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天定史詩，龍王宿命（1 / 1）
（*金龍氏族——高山殿堂*）
高山之上，那座由黃金打造的殿堂，於烈日之下金光燦燦，無比輝煌。
那數十隻飛龍有大有小，盤旋於高空之中，看護著這偏僻的土地，抵禦外敵。
殿堂之中，那身披金鱗的大龍，正愜意地趴在財寶之上。
又有兩人，各自一高一矮，各以金獅面具蒙面，身披白袍。
白袍之上繪有三隻獅頭，其下由藍色的波紋點綴，好似海上浪花，三首金獅乘風破浪。
金龍張開大口，說出人言：
“……你們說的事——救世主一事，確實是真的嗎？”
較高的男人走上前去，自面具下發出回應：
“是的，偉大的族長。我們親眼所見，【救世主】是存在的。”
“他在遙遠的北方，定居於西北極寒之境——冰海之都。”
金龍緩緩起身，自堆積而成的寶山之上走下，來到那二人身前，碩大的龍首向下垂落。
“你們人類，一直貪婪、虛偽，又很狡猾，喜好出爾反爾。”
“你如何保證，這不是你們國王的計謀，意圖將我調離此地，先發制人。”
“我等金鱗氏族，從不相信人類——尤其是你們這種人類，狡詐的巫師們。”
金鱗氏族族長——金鱗龍王，維爾克斯；以那身為龍族的身份，向醜惡的人性發出質問。
“族長大人，您當然可以質疑我們，這是您的權力，我無權干涉。”
“不過，請您也要理解，現在的情形，已經和以前不一樣了。”
“無論是人類、還是龍族，亦或者遠方的精靈、獸人……所有生命的處境，都是一樣的。”
“您應該有所耳聞，最近幾天，在那黑海的邊境線上，所發生的慘劇……”
白袍男子淡然地回應著，冰冷的金獅面具之下，他徑直地注視著它，金鱗龍王。
“那種災厄，已經超出了尋常的【戰爭】概念，那是天災。”
“您或許未曾親眼見聞，但是我們，作為法師……我見過，我們都見過……”
“天災之下，萬物平等，族長大人。”
他不自覺地握緊雙拳，熾熱的魔力拔地而起，於他周身環繞，激起點點火星。
“若有一天，當怪物們將人類滅絕殆盡，到了那時……”
“下一個受難的種族，又會是誰……獸人？精靈？還是說，是你們龍族？”
“您若想要證據，我可以隨時為您展現一切，將那日的災禍於此再現。”
他見識過，那無情的屠殺，在遙遠的黑海邊境，百萬屍骸遍佈全城，數十萬人銷聲匿跡。
城牆之上、街道之中，甚至於任何一處角落，遍佈著血的腥澀，充滿屍臭。
潰爛的屍身被掛在牆頭，蚊蠅正在漫天飛舞，蛆蟲於地上爬行，啃食腐朽的骨肉。
漆黑的魔影於其中舞動，它們高歌、它們喝彩，歌頌著死亡、殺戮，為豐碩的戰果而歡呼。
它們的王，坐在那屍骸累積的高山之上，她側過身，翹著腿，正愜意地沉睡著。
“……巫師，你所說的，我都知道。”
“那些怪物，在進攻人類的領土之前，就已與龍族相遇。”
“我的弟弟，也是因此失蹤，不知去向。”
維爾克斯發出低吼，巨大的龍嘴中吐出熱氣，幾乎與烈火無異。
“人類，你們所知道的，我都知道。”
“你們所不知道的，我也知道。”
巨大的龍軀逐漸摺疊、收縮，在二人的注視之下，變作人形——身形魁梧的中年男性。
黃金色的鱗片，將那大半肌膚完全覆蓋，除腹部、胸膛之外，其餘部位仍近似巨龍。
金色的龍角、金色的雙瞳，那模仿人類而化出的鬃毛，也是金色。
“這些怪物，名為【惡魔】，來自於另一個世界，名為【地獄】。”
“一萬七千年前，它們便早就來過這裡。”
“那時的我，還是個幼小的龍嗣。”
維爾克斯道出真相，‘惡魔’並非傳說，它們曾真實存在，在一萬年前便已來過。
“什麼……你知道這些東西，早就知道？！”
“那你為什麼不說，為什麼……不告訴所有人……”
“你知不知道，因為你的過錯，世上丟失了多少生命？！”
白袍男子衝上前去，高聲質問著他；迄今為止，最為古老的一條巨龍。
維爾克斯不屑一笑，他向前走去，來到這黃金色的大殿中央，頭也不回地說道：
“狂妄、自以為是的臭小子，你怎敢與我用這番口氣講話……？”
“你們人類，有什麼資格，對我提任何意見？”
“數千年間，你們為了進化、發展，我帶著族人一次次地讓出土地、讓出資源。”
“只因我是【長輩】，我執行著我的職責，遵循著自然意志，遠離你們。”
“那時，你們還只懂得搭建草屋，吃著篝火烤出的肉，再看看現在……”
“呵呵……你們居然還有臉面，與我談過錯……“
維爾克斯背過雙手，輕蔑地笑了笑，萬年的歲月之下，他已見過太多醜惡。
他毫不意外，人類極為擅長的幾件事中，最具代表性的，便是轉移矛盾、顛倒是非。
“……捷斯齊，人類國土的巫師，巫師集團代表人。”
“你的師傅，那個名為【法宗】的小屁孩子，曾經的他與現在的你，一模一樣。”
維爾克斯轉過頭來，輕聲說道。
他已知道一切，正如他所說的那樣；人類所知道的，他都知道。
“在你身邊，那隻人類胚胎，名為沃頓。”
“他與你一樣，也是那個傢伙的徒弟，對吧？”
維爾克斯如是說道，抬起手來，只見幾件奇珍異寶，從那寶山之中飛起，向他而去。
金鱗龍王轉過身來，那五件珍寶於半空盤旋，緩緩降落，懸浮在二人面前。
它們從左到右排成一排，從外觀來看，依次為：項鍊、手鐲、短劍、鑽石、金冠。
“兩百年前，他曾來過我的領土，登上我的大殿，獻上珍寶，只為與我相見。”
“他意圖窺探【古史】，探知人類所不曾知曉的一切，向我所求知識、智慧。”
“他想要的答案，我都給了他。”
“千年之間，這世界上所發生過的一切史實，他都清楚。“
“與其來質問我，不如去詢問你的師傅，他為何不說。”
維爾克斯微微仰起龍首，話有所指；惡魔的存在，那已故的法師早已知曉。
“我是巨龍，不是人類，我沒有義務去提醒你們。”
“我也沒有任何義務，對一群愚蠢、自私的生物，進行任何解釋。”
古老的智慧，令上古的巨龍學會適應、學會忽視——趨利避害，躲開災厄。
相較之下，比起那些遙不可及、時有時無的惡魔，人類的威脅更為真實。
捷斯齊呆滯地瞪大雙眼，複雜、無言的心緒，在他的眼中一覽無遺。
身為人類，他已啞口無言；巨龍所言句句屬實，難以反駁。
“……不過，如果【救世主】的存在，是真實的。”
“那麼，事情就不一樣了。”
維爾克斯指向東側，一幅精美、細膩、但又古老至極的畫卷，正掛在那面牆壁之上。
其上繪有山水、天地、鳥獸等等，中央的人影高舉長劍，立於繪卷中心，頂天立地。
“……那是……畫卷嗎？”捷斯齊微微一愣，輕聲問道。
“不錯。那是畫卷，是由我族的祭司所畫；那是預言。”
“三千年前，始源龍神降下預言，在夢中講透命運，傳於後人，龍神說過……”
“【三千年後，將有天選之人誕生於此，他將帶領世界，對抗災厄。】”
“所謂的【災厄】究竟是什麼？這一疑問，在這近三千年間，我一直沒有得到答案。”
龍王正望著那副繪卷，萬千思緒於腦中閃過，千年的記憶不斷重現。
明日當空，來到這正午時分，日光透過窗子照耀著他，令那一身金鱗泛起金光。
“直到今天，我才明白，真正的災厄出於何處。”
一萬年間，他親眼目睹，世間萬物的文明、歷史起起落落。
但他卻從未想到，今時今日，竟能親自入場，與這世界一同迎敵，這是幸運。
“來人！！”龍王高聲一吼，兩名飛龍隨即登上大殿，聽候差遣。
“我要親自出去一趟，當我不在此地之時，派人照顧好兩位貴賓。”
“是！”二位巨龍一左一右，立於大殿兩側，高聲應道。
維爾克斯變化身形，人形的軀體逐漸膨脹、變換，直至再度化作巨龍之姿。
“如果，我所得到的結果，與我想要的並不相符……”
“那麼，你們兩個，就永遠也別想走了。“
黃金色的豎瞳向後瞥去，巨龍的口中吐出熱氣，一字一句地強調起來。
四肢龍爪猛地發力，龐大的身姿向上竄起，升上高空，飛出大殿。
金色的巨龍振動雙翼，幾乎僅是在一瞬間，便從山頭飛上大海，不見蹤影。
它向著北方而去，如命定的史詩所描繪的那樣。
龍族之人，飛往絕地；面見天選之人，共同抗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