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下山（1 / 1）
夜幕之下，一百多人緊貼著陡峭的山壁，緩慢地向著山下走去。
蜥蜴人瑞克在前方領路，不時回首，以那複雜而悲哀的眼神，向著山上的某個角落望去。
‘葛瑞格……恐怕他已是凶多吉少，已經不能調頭了，只能下山……’
‘這幫該死的怪物……該死……！’
瑞克緊握雙拳，沿著山壁向下緩慢滑行，他過於用力，甚至於咬破了自己的嘴唇，令鮮血順著創口流淌。
如果可以，他絕對會調轉方向，回去救助那位朋友；但瑞克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他決不能如此行事。
‘山下……山下的村莊……必須趕到村莊那裡，必須……’
然而，就在他將目標的位置，時刻掛在嘴邊的同時，一束黑光衝破天際，化作一根通天的光柱，直達天外寰宇。
隨之而來的，是一聲如雷聲般的巨響，瑞克看見了那道光柱，它源自西北角的山坡上，眾人路過的那個地方。
何等恐怖的力量，它撼動了整座大山，令眾人腳下的地面隨之搖晃，又有幾人腳下一滑，順著山坡向下摔去。
‘……不行，這麼劇烈的晃動，如果還要強行下山，只會害死更多的人！’
‘那上面……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那是什麼……？！’
瑞克回過頭來，看向那根漆黑色的光柱，他看見那光柱逐漸分裂，化成一道道黑光，鑽進林中。
在那之後，又是一陣天搖地動，黑色的光透過密林照向四周，帶來恐怖的巨響。
他不敢想象，在那一片林子裡面，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但他知道，那絕對算不得是什麼好事。
“所有人！抓住所有能抓住的東西，穩住身體，不要移動！聽清楚沒有，不要移動！”
瑞克隨即開口大喊，向後方的眾人傳達指令。
然而，厄運總會自己上門，山頂上再一次落下滾石，這一次它們更加巨大、更加尖銳，十分致命。
兩顆足有一人高的巨石，從山坡上滾了下來，朝著眾人的方向徑直滾來。
“不好。快躲開，都躲開！所有人立刻閃到兩側！”
距離瑞克最近的，那幾十人即刻反應過來，或奔跑、或跳躍，竭盡全力地閃到兩側。
那些離他最遠的人們，便沒有了這等的好運，等到巨石來到面前，便為時已晚。
數十人被巨石碾成肉餅，一排排地鋪在地上，血肉與碎骨黏在一起，與殘破的衣物融合，粘在巨石的表面上。
這些形態各異的巨石，繼續向著山下滾動，瑞克坐在一旁、喘著大氣，看著那些巨石滑下峭壁。
“他媽的！真該死，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哪裡來的這麼多石頭？！”
“葛瑞格……這他媽到底是怎麼了，你在搞什麼名堂？！”
瑞克清楚，這些詭異的異象，或許與葛瑞格有所關聯，更準確的說，是與那些【怪物】有關。
然而，他所不能理解的是，究竟是什麼樣的怪物，才能在無比巨大的山峰之上，造成如此恐怖的損害……
這種威力，已經超出人力所能，甚至於只能以【天災】形容，那道黑光砸在地上，就險些產生了山體滑坡。
強烈的震感依舊明顯，連保持基本的站姿都是妄想，現在的他們，已無路可走。
在那之後，大約又過了三十分鐘，山坡上再也沒了動靜，歸回一片寂靜。
緊隨其後的，是一連串扭曲、刺耳的笑聲，或是哭聲，瑞克聽得清清楚楚，但卻無法確定，那是哭聲還是笑聲。
深夜時分，在這荒山野嶺之中，眾人手無寸鐵，又各個脆弱不堪，連彼此的面容都看不清。
但唯有那笑聲最為明顯，它打破了夜的寂靜，來自山坡上的西北角，令眾人不寒而慄。
有些年輕的女孩，生性膽怯，在這一連串的刺激之下，甚至於失控地哭了出來。
但那哭聲並未持續太久，不過幾秒時間之後，便停止了，停的十分突然，好像是被某人主動打斷。
“瑞克，我們現在該怎麼辦，還要繼續往下走嗎？”
身旁的牛頭人再次發問，他一直跟在瑞克身旁，形影不離，確保他的指令可以及時傳遞、即刻生效。
“現在，我們估計要分開了，格萊斯。”
“你我各帶一隊，將剩下的人分成兩組，從我們腳下的這裡為界線，從左右兩側分開探路。”
“……你確定嗎，瑞克，這不是會更危險嗎？”
“不。剛才這一陣騷動，讓我注意到了一件事情——在我們頭頂的不遠處，有什麼東西正在大鬧。”
“我不敢確定，那個怪物是何來歷，但我知道，葛瑞格一定離它不遠，他在為我們爭取時間。”
“現在，我們必須分頭行動，才能確保有更大的勝算。”
瑞克主動向前一步，來到懸崖邊緣，向著下方探了一眼。
“……果然，已經不遠了，大概還有一百米左右的高度，就能落地了。”
“格萊斯，沒時間磨蹭了，那些混蛋隨時可能跟過來！現在就分頭行動，我們在村子裡面會合！”
瑞克率先向下一步，沿著東側那條陡峭的山路，歪歪扭扭地走了下去。
牛頭人格萊斯站在原地，看向下山的蜥蜴人，似乎還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閉上了嘴，沒有多言。
身後的眾人一頭霧水，只見前方的隊伍分成兩截，雖心有疑惑，但也最終做了決定，隨機地分成兩組。
瑞克微微側過頭，以餘光看向身後的方向，他的那位牛頭兄弟，做出了對應的決策。
格萊斯扭頭看向身後的人，彷彿在說明著他的計劃，隨後便向著西側走去。
瑞克下山時已經看過，那一條路更加平坦，因此，行進的速度也更加緩慢。
“好了，現在，就是測運氣的時候了。”
“兩支隊伍，誰會最先暴露……還真說不定啊……”
“抱歉了，兄弟，我要開始加速了……所有人，跟我走！”
瑞克向著下方快步前行，帶著身後的眾人，以比起之前快上數倍的速度，急急火火地走下山坡。
所幸這裡雖然陡峭，但還不至於下不去腳，瑞克此生從未如此慶幸過，自打生下來的那一天起，自己就是半隻壁虎。
對於天生擅長飛簷走壁、四處攀爬的壁虎來說，這裡並不算多麼陡峭。
兩隊人馬，沿著不同的方向，依照不同的節奏向山下走去，與此同時，在眾人的頭頂，又一次地傳來了陣陣怪聲。
“嗖——嗖——嗖——”一連串的響聲，帶著陣陣哭喊與狂笑之聲，在天空上來回穿梭。
任憑瑞克如何愚蠢，也已經理解了；這種聲音的出現，代表著不好的事情，快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