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1 / 1)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一張年輕的陌生面孔,正抱著臂,斜斜地倚在會議室的門框上。
臉上帶著一絲玩世不恭的笑容。
“是你?”
山河和那個女調查員同時認出了他。
“李七夜,你怎麼會在這裡?”
山河皺起了眉,“不是讓你去二樓的考核室嗎。”
李七夜沒有回答,而是徑直走到投影螢幕前,看起來案發現場的各種照片。
然後抱臂思考起來。
“喂,小子……”
一個光頭調查員起身,試圖詢問。
但卻被山河揮手阻止。
與此同時,李七夜伸手指向一張照片。
那是死者公寓的廚房。
“你們看這裡。”
他站在山河身邊,像極了一位經驗豐富的資深調查員。
伸手指向水槽邊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這是什麼?”
眾人湊過去一看,那似乎是一點白色的粉末殘留。
“只是普通的汙漬吧?”
“不。”
李七夜搖了搖頭,“這是幻蝶的鱗粉。”
“幻蝶是一種微型妖獸,本身沒有任何攻擊力,但它的鱗粉,卻是一種強效的致幻劑。”
“再看這裡。”
他又指向另一張照片。
死者手臂上有一個幾乎難以察覺的細小針孔。
“這是被鬼面蚊叮咬後留下的痕跡,鬼面蚊的唾液,可以麻痺神經,讓人在不知不覺中中毒。”
他侃侃而談,將照片中那些被所有人都忽略掉的細節一一指出。
並將七種不同的妖獸毒素,與現場的各種微小痕跡,完美地對應了起來。
“兇手,根本不是什麼妖魔,而是一個對妖獸材料和毒理學有著極高造詣的人。”
“他利用這些看似不起眼的低階妖獸材料,組合成了一種極其複雜的複合毒素,透過日常接觸,神不知鬼不覺地完成了投毒。”
“而他的殺人動機,也很簡單。”
李七夜的目光,最終落在了死者的個人資料上。
“這三個死者,在六年前,都曾是天華製藥集團的員工,並且,都參與過一個名為【生命一號】的新藥研發專案。”
“而這個專案,在臨床試驗階段,曾導致十三名志願者離奇死亡,最後不了了之。”
“兇手,是在復仇。”
李七夜的話,如同平地驚雷,在每個調查員的腦中炸響。
所有人都茅塞頓開。
“快!”
山河猛地站起身,眼中爆發出駭人的精光,“心憐,孫平,你們帶人,立刻去查天華製藥集團和當年那十三名志願者的所有資料,鎖定嫌疑人後,立即抓捕!”
“是!”
幾名調查員立刻領命,快步走了出去。
在經過李七夜身邊時,那個叫“心憐”的女調查員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看了李七夜一眼。
總感覺哪裡有點奇怪,卻又說不上來。
等人都走光了,山河才走到飲水機旁,親自給李七夜接了一杯水。
“你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他將水杯遞過去,眼神中充滿了好奇和欣賞。
李七夜接過水杯,喝了一口,淡淡道:“我剛才過來的時候,不小心撞到了那個小姐姐,她的資料掉了一地,我幫她撿的時候,順便看了兩眼。”
山河:“……”
順便看了兩眼?
兩眼就能把他們整個一組人困擾了一個星期的案子給破了?
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強烈的衝擊。
“好了,我就是過來跟你打個招呼。”
“走了。”
山河還發著愣呢,李七夜擺擺手,往會議室外走去。
“等等!”
山河注意到李七夜情緒不對勁。
趕緊上前幾步,攔住他,“你走哪去?”
“回學校唄。”
李七夜撇撇嘴,“我都被取消新人考核資格了,還留下來幹什麼。”
“什麼?”
山河頓感頭大!
媽的,誰這麼不長眼,這種妖孽般的探案天才,取消考核資格?
“沒辦法。”
李七夜攤了攤手,“我脾氣不好,在考核室動手打了人,按照考核規則……”
“雞脖的考核規則!”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山河一揮手,霸氣地道:“我一會兒去跟館長打聲招呼,你不用管了,直接去參加新人實戰考核,其他的事,我來解決!”
“行吧。”
李七夜看了他一會兒,確定他有信心後,便咧嘴一笑。
待他走後,山河也隨之撥通了館長的號碼。
另一邊,已經坐上行動車輛的女調查員“心憐”,正快速翻閱著手中的案卷,試圖跟上剛剛被強行推進的辦案節奏。
“怎麼了,心憐?”
旁邊的隊員孫平見她眉頭緊鎖,忍不住問道。
心憐沒有回答,而是猛地從一堆資料裡抽出了幾頁紙,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她喃喃道,聲音甚至有些發顫。
“哪裡不對勁?”
孫平湊了過來,“案情不是已經很明朗了嗎,那個叫李什麼夜的小子,確實是個天才。”
心憐抬起頭,目光掃過車內幾個同事。
“你們不覺得奇怪嗎?他怎麼可能對案情的細節,瞭解得這麼清楚?”
一個叫阿力的隊員笑道:“他不是都在門口看到了嗎,這小子腦子確實轉得快。”
“問題就在這裡!”
心憐將那幾頁紙拍在腿上,“關於天華製藥和生命一號專案背景的詳細資料,是我們剛剛才從檔案室調出來的,根本沒來得及在會議的投影上展示!”
“這份資料,一直在我懷裡抱著!”
車內的氣氛瞬間凝固了。
孫平的表情也嚴肅了起來:“你的意思是……”
心憐深吸一口氣,說出了自己的分析:
“換句話說,李七夜提到的最關鍵的殺人動機——那三個死者共同的身份背景,以及六年前的生命一號專案。”
“這些資訊,會議室裡的其他人,包括山河組長在內,當時都還不知道!”
“這些資訊,只存在於被他撞翻在地上的這摞檔案裡!”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這個事實,遠比單純的“腦子轉得快”要恐怖得多。
孫平嚥了口唾沫,提出了一個看似合理的解釋:“會不會……是山河組長提前和他透過氣了?”
“絕不可能!”
心憐立刻否定,“你沒看到山河組長當時震驚的表情嗎?他比我們任何一個人都意外,如果提前透過氣,他根本沒必要演戲。”
車廂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排除了唯一的合理解釋後,剩下的,便是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心憐的目光變得空洞。
她一字一頓地,說出了那個讓她自己都覺得荒謬的結論: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在門口幫我撿資料的那短短十幾秒裡,目光掃過了所有散落的案卷。”
“不僅瞬間記住了死者照片、現場勘查報告上的所有微觀細節,還精準地捕捉並記下了關於天華製藥和復仇動機的關鍵文字資訊……”
“然後,在從門口走到投影螢幕前的那幾十步路里,他的大腦已經完成了全部的資訊整合、邏輯推理和案情重構!”
嘶!
這一次,再也沒有人笑得出來。
阿力臉上的笑容早已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臉駭然。
這已經不是“天才”可以形容的範疇了。
而是近乎妖孽,甚至非人的資訊處理能力。
車內一片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