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逆位君王，納海瑪（1 / 1）
龍族之地，在這高山殿堂之中，會議愈演愈烈，直至激化。
雙方各執一詞，在偏執的內容之上，越行越遠。
“你要在這點細節上，窮追不捨？”
“我沒有時間，在這裡看你胡攪蠻纏。”
艾爾傑坐回座位，擺了擺手，不耐煩地回應道。
“捷斯齊！你真的要接受他的建議？！一個與惡魔同伍的人，會有什麼好建議？！”
地獄群魔，皆是一丘之貉，無一例外；他如此判定，且堅信不疑。
她是惡魔——就此一事，沃頓緊抓不放，它令他否定所有事實，哪怕他們對他有益。
“沃頓！我說過好幾次了，他與你我一樣，都是人類！”
“那又如何？！你難道沒有見過，多少人在蠱惑之下失去自我？”
“怎麼……他就如此特殊……？！”
不容置疑、不可原諒——絕不因三言兩語，而令十餘年的養育之恩，化作過往雲煙。
“……不可能……絕不可能……”沃頓緩慢搖了搖頭，怒目圓睜，向後倒退。
“沃頓……你……”
“不必說了！捷斯齊，如果你執意如此，隨你的便！”
“但是，我絕不會與惡魔為伍，絕對不會……”
素白長袍於身後搖曳，年輕的法師轉過身來，徑直朝向大門，快步走去。
“【人類，這裡是我的領地，我……允許你走了嗎……？】”
沉悶卻嘹亮，悠長低吼源自寶座之上，維爾克斯發聲質問。
下一刻，兩條巨龍衝了出來，龐大的身軀擋住門扉，龍首高挺。
“讓他走吧。”
“這是合作，不是脅迫。”
艾爾傑仰起頭來，向著寶座之上瞥了一眼，緩緩說道。
“……【放行！】”
維爾克斯略有半晌遲疑，皺起眉頭；最終又高聲一吼，向著巨龍下達指令。
兩名巨龍退至一旁，讓開道路；少年頭也不回，徑直向著門外走去。
魔法令他登上高空，乘著微風，向著天邊，漸行漸遠。
青年法師遠遠眺望，日落時分，天邊已是一片橙紅。那道身影飛躍群山，無影無蹤。
“……捷斯齊先生，很抱歉，為您帶來了這種麻煩。”
艾爾傑率先站起，向他致歉。
“不……您沒有錯，倒是我們的問題，那個小子……他……”
能言善道的他，在此刻也笨拙不已；有些事情難以描述、難以解釋。
“他的師傅，是被惡魔所害嗎？”
伊琳娜短暫遲疑了下，望向青年，輕聲問道。
“……是。我們…的師傅，被惡魔所害，不幸離世。”
捷斯齊緩緩坐回原位，輕聲一嘆，攤開雙手，緩慢地道出真相。
“我們二人，擁有一位共同的師傅，名為【納迪奧·喬克蘭利】。”
“是的……沃頓他……是師傅的養子，唯一的養子……”
“比起我們，他與師傅關係更近、更加親密……等同父子，師傅將他視如己出，培養著他。”
“迄今為止，已有十年。”
捷斯齊以雙手相扣，兩根食指不停地左右撥動。
“三年前，魔法協會傳來噩耗，占星術算得【災厄降臨】。”
“災厄降臨之日，師傅親自前往現場，觀察‘噩耗’。”
“我們不知道……以及師傅他老人家，也不知道……”
“一個惡魔——不知從何而來，現身於山巒之間，向著國都而來……”
捷斯齊談及此處，伊琳娜瞬時微微一顫，一股惡寒拔地而起，遍及全身。
她瞥向王子的方向，上下雙唇一開一合，以難以聽清的音調，輕聲細語。
“那惡魔無比強大，它能擊碎山峰、分割大地、撕裂天空……”
“如若不是我親眼所見，我永遠也不會相信，在這世上，還會存在那種怪物……”
豆大的冷汗浮上額頭，向下滑落。
與‘死亡化身’擦肩而過，此般經歷，捷斯齊將永世難忘。
“那個惡魔，它長什麼模樣？”伊琳娜調整呼吸，又追問道。
“我……記得……不太清楚了……”
含糊其辭——捷斯齊的嗓音時高時低、忽快忽慢，沒有底氣一般，給予著模糊的答案。
“你在害怕……你是在害怕它嗎……？”
伊琳娜向前躬身，以雙手撐著桌面，再度追問。
“看著我……看著我……”
她向著他伸出手來，在那對失神的雙目之前，緩緩晃動。
“聽好，它不在這裡……它是假的，不必畏懼，它已經不在這裡了……”
“現在……麻煩你告訴我，你所看到的那個惡魔，是什麼形象。”
“請儘量描述的詳細一些，這十分重要。”
下級軍官，對於上司的指令，無權過問；她僅需懂得聽令、執行，便已足夠。
“那個惡魔，是不是一個女人？”
“我……我……”
“她穿著紫色的衣服，皮膚蒼白，有著一對巨大翅膀，身高一米六四，翼展約九米以上……”
伊琳娜繼續追問，捷斯齊以雙手抱頭，緊咬著牙，低聲嘶吼。
痛苦的五官向內扭曲，強行地湊在一起；詭異、劇烈的痛感，自眉心向外緩慢擴散。
“啊！！啊！！”
轟隆一聲。捷斯齊應聲倒地，背部著地，重重地摔在地上，左右翻滾。
妖豔、嫵媚的紫色熒光，在他的額頭畫出輪廓，如同以利刃雕刻一般，刻進皮肉。
熒光之中，扭曲的笑臉若隱若現，如有著女人譏笑一般，刺耳的笑聲連綿不斷。
“這是……怎麼回事……？”艾爾傑自座位上瞬間站起，猛地一退。
“果然，就是她。”
伊琳娜隨即點了點頭，向著王子瞥去一眼；
“艾爾傑，她回來了……”
“……誰？”
“納海瑪——地獄軍團總督軍，順位代理總指揮，爵位【帝王】。”
“喜好肢解、虐待、鞭笞他人，嗜血、無情的瘋子、”
“麻煩了……亞斯塔祿、納海瑪，兩名【主帥】竟同時在場……”
“這種情況，在以往的歷史之中，都是極為罕見。”
伊琳娜低聲回應，以半邊臂膀撐著面頰，嘆息一聲。
“伊琳娜，你在做什麼，我完全聽不明白……”
艾爾傑側過身來，撓了撓頭，盯著他之摯愛，一頭霧水地向她問道。
“三年前，在地獄所定製的計劃之中，將有【將軍】先行到場，為大軍鋪墊。”
“本來，這一角色，應由薩迦塔納斯、斯伯諾克二者其一所任。”
“直至地獄【首戰告捷】為止，我才知道，納海瑪先打頭陣，卻敗退歸來。”
“因她肆意妄為，導致分身皮囊破碎，迫不得已退回地獄。”
“本來這一點，正是我們的勝算所在——兩名主帥，如今只有一帥可用……”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伊琳娜微微搖了搖頭，望向那來回翻滾、痛苦至極的青年法師，低聲念道。
下個瞬間，無名的恐怖自足下蔓延，向外擴散；自青年的體表伸出觸手，貪婪地伸向每顆靈魂。
“Elifious……Wiesnon'deinokasa……”
【伊利菲斯……我可愛的小寵物……】
“Amalie，monni'teusitelimigon？”
【怎麼樣，想我了嗎？】”
紫色雷霆拔地而起，捲起一陣黑色的風，衝向上方；
那團大風猛地撞向天頂，黑色狂風驟然散開，吹向四面八方。
‘捷斯齊’雙腳離地，身軀緩緩升上半空；如同有人將他抓起一般，定在空中。
“納海瑪，好久不見了。”
伊琳娜微微一笑，不緊不慢地低聲應道。
‘死亡化身’、‘逆位君王’、‘物質帝王’——她的名諱數之不盡，如其他的魔王一樣。
於神創世的那一刻起，她同時誕生；象徵著‘物質’的原始粒子，與她之間同位同體。
三維、四維諸世之間，在她曾居於天堂之時，她監督著世界萬物，令它們順應神意，自主運作。
“【……怎麼？現在，都不會用‘本土方言’講話了嗎？】”
‘捷斯齊’——納海瑪猙獰地笑著，五官扭曲成非人模樣，彎曲至五十度以上。
“我不喜歡說【家鄉話】，你知道的。”
“真是少見。以女人身份居多的你，居然會選男人附身……”
伊琳娜淡然回應，半開玩笑般地與她來回打趣。
“【伊利～，這不是我想選的，是你所安排的。】”
“【只要有與我相關的‘想法’存在，我都會立即看見、聽見，隨時知曉。】””【然而，你依舊將我引到了這裡……】”
“【這位，想必就是艾爾傑了。】”
她的存在，將於精神、物質之間來回穿梭，可謂僅在一念之間。
納海瑪張開大翼，微微扇動；僵硬的頭顱從前到後，轉了整整一圈。
她之目光暫做停留，停在那金髮少年之上，她已有耳聞，卻仍不是親眼所見。
“【薩迦……對你的舉止，可是感到很不高興……】”
納海瑪緩緩扭動脊椎，令那獰笑著的頭顱上下顛倒，倒吊下來。
“惡魔。你不必虛張聲勢，告訴那隻老蟲子……”
“我等著他，下一次，他將在聖劍之下，滾回地獄……”
“【或許，我應該代替他，將你消滅……】”
漆黑狂風威勢更甚，強勁的風壓吹遍大殿，黃金、珠寶升上高空，於半空中來回飛竄。
“【此時此刻，就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