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揹負命運,天選之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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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快起來……’

“絲黛拉,快醒醒!別睡了!”

那一聲聲地呼喚,將她從那黑暗喚醒,她得以睜開雙眼。

她不知為何,已經躺到了大床上,裹著被子。

金髮碧眼的那個男人,他所熟悉的卡爾,正神色焦急地坐在她的身旁。

“呼……還好,看來還沒死……”卡爾見狀,大大地鬆了口氣,說道。

“卡爾先生……你這是……”

絲黛拉以右臂撐著身軀,嘗試起身,然而卻一時吃痛,反而摔回床上。

“哎!不要動,你又犯了那陣抽搐的病,現在不能動的。“

“你這女人……真是……總是這麼倔強……”

卡爾習慣性地抽出煙桿,下一瞬間,他又默默地將其收回懷裡。

“卡爾先生,怎麼不抽菸了?”

“……你都病成這樣了,在病號身邊,可不能抽菸啊。”

“呵呵……我哪裡有那麼嬌貴,您盡情地抽吧,沒事的。”

二人猶如老友一般,輕鬆自然地閒談起來。

“像我這種,窮人家養大的女孩,餓不死就不錯了……”

絲黛拉輕輕地搖了搖頭,半帶自嘲地回應道。

“又來了不是……你現在都四百歲了,哪裡還像當年了……”

“你這老命,可是跟我有關係的,要學會愛惜自己啊。”

卡爾坐上床頭,他靜靜地於此陪伴著她,足有一天一夜。

他聽見了她的聲音,在那深夜時分,她呼喊著一個名字,不止一次。

“你……又想到了你妹妹,對吧……?”

卡爾輕聲嘆息,他對著絲黛拉輕聲問道。

絲黛拉笑了笑,並未回應,但他從她的臉上已經明白,一切無需多言。

“那塊懷錶,我放在這裡了。”

卡爾拉開那床頭的抽屜,在那其中,便是那塊鍍金懷錶。

它靜靜躺著,與那鏡子女巫相比,如出一轍。

絲黛拉挪動了頭,那雙眸向著抽屜看去,漸漸失去亮光。

她那嘴角微微抽搐,那副笑容變得僵硬、反常,令人看著很不舒服。

“想哭的話,就盡情的哭吧,這是女人的特權。”

“你啊……有什麼事,總是一股腦地裝在心裡,和老男人們一模一樣……”

“這樣的話,對身心可是很不好的。”

卡爾如過來人一般,給出建議;他擺著那所謂的男人風範,大大咧咧地靠上床頭。

絲黛拉聞言,那抽搐的嘴角隨即穩住,她回覆原樣,與往常一樣。

“沒什麼……只是,有些睹物思人,倒也難免。”

卡爾盯著那名頹廢之人,她的雙眼,緊緊地鎖在那副懷錶上。

“我今天,又一次遇到了那個男孩,斯黛拉……”

“那真是巧,卡爾先生。”

“他帶著那個女孩,來到了地下黑市,想要僱傭能人,去探查貴族的情報。”

“斯黛拉,我接下了這份工作。”

卡爾一字一句地強調著,即便她身心俱疲,但有些事情,是無法透過逃避解決的。

“……所以,你告訴我這件事,是有什麼用意呢?”

斯黛拉依舊盯著那件舊物,是她的妹妹於生前時,最喜愛的那副懷錶。

“六十年前,我遇到過一名詩人,他是海外來客,來自東方。”

“那一天,我們聊的很盡興,他和我有著相似的過去,我們變成了酒友。”

“他有過一個女兒,芳齡十六,極其美麗,被那當地的貴族看上,試圖逼婚。”

“他的女兒不願接受,最終跳崖自盡,而他因此受深受喪子之痛。”

卡爾緩緩張口,那六十年前的一抹時光,經由他的傾訴重現,栩栩如生。

“我問他,【你是如何挺過來的,在你的臉上,我看不出任何悲傷】。”

卡爾低下了頭,那雙眸漸變暗淡,無神地盯著地板,淹沒於陰影之中。

“他說,【人死不能復生,活著的日子,還要繼續】。”

“如果,善良的她依舊在世,她也會如此期望……”

斯黛拉的身軀微微一顫,這一句話,讓她首次感同身受。

她用力地扯上被子,將臉藏在被褥之中,整個人縮成一團,微微抽搐。

“斯黛拉……聽我說……”

“我知道,在一百年前,你已經失去了一半的心。”

“而她的離去,更是讓你痛上加痛,我知道……你對這片土地、這個世界,都有仇恨……”

“但是,這份仇恨,不應該被你用來折磨自己,斯黛拉。”

卡爾將手搭上被褥,在她的腰間拍了拍,似安撫著恐懼的孩子一樣,小心翼翼。

“如果伊芙琳還活著的話,想必,她也會說一樣的話……”

世間萬物,皆有終焉;任何人、任何事、任何關聯,皆有始有終,自成一環。

它是本質,又是真理,卡爾透過血的教訓,終於認清世界本質。

“我的兒子,也是在一百年前,受惡魔之害而死。”

“正因如此,斯黛拉。”

“為了令那些人,那些如同伊芙琳、格倫一樣無辜的人,堅定信心……”

“現在,這個時候,你我二人便不能敗,亦絕不可倒下。”

卡爾煞費苦心,盡心盡力地勸誡著她。

“斯黛拉,這是戰爭,戰爭的開端與結束是無意義、無秩序的。”

“當作為玩家,加入戰爭遊戲的那一刻起,就已無退路可言。”

“斯黛拉,你應該比我……清楚這個道理……”

“畢竟,對抗地獄的戰爭提案,正是你所提出來的。”

沒錯,這是戰爭;戰爭無謂緣由、對錯,參戰各方各有道理,若想理論是不可能的。

若想結束戰爭,唯有對應地訴諸武力,以武力迎敵,才是唯一答案。

斯黛拉——冰海女巫、映象占卜師,便是這戰爭中,人類一方的首腦,是指揮員。

然而,大戰將至,身為指揮官的人若先行倒臺,還有什麼希望可言。

“……斯黛拉,你可以隨意地哭鬧,這都沒有什麼問題。”

“是人便有情緒,這無可厚非,但這場戰爭很需要你……”

“所以,你不能崩潰、不能放棄,不能因為已死之人,而放棄生的希望。”

捨棄執念,選擇生者——這等行徑談何容易,哪裡可能說忘就忘。

然而,這與卡爾所期望的,也恰恰不同。

“那個少年,我已親自交流過了,是個人品優良、人格完善的人。”

“可以說,是很多人理想當中,那個不可求的【希望人格】。”

“……卡爾先生,你是什麼意思,請明說吧。”

“我知道,你話裡有話,還請明示。”

斯黛拉緩緩轉過頭來,這一次,她不再注視著那塊懷錶,而是望向了他——那位老友。

卡爾隨即起身,他在她的面前,屈膝下跪。

“斯黛拉,我求你……”

“暫時放棄那份仇恨,理性地與他合作,拜託了……”

他這一生,從來很少對著他人下跪,就連那教廷所崇拜的神,他也從未為其下跪。

但這一刻,已經無關個人尊嚴、榮辱、仇恨。

“請容我代表人類,所有人類……拜託你了……”

而是為了,名為【人類】的這個種族,為其可持續的未來,屈膝下跪。

那至高的榮譽,所謂的【天選之人】。

從古至今,從來不由一人獨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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