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質疑、否定，何為親情（1 / 1）
（*翌日——清晨時分*）
太陽漸漸升入高空，日光照耀大地，透過窗子，射入屋內。
艾爾傑緩緩睜開雙眼，他從床上挪動身子，慵懶地蹭來蹭去。
“早上了……哈……”
他打著哈欠，勉強地讓上半身子醒了過來，但那下身，卻依舊還在沉睡狀態。
不知為何，從昨天入睡開始，整個身體格外疲倦，猶如搬過重物一般。
“好累啊……嘶，胳膊好疼……”
艾爾傑一時吃痛，右臂上傳來一陣同感，猶如無數個針頭扎入皮肉，又麻又痛。
“伊琳娜……好像還在睡……？”
艾爾傑向著身旁瞥去，伊琳娜雙手放在胸前，仰著下吧，面朝屋頂。
如同人去世後，下葬時擺放好的姿勢一樣。
“仔細想想，這是個屍體，突然感覺好奇怪啊……”
“伊琳娜，醒醒……醒醒……早上了……”
艾爾傑撓了撓頭，伸出手來，在她的肩膀上推了幾下。
伊琳娜隨之睜開雙眼，一覺醒來，漆黑的魔眼顯露在外。
“啊，艾爾傑……早上好……”
“那個，伊琳娜，你的模樣變回去了……”
伊琳娜聞言一愣，眨了眨眼，惡魔的樣子隨之消去，變回人類。
“所以說，惡魔就不能睡覺，容易把本相暴露出來。”
“幸虧這時沒有外人，否則，這下就難以解釋了。”伊琳娜揉了揉額頭，尷尬地道。
“沒什麼吧，伊琳娜就算是惡魔，可是性格很好啊……”
“你想的太簡單了，艾爾傑。”
伊琳娜搖了搖頭，她從床上爬起，用力地甩了兩下大臂，確認關節完好後，便下了床。
“人類、惡魔，終究不是一個物種。”
“雖然你覺得沒有關係，但是對於他人來說，我是詛咒之物。”
伊琳娜擺了擺手，認真地解釋道。
由於他們彼此相識相愛，自然知根知底，沒有任何顧慮可言。
突然間，他的房門被人連連敲響，門外傳來聲響：
“王子殿下，請問您起了嗎？”
“我是雅姆，國王陛下已經回宮，特地前來通知您，希望您能出來花園一趟。”
王子聞言默不作聲，暗自思索起來。
‘也當然了，這麼大的事情，父王不可能置之不理。’
“我知道了，我立馬過去。”
艾爾傑即可回應，穿好衣服，他開啟窗子，望向殿外的花園。
皇室成員早已到場，國王、皇后、還有餘下兩位皇子，眾人彷彿在討論什麼。
“伊琳娜，我這一去，必然會被興師問罪。”
“你在此做好準備，注意情況，如果不合時宜，就不要出來。”
艾爾傑誕生於權力之巢，對於權貴他格外謹慎，現在看來，就連親人也理應如此。
因為皇族不同平民，有些時候，親情較比權力，更為廉價。
“嗯，我知道了。”
伊琳娜點了點頭，二者心有靈犀，不用多言，便已然能猜個大概。
艾爾傑縱身一躍，躍出窗外，藉由聖能短時滯空，以此緩衝。
王子安穩無事地落在地上，走向花園。
‘他來了，巴沙爾’
‘我感應到了，看看他有什麼說辭。’
兩名皇子意念對話，於意識海中彼此交流。
“父王，我來了。”
艾爾傑出現在眾人面前，他昂首挺胸，毫不退避，一往直前。
在這花園之中，是他人生首次與國王對面而立，四目相對。
“艾爾傑，昨晚皇城發生了很多的事。”
“東大殿損毀嚴重，有一條很深的溝壑，從皇宮內殿一直向外延伸，到了邊界。”
“今早清點人數，有不少的傭人下落不明……”
“而且，貴族之中也有失蹤的人，數量還不少。”
國王舉著權杖，一步步地向他走來。
“餘懷疑，是有人實施了暗殺活動，所幸傭人並未全部死絕，餘找到一人，問了問。”
“據他說，當晚他只聽有一陣巨響，看見好幾個人影來回跑動。”
“餘這次找你來，就是想找你問個明白，因為當晚醒著、還活著的人，只有你了。”
國王一字一句地闡述事實，艾爾傑不作回應，只是默默傾聽。
“艾爾傑，餘這一次來，不是來找你開玩笑的。”
“事關重大。皇城之中人心惶惶，有不少人作出懷疑，認為你是主謀……”
國王語出驚人，這一結論，令艾爾傑也是一時語塞，不知如何回應。
“餘想問你，這次的真兇，究竟是誰？”
國王注視著他的孩子，目露精光，從這一刻開始，他注視著王子的一舉一動。
包括言行、動作、神態等等，一絲一毫都不放過。
雖然那可能微乎其微，但作為國王，莫格爾必然公平公正，哪怕面對自己的子嗣，也是一樣。
“父王，即便我跟你說了，你也不會相信。”艾爾傑目不轉睛地對視著他，回應道。
“父王，肯定是他！”
“那天晚上，只有他一個人在這裡，他說什麼就是什麼！”巴沙爾指著艾爾傑，搶先說道。
“巴沙爾，餘問你了嗎？”國王低聲回應，揮動權杖，以示警示。
大皇子聞言一愣，雖心有不甘，卻緘默不言，靜靜地退了回去。
“餘問你，艾爾傑，昨晚還有誰在這裡？”
父王的質問，令艾爾傑不知如何回應，他很清楚，他的回答一定不是王所求的。
年幼的王子深知，有些事情，並不應該由他來說。
“父王，是惡魔……惡魔來了……”艾爾傑堅毅地作出回應。
所言非虛，何必退避——他的準則便是如此，即便會有後果，他亦願意承擔。
“又是這樣嗎……”琦裡絲揉了揉額頭，輕聲念道。
“好。艾爾傑，既然你說是惡魔所為，那麼，證據在哪裡？”
國王一如既往，講究結果。
“父王，如果我沒有記錯，在那內殿之中，應該還有著三具屍身。”
“他們三個，都是惡魔；它們不會憑空消失，還在原地。”
艾爾傑格外自信地作出回應。他不會記錯，因為這三個惡魔，其中兩個由她所殺。
另外一個，在昨日接受天啟，登入天堂。
“說得好。艾爾傑，你說有那三具屍體，你還記得……它們都放在哪裡嗎……？”
“第一個，在二樓、三樓之間的過路，是個頭部腐爛，滿是蛆蟲的惡魔。”
“第二個，在二樓、一樓之間的拐角，是個石頭一樣的惡魔。”
“第三個則在一樓，大殿左側，從正門起第二個石柱旁，是個有著猙獰大口的惡魔。”
艾爾傑毫不遲疑，果斷地將位置告知國王。
這一刻，眾人聞言臉色一變，變得煞白，就連國王也不例外。
“艾爾傑……唉……你究竟怎麼了……”皇后擔憂不已，輕聲說道。
“怎麼了？難道我說得不對嗎，它們應該就在那裡！”艾爾傑疑惑不解，大聲喊道。
“不錯。它們確實都是屍體，也都在那些位置，艾爾傑……”
“不過，那三個屍身，都是人類。”
國王將那權杖抬起又落下，一道藍光一閃而逝。
花園之中，瞬間多出兩個藍色人影，它們走到那花叢之中，將三具屍體抬了出來。
三個屍體，相貌體型皆是人形，毫無惡魔樣貌可言。
“艾爾傑，你自己來看，仔細看看……”
“這三個人，就是你說的三個【惡魔】，但他們毫無疑問，都是人類。”
國王將那權杖指向屍身，輕聲說道。在他看來，他的孩子真的變了。
“父王！您不明白，惡魔是可以附體的，這三個人……”
艾爾傑話音未落，國王卻打斷了他，慢慢傾訴：
“你口口聲聲稱，惡魔是真實的……”
“但至始至終，餘見到的惡魔，只有一個。”
“艾爾傑，你究竟怎麼了……？”
國王的質問，令艾爾傑愣在原地，眾皇族不約而同地望向王子，他們的神色相近。
巴沙爾面露鄙夷之色，那副小人嘴臉展露無遺。
琦裡絲，一如既往默不作聲，但她微微後退了些，彷彿試圖遠離著他。
“不是……不是我……”
皇后呆滯地凝視著他，本應溫柔的雙眸之中，透露出了一絲擔憂、一抹懼色。
“你們不明白！惡魔，和人類是不一樣的！”
“他們……他們是靈體，是看不見的東西，他們會附體的！”
“這三個人，是被惡魔附身，才會變成這副模樣！”
來自家人的質疑，令王子無法接受，這種打擊，對他來講最為痛苦。
“艾爾傑……你病了，你需要好好休息……”國王輕聲嘆息，淡淡說道。
“我怎麼了，我從來都沒病！”
那股恨意，於他的心間久積成怨，他憎恨這固執的條例、這無情的家庭。
怒火如同脫韁的野馬，在這花園之中肆意馳騁，意圖撞碎一切，才可停息。
“你們誰都不懂！我難道想這樣嗎，我的生活，非要打打殺殺才可以嗎？！”
“從我出生開始，父王，你有過一次……哪怕一次，來與我相見的時候嗎？！”
“沒有！你所做的，就是沒日沒夜的跑在外面，我連你的影子都看不到！”
憤怒、無盡的憤怒令他失去理智，怒髮衝冠，在這所謂的‘家人’面前，傾訴一切。
“那個大個子混蛋，從小到大，只要不順心了就會欺負我！”
“只有姐姐為我出頭，你作為父親，你在哪裡，在哪裡？！”
眾人大驚失色，身為王子，卻在國王的面前失去理智，對於皇室來講有失禮節。
“艾爾傑，說話注意分寸，餘是國王，而你……是王子……”
“我拒絕！”怒意不減，艾爾傑大吼一聲，表示否定。
有生以來，他第一次在王的面前，質疑權威。
“就因為我人好，看起來好欺負，你們把我當作玩具，耍來耍去……”
“今天，我受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