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地獄侯爵,斯伯諾克(1 / 1)
(*北海,亞人聯合國國境,克里託斯港灣*)
海岸線上,零星地幾艘海船進進出出,或大或小。漁夫們靠在海邊,乘著這一陣洶湧的海浪,出海打魚。
為首的漁夫,是一名半人半獸的中年男子,頂著牛一般的犄角,又如牛一般健壯。
“都小心點!一起出海,凡是離得近的漁船,各自之間多多小心,別一時大意被浪打翻了!”
牛頭男子大聲喊道,與他在同一條船的另一男子,是有著半狼半人的特徵、年紀輕輕的亞人青年。
二人乘著巨大的漁船,帶著一眾漁船駛向大海深處,十幾艘漁船乘著波濤,來到了公海與領海交界之處。
巨大漁船之上刻著符文,在翻騰的海浪靠近之時,符文便發出碧藍光輝,將海浪的波紋漸漸抹平。
抵抗波濤、穩定船身的祝福,在每一艘的船隻上,都刻滿了這種符文。
海上潮汐一波波打來,那頻率、力道也逐漸變強,在向公海靠近的過程之中,這種變化最為明顯。
“【繼續!別害怕海浪,多注意海中的塞壬,一旦聽見微弱的歌聲,就給我把耳朵塞上!】”
牛頭男子將一顆晶石放在嘴邊,大聲喊道,那晶石如同擴音器般,令他的嗓音衝破呼嘯的海風,變得格外嘹亮。
一眾漁船駛入深水區域,這裡仍屬於亞人領海,然而,只要再度向北前進數十米,就是那危機四伏、噩耗頻傳的公海海域。
洗腦的塞壬、海中的魔怪,以及數之不盡的暗礁、浮島,都隱藏在北方的濃霧之中。
“真該死,海霧又來了!”牛頭男子甩了甩手,不滿地說道。
“先生,我們不能再深入了,如若是晴天倒也還好,但現在公海附近霧氣瀰漫,我們是絕對看不清的。”
那個近似灰狼的青年開口說道,他看向北方的一片濃霧,它們已經不再遙遠。
或許再過半個時辰,從深海之中吹起北風,大霧便會被吹起,將周邊的一切完全吞沒。
“沒辦法,就在這附近試試看吧,他媽的,真是夠倒黴的……”
“【所有人,開始捕魚了!把網子都拿出來,準備幹活!】”
隨著牛頭男子一聲令下,眾漁船紛紛放下漁網,開始打魚。
十幾艘漁船靠在一起,湊成一排,井然有序地重複著一樣的步驟:撒網,開船,隨後收網。
眾漁船自顧不暇,船員們各個打起精神,將一網一網的海魚拽出海面,帶上了船。
這一番重複式的勞動,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
“先生,您看……今天的魚,樣子有些奇怪……”
“這些魚,看起來很不正常。”
狼頭青年看向為首的牛頭人,指著那成百上千只、新上船的魚兒,如是說道。
那些海魚,與正常的魚兒相比有些呆滯、行動遲緩,有一些又像死了一般,在漁網中靜止不動。
脫水、窒息的痛苦,會令海魚在離開水面之時,不停地抽動魚身,這才是正常的現象。
“大驚小怪,漁網觸底被船拖動,然後把魚撞死了,簡單的邏輯。”
年長的牛頭人不屑地一笑,在他看來,這等猜忌倒顯得多餘,出海抓魚,怎可能每條魚都能鮮活出水。
“啊——!!”船上傳來一聲慘叫,兩名亞人皆是一敬,循聲望去。
甲板上慘叫的人,被一條黑色的魚咬住眼眶,那黑魚死不鬆口,魚尾瘋狂地搖擺著。
那人的左眼便瞎了,鮮血與眼珠破裂的膿水混合,順著面頰流了下來。
不止如此,先前那些一動不動的魚兒,也同時地蹦躂起來,它們開始攻擊船員,咬住人的皮膚、手指,向下撕扯。
它們彷彿不需呼吸,即便脫離了海水,卻依舊生龍活虎。
“這……這怎麼可能……魚……”
“先生,先生我們該怎麼辦,先生!”
狼人青年看向牛頭船長,面色焦急地詢問道。
“救人,先救人!把其他的人都叫過來,把這些發瘋的魚都打死!”
牛頭船長高聲怒喝,神色凝重地看著一堆發瘋的魚,從一旁的階梯跑下高臺,走上甲板。
他率先衝進魚群之中,將那撕咬著人的瘋魚一把扯下,扔進大海,將距離最近的船員救了下來。
就在此刻,牛頭船長剛剛邁出一步,後腳卻被定在甲板之上,無論他如何用力,也動彈不得。
“該死!這是怎麼回事,動不了……!”他用力地拽著那根左腿,但它卻彷彿被黏住了。
他低下頭,才漸漸地看清了;在他的腳下,是一隻已經半死不活的黑魚,那魚身已經變成幾節,化成了一灘肉末。
但在那團肉末之中,卻有著一堆白色的蛆蟲,在他的腳底緩慢蠕動——就是它們,將他與甲板粘在一起。
“蛆?!怎麼可能,這可是剛剛打撈上來的魚,怎麼會腐爛得這麼快?!”
他不止一次地嘗試抬腿,但那蛆蟲格外堅韌,它們逐漸繁衍、分化,幾乎就在眨眼之間,蛆蟲的數量便翻了數倍。
它們爬上皮鞋,從甲板上爬上他的腳踝,緩慢地啃咬著鞋上的皮革。
“噁心的東西!”牛頭船長咬了咬牙,抽出左腳,將那隻鞋子留在原位,向後退開。
“Bulaesistenondo'montaciala.Poniitaus.”
【你算是個比較機靈的蠢貨,有趣。】
甲板之上,那一堆發狂的魚群,漸漸向著彼此靠攏,又張開魚嘴,從中吐出無數的蛆蟲。
成百上千條海魚,不約而同地發出聲響,一種陌生而陰森,只是聽起來便讓人毛骨悚然的,詛咒的音節。
百萬蛆蟲堆在一起,向上延伸,逐漸地化作人形,分出四肢、五官,以及從頭頂生長出來的、蜥蜴般的尖銳犄角。
“hilimu'tondoestanamondamalyechanamilenahema,eiilunitepotemale”
【納海瑪說,這裡的活物都是愚昧的弱智,也沒有那麼愚蠢。】
蛆蟲漸漸定型,消去蛆蟲的本相,成為了類似於人的模樣,蒼白的肌膚之上,披著銀白色的騎士鎧甲。
他如同古代的歐洲騎士,既有頭盔、又有鎧甲,手中拿著鋼鐵製成的騎士長劍,隨他肆意揮舞。
黑色披風隨海風起舞,在他的背後悠悠擺動,他的盔甲露出口鼻——是長滿裂痕的,三個黑色的深坑。
“……你……你是……你是誰……從哪裡來的?!”牛頭船長強撐著強烈的懼意,大聲發問。
那怪物裂開黑色的嘴,從中流下噁心的膿液,那被詛咒的語言,隨著他放出威能,化作人的語言。
“我名,斯伯諾克【Sabnock】,蓋提亞集團魔神,位階【侯爵】。”
“今日,是你的幸運日,你將作為我的第一餐,受我享用。”
“從肉體到靈魂,我會一點不剩地,將你啃食的乾乾淨淨。”
地獄侯爵·斯伯諾克,裂開盔甲下的猙獰巨口,白色的蛆蟲從口腔竄出,沿著他臉上的盔甲,緩慢地蠕動著。
船長下意識地向後倒退,面前的這個怪物,是他前所未聞的。
即便是他,在這大海之上已謀生多年,但只有今日的這個怪物——它比他所見過的,所有的怪物,更加恐怖。
他急忙轉身,撒腿就跑,他已顧不上其他是非因果,只向著船後狂奔起來。
‘我……要離開這裡……船尾,船尾的那艘小船……只要到了那裡……’
牛頭船長如此想到,他在後方的船艙放了備用的船——那是一艘尺寸極小,只能容下三個成人的木船。
“啊——!!”一聲又一聲,悽慘地尖叫從身後響起。
骨骼碎裂、血肉橫飛,斯伯諾克望著逃竄的船長,並未著急追擊。
他低下頭,將目光放在離他最近、最好處理的船員身上。
三個被黑魚咬傷,躺在地上的船員,帶著此生最後的絕望,無比淒厲地尖叫著。
“快!快!把那些魚打死……”狼人青年帶上人手,從船艙中跑上甲板。
然而,令他出乎意料的是,他的船長已不見了;留給他的,只有這絕望、恐怖的地獄畫卷。
蛆蟲爬在活人的身體之上,沿著破損的創口,鑽入肌膚之中,啃食著每一寸鮮紅的血肉。
那三名船員,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發出臨終的最後哀鳴,便因劇烈的痛覺,而徹底地昏死過去。
“【友好的生物,歡迎你們。】”
“【我以我的名義,感謝你們的饋贈。】”
“【你們身上無用的血肉,我會非常細心地,為你們清理乾淨。】”
斯伯諾克張開雙臂,露出猙獰的微笑,歡迎眾人的到來。
他振臂一揮,舞動手中的騎士長劍,一道黑色的劍波,便在眨眼之間掠過眾人。
超過肉體知覺的速度,無比精準的劍法——那一道斬擊沿著小腹的位置,將在場的眾人,平整而光滑地切成兩半。
精細的操作,與銳利的劍刃相互結合,眾人還未反應過來,連痛覺都還未能形成,身體卻已被一分為二。
這一劍斬出,就連處在眾人身後的、漁船上的兩根桅杆,也被輕而易舉地斬斷。
斷裂的桅杆倒向左右兩側,砸在漁船的扶手之上,浸水的船帆調轉重心,那兩根桅杆便紛紛滑入海水之中,沉入海底。
“怎麼……回事……”狼人青年摔在地上,他彷彿變得十分矮小,現在的視角,幾乎要與船頭水平對齊。
瘙癢感自腰部傳來,蛆蟲快速地爬進體內,張開細小的口器,緩慢而仔細地啃食著它。
“啊!!啊——!!”許久過後,強烈的痛感終於甦醒,他近乎癲狂地尖叫著,在甲板上來回滾動。
斯伯諾克依舊站在原地,甩動雙手,無數只大小不一的蛆蟲,鋪天蓋地地飛了過來。
所有到場的船員們,無一例外地被蛆蟲包圍,而後漸漸化作白骨,被活活地啃食乾淨。
一艘木製小船,從漁船船艙的尾部墜向海面,那個牛頭人身的男人,正瘋狂地以雙手抽動船槳,向著遙遠的海港趕去。
不久之後,只有一片又一片恐怖的白色,在那艘孤單的小船之上,逐漸膨脹,將其吞沒。
痛苦的悲鳴,在蛆蟲淹沒小船之時,便隨著小船一同沉入大海,什麼聲音都沒有了。
惡魔的盛宴,在海上持續了一個小時,斯伯諾克飽食一頓,從懷中拿出白色的手帕,滿意地擦了擦嘴。
“【有一點……難吃……】”
他看著四周散落的白骨,略有不滿地嘆息一聲,彷彿對他來說,這些東西,生來便是要被他享用。
如同蛆蟲啃食屍骸一般,他主掌的職責,如他所歸屬的君主一樣——無盡的暴食。
“【地獄軍團,聽我號令!】”斯伯諾克站上船頭,對準天空舉起長劍,大吼一聲。
霎那間,無數團濃郁的黑煙,從遙遠的南方飛了過來,它們互相纏繞、堆積,化作蔽日的黑雲,籠罩著這艘殘破的漁船。
“【隨我出擊,將那裡夷為平地。】”
“【除去我的食糧之外,無論是動物、植物,還是什麼東西……】”
“【凡是活著的東西,一個不留,全部消滅。】”
蔽日黑雲之中傳出譏笑,萬魔盤踞於天空之上,成群結隊地依次衝鋒,拖著漆黑的拖尾,如彗星般地向南飛去。
名為‘世界末日’,象徵毀滅的樂章,正式奏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