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信仰之戰（1 / 1）
一黑一白，兩束光影彼此交錯，在那半空中來回碰撞。
地獄伯爵——瑪法斯，以那附著人類皮囊之後，最大程度的力量，發起進攻。
他時而揮動利爪，隔空劃過，空中便出現幾道黑光，如利刃般鋒利，削鐵如泥。
王子發動全力，幾個來回下來，他竟有些落入下風。
‘很強……簡直不是一個級別，完全沒有任何破綻……’
那兩隻利爪迎面攻來，狂風驟雨般地攻勢下來，他只能一邊防守、一邊後退。
那個怪物，單純地憑藉蠻力，就已與他平分秋色。
‘無論是力量、速度、還有招式……’
‘之前的所有惡魔，任何一個，與它相比……簡直都是玩笑……’
艾爾傑於心中暗自念道。他知曉這大魔強大，但這差距只有親身體驗，才能清楚。
一招下來，幾乎只是眨眼之間，另一招便追了上來。
那每一爪落下，與那劍鋒交接之時，如龐大的巨石飛速衝撞，令那劍身嗡嗡作響。
‘別說是取勝……就連維持現狀，都很勉強，這就是貴族……’
王子與那魔神交戰，兩道身影如彗星一般，在這林中來回飛竄。
兩個身影，交錯間的那運動軌道，人的肉眼已看不清，只見到一絲殘影、餘光留存。
這恐怖的速度，恐怕早已超越飛機、跑車，任何現有的科技，皆難與之匹敵。
“小子，再拿點本事出來。”
“太早結束，會很沒趣。”
瑪法斯輕佻地說道。身形一轉，向著王子回身一踢，順勢扇動大翼，同時出擊。
兩道巨力迎面打來，艾爾傑咬緊牙關，調動聖能，儘可能地反向發力。
“好！好！繼續，別掉鏈子了，小子！”
瑪法斯的臉龐上露出喜悅，那沉寂許久的貴族，終於體驗到一絲興奮。
他過於強大，以至於在他降臨之後，卻找不到任何對手。
面前的少年，雖仍略顯稚嫩，那潛藏於體內的聖能，卻強的可怕。
‘一米五幾的小個子，在我的面前，竟然能連線數招，仍有餘力……’
‘普通的人類，只要我一個抬手，就已是灘肉泥了……’
‘有趣……真有趣……’
瑪法斯望著面前的少年，那股渴望難以掩飾。
渴望廝殺，渴望那屬於惡魔的、原始的本性。
二人或許種族不同，但在這場對決之中，他們清楚——這對面的敵手，絕非尋常之輩。
‘這傢伙的攻擊，完全沒有任何空擋，很難抽出空隙。’
‘既然這樣……那我就讓你強行地……露出空隙！’
艾爾傑一聲怒吼，磅礴聖能爆體而出，熾熱白光纏上劍鋒，激起波浪。
魔神與他距離過近，一時失算，竟未能及時抵擋，半邊身子被聖能擊中，燃起烈火。
“哈哈哈哈！真是不要命，我喜歡！”
瑪法斯見狀，三對黑目瞪大了些。以近乎癲狂的神態，仰天狂笑。
源自聖能的烈火，將魔神的整根右臂包裹其中，他沉醉其中，靜靜體驗著那股劇痛。
“好多年了……已經很少有人，能給我帶來這麼大的刺激。”
“這可比單純的喝酒，有意思多了，好！”
瑪法斯認真地誇讚著他，望著那掌握先機，再度靠近的瘦小身姿，他由衷敬佩。
一個人類，在他這等爵位的魔神面前，竟然能扭轉戰機，與他殊死一搏。
這種情況，哪怕放眼整個宇宙，也絕不常見。
“【四式·凌空】”
艾爾傑令聖能流動，自腳底彈出光圈，令他騰空。
他從天而降，那一瞬間高過密林，大劍朝向魔神，如斷頭的鍘刀，向下砍去。
地獄魔神，瑪法斯放聲大笑，那右臂上溢位黑霧，大霧將那聖火熄滅，使手臂完好如初。
“你以為……沒有我的准許，你能靠近我嗎……？”
瑪法斯輕蔑說道，他抬高左臂，意念一動。
無形的靈能破體而出，以看不見的形態，化作巨手，將王子輕易握在手中。
“靈能……惡魔的把戲……”艾爾傑停滯於半空中，輕聲說道。
“不錯，雖然很簡單，但卻很實用！”
瑪法斯大手一揮，將他甩飛出去，王子一頭扎入大地，令那地面塵土飛揚。
瑪法斯泰然自若地漫步著，向著那團煙塵走近。
“小子，你太小瞧靈能了。”
“那個時候，莫斯瑞爾與你對戰之時……那些景象，我早有耳聞……”
“你以為，聖能可以高過靈能，可以無條件地壓制惡魔，對不對？”
“……只要我的靈能足夠強大。你的聖能，就無法打破我的限制。”
“除非，你的聖能，能在規模、精度上超越我，否則皆是徒勞罷了。”
瑪法斯一字一句地說著，他極為自在，那是屬於貴族的、絕對的自信。
“我說這些，是因為我太無聊，沒事可做……”
“而無論你怎麼嘗試、怎麼理解……或者想破你的腦殼……”
“你這年紀輕輕的【覺醒者】，做出的任何抉擇，在我的面前，毫無意義。”
瑪法斯為人自大、狂傲，他麾下的靈魂數之不盡，接近百萬以上。
他的靈能，早已匹敵整顆星球，或許更高。那數百萬計的靈魂歸他調遣，受他管控，視他為主。
如其他的魔王一樣，他在那高維地獄，亦是一方霸主。
這初出茅廬的小子，對他來講，不過是個新生玩笑。
“……之前那個惡魔，也曾這麼說過。”
“但是，最終還是被我一劍斬殺，變成塵埃，灰飛煙滅。”
艾爾傑的聲音從那煙中響起，他揮動大劍，將那煙塵打散。
“瑪法斯，無論你位階多高、力量多強……你最大的缺點，一直十分明顯……”
艾爾傑將那大劍插入大地，如那日一樣，聖能自那體表外溢，泛起白光。
“那就是——你是個惡魔。”
那地獄伯爵無比強大、地位極高，這些皆是事實，不可置否。
但是，這名來自西海的王子，比任何人都更清楚……
他的師傅，比起這等怪物，只會更加強大、更加怪物。
“怎麼……你這麼說，是有什麼辦法對付我嗎？”
瑪法斯漫不經心地說著，他停下腳步，站在原地，輕聲一笑。
王子緩緩調整呼吸，將那聖能流轉全身，任由它肆意奔騰，化作飛龍。
‘【天軍之劍·啟封】’
他於心中吶喊，純白的雷光自地面升起，它纏上劍鋒、繞上四肢，將他包裹。
那把聖劍再度啟封，他已清楚，除了這一絕技之外，他沒有任何勝算。
“……嗯？”
瑪法斯見狀，略帶狐疑地皺起眉頭，他感受到那磅礴聖能，不敢怠慢。
那名伯爵化作黑霧，自身下生成黑色的湖，那顆人頭化作鳥首，長出尖喙，向外嘶吼。
湖中生出無數鬼手，它們互相纏繞、彼此攀爬，變成大樹。
黑色的樹上還有枝葉，近似於人的枝幹、指甲、毛髮等等，令人不寒而慄。
“來……來……”
瑪法斯心知肚明，對面的少年積攢能量，意圖發出一招絕技。
能量的流動極為狂躁、暴亂，那意圖太過明顯，令他一眼察覺。
既然如此，便來分個高低，在這正面對決下，分個清楚。
“AbatubulagonistueNiligon'nitePolito.”
【亡靈，你們是薪柴，供我燃燒】
“SupanaDarknosesPorolinceDonSante.”
【至高的黑暗王子，向您致敬】
“AbenoEestuLiquiniomSvinioForeverSante.”
【請降下偉力，我將高舉您的寶座，直至永遠】
瑪法斯念動咒文，將意念穿過寰宇，直達遠方——直到那無盡的地獄，至高的王。
他以這咒文為號，高舉她的寶座，超過群星、超過一切，奉上敬意，以她為尊。
這古老的語言早已失傳，唯有貴族口口相傳，它力量強大，每個音節都是詛咒。
‘無論如何……我絕不能敗，不能敗給這種小子……’
‘路西法，虛無之子，無上的黑暗王子，請您聽清我的訴求，請您理會我的渴望……’
‘請您降下恩典，以至高之力，助我取勝……’
瑪法斯居於黑樹樹頂，它抬高了頭，望向高空，三對魔眼穿透雲層，注視高維。
所謂信仰，不分善惡；信仰並非由人專屬。
人類，有人類的神明，可供信奉。
惡魔，則與人類一樣，它們亦有著神明，可供信奉。
瑪法斯已然察覺異樣，那把聖劍逐漸變得更強，無限膨脹，但為時已晚。
大劍之中蓄滿聖能，規模似大海一般，深不可測，難以抵擋。
但他的靈魂，極為不甘；他不甘心，屬於貴族的驕傲，不容他敗給一名人類。
‘如果……陛下，不肯出面的話……’
‘那麼這一切，都完了……’
在人類的面前，身為伯爵的他竟要躲閃，這是莫大的侮辱、羞恥。
這等恥辱，是瑪法斯所不能容忍的，哪怕終將付出代價，為了這永世的名譽，他必須取勝。
白與黑、光與暗；兩道明顯、對立的力量，將這密林一分為二。
他克服最後的一絲恐懼，向著地獄之王，祈禱恩賜。
最後的希望——願偉大虛無之子，降下神恩，賜他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