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千年誓約，戰爭始源（1 / 1）
（＊三千年前＊）
“蒙蒂斯，真沒想到，你居然會說這麼天真的話……呵呵……”
“怎麼了嗎，難道，我就不可以這麼說話嗎？”
萬年之前，在那上個文明誕生之前，地獄的兩位君主來到凡間，於這新生的星球上，彼此會面。
現今，這是他們第二次光臨此地，這裡的文明突飛猛進。
他與她對面而坐，銀白色的器具，是她最喜歡的色調。
那巨大的遮陽傘，在兩個惡魔的頭頂上，留下蔭涼。
“你，不是最好色了嗎，怎麼回事，現在不這麼想了嗎？”
“居然說【我愛你】什麼的，你不覺得很可笑？”
她輕聲一笑，將那茶杯放回原位，雙臂環繞，倚靠著那椅背，饒有趣味地注視著他。
阿斯蒙蒂斯聞言，搖了搖頭；他拿起茶杯，杯中的水隨著他的手而搖晃，如縮小的海浪一般，此起彼伏。
“……我……放棄了。”
“人類，與我沒有緣分，其他的惡魔，也都不夠強悍。”
“其他的君主，對我也從不理會，所以……”
“所以，你就把你的主意，打到了我身上？”她眨了眨眼，不可思議地反問道。
“利維坦……我……”
“事先說清楚，如果你是抱著玩一玩的態度，那最好不要找我，我沒有時間哄孩子玩。”
利維坦急忙抬起了手，嘗試推脫，鄙夷地閉上左眼。
七位君主各有領土，地位相近，億萬年來互不干涉，這本來已成定局。
然而，不知為何，這位鼎鼎大名的【色慾君主】，卻抽出一天空閒時間，求她赴約。
“你也知道，貝希摩斯——我那個招人煩的前夫，可不會袖手旁觀。”
“而且，你身邊的女人多的是，要想玩，找她們就足夠了。”
利維坦漫不經心地回應著，她來回打量著指甲，用那魔力調色，幾度變換。
她並未當真，只是想早些將這玩笑糊弄過去，迴歸地獄，去惡魔們的商鋪逛上幾圈。
“不是，我是認真的。”
“我知道。一直以來，所有人都很瞧不起我，就連你……也是一樣……”
“我真正深愛的人，永遠總是求之不得，我不知道……這究竟是為什麼……”
蒙蒂斯以雙手掩面，三千年前，那時的他，還不是現今的這幅模樣。
利維坦輕聲冷笑，鄙夷地向著他瞪了一眼。
“還不是你，喜歡什麼就要強行霸佔。”
“也不問人家的心思，動不動就搶東搶西的……”
“你有著個好父親，每次出事，都是他給你打理局面。”
“蒙蒂斯，你辦砸的事情，可比你辦成功的事情多得去了。”
七位君主之中，最為年輕的色慾之王，常以“撒旦”之名肆意妄為，對自身之作為大加渲染。
“要不是你的父親，在撒旦面前頗有地位，屢次求情……”
“現在，你那君主的位置，就不知道要換誰坐了。”
利維坦話中有話，帶著半分譏諷之意。
惡魔不會偽裝情緒，討厭便是討厭、喜歡便是喜歡，正因如此，她討厭他。
“父親……又是他……”
“怎麼，你難道覺得，脫離了薩麥爾後，你還能成事嗎？”
利維坦再度品起茶來，這一句話，恰巧地說中了那個事實。
“我有上萬個軍團、數千將帥，怎麼不能成事？！”
阿斯蒙蒂斯怒聲一喝，他用力地拍向木桌，木桌應聲碎裂，被巨力摧毀，化作無數木屑。
利維坦面不改色，依舊自顧自地繼續說著，她將那最後一口茶水飲盡，摔了茶杯。
“如果不是你的父親，現在的你，就已經消失在歷史的長河之中。”
“因為人魔混血的不祥之兆，被地獄、或人間而處決了。”
“蒙蒂斯，我這麼說話，會讓你感到很不舒服嗎？”
利維坦緩緩起身，她向後一踹，那椅子也被其摧毀，變作碎屑。
兩位魔王，在這巨大的傘下四目相對，貼的更近，足以滅世的兩個魔神化身，皆有怒氣。
“但我告訴你，我不會因為你感到不舒服，就放著這該說的話而不說。”
“我不是你父親，也不是你母親，我沒有義務哄著你！”
利維坦伸出右手，一把攥住了他的衣領，猙獰地怒吼著。
“既然你說，想要其他人看得起你，就把你這可笑的性子，先改明白！”
“不然，你所謂的愛，只是個臭小鬼的玩笑罷了！”
利維坦用力一甩，將那色慾君主甩飛出去，他在這草地上留下痕跡，那套黑色西服沾上灰塵。
“你我是地獄君主，這種廢話，用不到我來教。”
“但既然你選擇要和我相處，那我要做的事，就是替你的父母，把你糾正了！”
“你自己既是男人、也是女人，蒙蒂斯，你也是一體雙性，怎麼不懂……”
利維坦扇動那對肉色巨翼，飛了過來，她彎下腰，在蒙蒂斯的眼前緩緩說道。
高維魔王，所處的地獄超越凡間，所謂性別，只是一個代號，時而應那需求變化，自由自在。
既然如此，女人的那些心思，他不可能不清楚。
“我……沒想過……”
蒙蒂斯出神地望著天空，他狼狽地從草地爬起，望向那來自地獄的萬海之王。
“我……只是覺得……只要玩的盡興，就可以了……”
“無論是男人、女人，只要能痛快地玩一次，就會很快樂，也不會有那麼多的瑣事……”
阿斯蒙蒂斯如是回應，那隻手抓著一把青草，不肯放手，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恰恰相反，這，就是你被其他人，瞧不起的原因。”
“所以，你所謂的快樂，並不在乎對方的感受，只需要你的快樂就好。”
“跟你、這樣的你相伴，就是一種折磨。”
利維坦道出真相，眾君主之所以對他嗤之以鼻，不是他能力平庸、不是他不夠俊美……
而是他過於自私，有時甚至為了一己私利，壞了大事。
利維坦蹲伏在他的身邊，這名來自群星之海的君主，是那無盡寰宇間的龐大巨獸。
她之本體，足以承載多個維度，包含無數天地，在她的意志之中，一同運作。
“當年，要不是米迦勒把你打出天堂，就連那位主上，你也敢動上些歪心思去。”
“這，不就是你的缺點嗎，蒙蒂斯，不明白嗎？”
利維坦輕聲嘆息，比起同僚，她看待他的方式，更近似長輩關懷孩子一般。
這種事情，在這混亂的地獄之中，可不常見。
“蒙蒂斯……這樣吧……”
“我給你一次機會，但能不能讓我滿意，是你的事……”
蒙蒂斯聞言一愣，他那深邃的雙眸之中，血色的雙瞳變得更為鮮豔、泛起紅光。
疲憊、自棄的那位君主，找到了一絲希望。
“我給你時間——四千年的時間，讓你去準備。”
“這裡……就是這裡……”
利維坦高抬右臂，指向這星球的蔚藍蒼天；又緩緩落下，指向這翠綠草原、蒼茫大地。
“若要真愛，我需要你證明自己，蒙蒂斯。”
“我要它，我要這顆星球。”
“你若能在四千年內，將此地攻下、佔領，轉化成我喜歡的模樣，那麼……”
“我便答應你，從那一刻起，今後無盡億萬歲月，我將與你一同相伴……”
“那……你的意思是……”
蒙蒂斯呆愣地坐在地上，地獄的君主，那化身因喜悅而顫抖。
兩手緊握成拳，將那兩撮野草緊緊攥住。
“沒錯，我答應了。”
利維坦輕輕點頭，雙眸微微彎下弧度，似兩圈月牙，淡淡地對他露出笑容。
“哪怕全地獄、全世界，都討厭你……”
“從現在起，我也會支援你，直至待你成功為止。”
萬海之王向他貼近，她將那看似長大的少年抱在懷裡，這令他放鬆身心，想起了那位母親。
那任性慣了的魔鬼，今日才得以清醒。
“這意味著，我將與這顆星球上，所有的生命，正式開戰……”
阿斯蒙蒂斯低聲細語，他呆滯、迷茫的雙眼望向天邊，那恐怖、無情的事實，無可避免。
“蒙蒂斯，你是地獄的君主，這是不可改變的事實……”
“對人類來說，無論你做了什麼，你得到的評價，只有罪惡。”
“僅是存在，也是罪惡。”
利維坦回想起那無盡過往，億萬年前，在她誕生的那一時起，她便見識過了一切。
自那第一個“聲”，從太虛之上降下三維，引發爆炸，一切便悄無聲息地開始了。
“是對是錯，沒有意義；蒙蒂斯，問題是，你要去做嗎？”
“地獄的君主，阿斯蒙蒂斯，我在問你……你是否願意，為了這永世的名譽……”
“選擇命運，接受代價。”
這份誓約，延續了三千餘年；他至今不能忘記，亦無路可退。
他作為第三個人，在這些許地休憩之間，遙望過往……
（＊三千年後——現今＊）
“陛下，軍力已準備就緒，人數清點完畢。”
“很好，回去待命。”
“是，陛下。”
趕來的小鬼行了一禮，在魔王的注視之下，逐漸遠去。
阿斯蒙蒂斯，背靠著那漆黑王座，雙眸映著無盡星光，那燃不盡的黑火，終於有了一時停歇。
他露出那本來面目，與他父親一樣，那繼承於死亡天使的面容，永不衰老。
“……利維坦……還有些時間，但已經不遠了……”
“我將為你，征服一切。”
這顆不起眼的星球，對他而言，意義重大。
箭已脫弓，此次出征，便已再無回頭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