全身。

說多了,得罪天下藩王;說少了,置國庫於何地?

這是能在一頓早飯上隨便聊的嗎?

姜星河卻像是沒聽出話裡的機鋒,又咬了一大口油條,嚼了半天才嚥下去。

“多和少,得看跟誰比。”

拿起琉璃杯,也喝了口豆漿,懶洋洋地開口。

“跟他們每年從封地裡搜刮的民脂民膏比,那點歲貢,夠幹啥的?塞牙縫都不夠。”

“跟國庫現在的窮酸樣比,那確實是一筆不小的收入。”

戶部侍郎的臉都白了。

大哥!我叫你大哥行了吧!求你別說了!什麼叫“窮酸樣”?你這是在diss整個朝廷啊!

蕭玉卿的眼神卻驟然一凝。

“哦?依你之見,該當如何?”

姜星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簡單啊,誰交的稅多,誰就是忠臣。誰哭窮不交稅,誰就是想造反。直接派大軍過去,抄家!家產充公,保證比那點歲貢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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