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天眼（1 / 1）
“回答我。捷斯齊先生。”
“你究竟，對名為【惡魔】的生物，瞭解多少？”
艾爾傑不斷施壓、連續追問；他曾親身經歷滅世之戰，所以深知一個道理。
同伍之人，必須要有萬全準備，否則極易功虧一簣。
“惡魔——是來自地獄的怪物，它們力量強大，堪稱【活體天災】。”
“聖水、經文、特定法陣、聖物——這是迄今為止，可對惡魔生效的反制手段。”
捷斯齊滔滔不絕、出口成章，如同背書的書童一般，一連串地念出【標準答案】。
“……噗。”伊琳娜聞言輕聲一笑，扭過頭去。
“還有呢？”艾爾傑背靠椅背，繼續追問。
“還有……惡魔以靈魂為食，力量極強，哪怕是最弱的惡魔，也足以匹敵數個成年壯漢。”
“不錯，都是事實……”伊琳娜再度點了點頭，鼓起掌來。
艾爾傑朝向伊琳娜瞥了一眼，又轉過頭來，輕聲一嘆。
“確實……以目前世界所知的情況來講，這些資訊，已經包含一切了。”
“不過，惡魔……地獄……比世人所想的，還要更加強大、更難對付……”
艾爾傑抬起右手，單伸出一根食指，調動意念；聖能隨著心念流動，竄至指尖。
璀璨、明亮、神聖的光輝，純白的光——自王子指尖向外擴散，不停蔓延。
它僅與指甲一般大小，即便如此，那光仍足令萬物退避三舍、望而生畏。
絕對的強大——在世人所見到它的那一刻起，將毫不猶豫地如此評價。
“這是……什麼……”
捷斯齊難以置信，猛地揉了揉眼，失聲輕語。
王座之上，維爾克斯仍面不改色，望著那團耀眼的光，若有所思地託著下巴，輕笑一聲。
“這是屬於他的力量，名為【聖能】。”
“它令邪惡聞風喪膽；它令惡魔灰飛煙滅；它令地獄退避三舍。”
“在這世上，這份力量，唯由他一人獨屬。”
伊琳娜率先作起補充，紫色雙瞳間滿是驕傲，濃郁愛意突破軀殼，向著摯愛的靈魂緩慢盪漾。
艾爾傑站起身來，將指尖的光輝湊至面前，輕輕一吹，如吹滅火燭一般，令它熄滅。
那般強大的力量，依他隨心所欲而變。
“真是神奇的能量，我從未見過……”
捷斯齊一時愣在原地，僵硬地挪動脖頸，低聲輕語。
“捷斯齊先生。尋常的惡魔，依靠上述那些手段，確實可以應付……或者說——防範。”
“但怪物之中更有怪物，對於那些傢伙來說，單純依靠你所說的那些方法，完全不夠。”
“伊琳娜……”艾爾傑扭過頭來，向著伊琳娜遞去視線，輕聲示意。
伊琳娜抬起右手，伸出五指；五根手指，一根又一根地向內收攏。
“第一。聖水對惡魔有害，確有此事。但對於特定的【貴族】而言……”“
“所謂聖水，不過是泡澡時調高了水溫，燙破了層表皮罷了。”
“少數極端強大的魔鬼，更是可以免疫聖水，不受傷害。”
“第二。經文、咒文之類，在誦讀完畢之前，無法明顯、有效地影響惡魔。”
“而且，對於足夠強大的惡魔來講，僅是聽見經文中的其中一段，是沒什麼作用的。“
“若惡魔怒氣正盛，或許會強行抵抗反胃、噁心的異樣感，將你大卸八塊。”
“三、四、五條……法陣、聖物等等，與剛剛我所說的內容，本質幾乎是相同的。”
“若想對付地獄軍團，僅憑這點招數，遠遠不夠……”
伊琳娜一五一十地作著解釋，至始至終神態不變，面若冰霜。
“正因如此。所以，我已經在考慮新的方案，捷斯齊先生。”
“一種可能更加普遍、簡潔、有效的方案。”
艾爾傑再度接過話題，碧藍雙瞳望向二名法師，從右到左，緩緩掃過。
“二位可曾聽說過，信仰之力？”
“……什麼？”捷斯齊、沃頓二人異口同聲，皺起眉頭。
“信仰——源於靈魂，朝向神靈的力量，這種力量無影無形，卻切實存在。”
“……怎麼可能，那種虛無縹緲的東西，與幻想又有什麼區別。”
捷斯齊聞言一笑，難以置信地手舞足蹈，即便對於法師來說，這也太過荒謬。
“作為一名法師，竟然能如此作答，倒是新奇。”
“……真是少見，法師不也是如此施法嗎，從空中變出各類法術……”
伊琳娜、艾爾傑二人於此論點出奇一致，身為法師，竟然會質疑信仰、質疑靈魂。
“所謂魔法，是透過語言、符號，如同【溝通與命令】一般，去調動自然的元素。”
“與你所想的【無中生有】，可是有很大的差別，殿下。”
“而且……沒錯。我身為法師，確實質疑，單單一顆靈魂，能傳達多少能量……”
捷斯齊神情震撼不已，高聲應答。瞪大的雙眼間寫滿疑惑，流傳多年的魔法理念，與他今日所聽到的，完全不合。
“原來如此。”
“但是，這股力量的確存在，雖然它無影無形、無法觸及，但它一直都存在著。”
“我相信你再去一次冰海，就會發現，那裡的【信仰】十分濃郁。”
艾爾傑隨即抬了抬下巴，淡然回應，話有所指。
現今的冰海，雖然已經殘破不堪，但那土地不懼黑暗，它已有著【神靈】護佑。
即便是那地獄軍團，在妄圖登上冰海之時，亦需因那神靈存在，思慮三分。
“……你，不是人類。”
年紀稍輕，身形矮小的少年如是說道。
他抬起手臂，向著伊琳娜的方向，伸出食指，遠遠指去。
下個瞬間，大殿之內一片死寂；寶座之上的金龍族長，亦是一時驚愕，向她望去。
不緊不慢，伊琳娜愜意地靠著椅背，以左臂撐著半邊面頰，翹起了腿。
“我還以為，你看不出來。年輕的男孩。”
伊利菲斯微微一笑，又攤開雙手，毫不掩飾地承認事實。
“沃頓，你說什麼……？”捷斯齊扭過頭來，向著沃頓低聲問道。
“那個女人，她的身上，有一團黑色的迷霧纏繞著。”
“那種東西，我從未見過，也絕不會出現在人的身上。”
“起初，我以為是我看錯了，但是不是……”
沃頓眉頭緊皺，目不轉睛地緊盯著她——那個被黑霧籠罩，令人膽寒的女人。
“好眼力。真沒想到，在這個世界，居然還有人擁有【天眼】。”
伊利菲斯鼓起掌來，眯起雙眼。那抹笑意漸變陰森，於表面的溫婉之後，隱匿一抹惡寒。
能看見黑暗、辨別黑暗的人類——這種存在，在這世上可並不多見。
‘伊琳娜，什麼是天眼？’艾爾傑來了興致，急忙問道。
‘所謂天眼，就是某些生物，能透過雙眼，藉助靈魂本質，察覺到【特殊】的能量。’
‘確切的說，這種感知能力，實際上在對靈能的用法之中，屬【最次等】。’
‘依靠靈能觀察事物的能力，便稱作【天眼】，只是說的好聽了點。’
‘惡魔們皆是如此，且人手一個，並不是什麼罕見的把戲。’
‘但對於大多數生命而言，在仍存活於世之時，是無法理解、感應這種能力的。’
‘所以，我才會說出——【真沒想到】這種詞來。’
伊琳娜於心間傳過語音，如是回覆。
‘或許，我的估測也有紕漏，艾爾傑……’
‘這個男孩，很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