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黑暗鉅艦（1 / 1）
艾爾傑走出船艙，站在甲板上，眺望著一望無際的大海，深深地吸了口氣。
永不停息的海風，帶著屬於海水的鹹腥味，又混雜一抹未知的清新，那種味道難以描述，而他早已經習慣了。
畢竟，在三年前的那一天，他也曾經乘過大船，向著北方的冰海而去。
艾爾傑向著船頭走去，守衛們與他擦肩而過，並在那一刻低頭致敬；艾爾傑便會點點頭，表示回應。
他終於走到船頭，艾爾傑看見了他的熟人，對著舵手旁邊的那名壯漢喊了一聲。
“埃裡克將軍！”艾爾傑大聲喊道。
舵手旁邊的將軍轉過頭來，他的臉上寫滿了喜悅之色，帶著止不住的笑意，一步步地向著皇帝走來。
“陛下！哈哈哈，真是好久不見了！”埃裡克咧著嘴，爽朗地大笑起來。
他和以前一模一樣，開朗而直率，也從不會有什麼架子，就像尋常的平凡人那樣，隨心所欲。
“確實，真的是好久不見了，將軍。”
“了不起！我早就說過，未來的王位非您莫屬，果不其然，您做到了。”
“但我也聽過傳聞，我對您的遭遇表示哀悼之情，陛下……”
埃裡克微微低頭，以貴族般的禮節向著皇帝行禮，他雖在邊疆守衛國土，但卻永遠注視著遙遠的王都。
他的耳目、親信，雖然不比貴族那般，如蜘蛛網一樣遍佈全國，但對於國內的變故，也曾略有耳聞。
“沒事的，將軍，這些事情……已經算是前塵往事了……”艾爾傑看著面前的將軍，搖了搖頭。
“雖然說，我現在是個真正的【孤兒】，但人生如此，我們只能繼續前行，繼續生存。”
“畢竟，這或許就是我的命運，這些苦難，也或許都是某種歷練……”
艾爾傑注視著那張滄桑的臉，面色不變地繼續說道，對他而言，過去的悲痛不會永久存在，終有一日，它會離開。
到了那時，自己仍要繼續生活，人們終有生死離別之時，無非或早或晚罷了。
在現如今的這番狀況下，便要學會看開一些事情——這一點，對於年輕的皇帝來說，比起其他東西更加重要。
“……不錯，我們總要繼續生活，向著未來繼續前進。”
“陛下果真不凡，現在，我能理解……為什麼先王，會屢次對我強調，這王位非你莫屬了……”
“畢竟，您或許也曾聽我說過，您的父王，曾經對我說過……”
“我知道，將軍。我現在理解了，所有的一切，我都懂了。當然，並不是說我全都能理解到位，只是……”
“我相信，比起三年前的自己來說，我越來越能理解，如何像‘王’一樣思考了。”
“是啊……王道之中沒有定律、沒有絕對的結論，每一個王都有著自己的準則、自己的理解……”
“我很高興，您成為了一名優秀的王，一名不次於您的父親的、優秀的皇帝。”
埃裡克依靠著一側的扶手，從懷裡拿出酒瓶，聞了聞芬芳的酒香，小酌了一口。
“畢竟，在您之前，我可從未見過有哪個國王，能將從古至今流傳下來的制度，【貴族集權】修正過來。”
“或者說，能將不學無術之輩、居心叵測之輩……那些人的權力、地位，掌握在自己的手裡的領袖……”
“從古至今，恐怕只有您一人，真正地符合這一標準。”
“說實話，作為您麾下最忠誠的將軍，我發自內心的感到敬佩。”
埃裡克看向手中的酒瓶，又看向西海的皇帝，開口說道。
曾經單純而無知的少年，手無縛雞之力，跟在他的身後四處亂跑，那時的艾爾傑，連一把大劍都抬不起來。
他曾經是多麼的脆弱，現如今便是多麼強大，甚至於，曾經所缺失的那些東西，都在以不同的方式，一點點地補了回來。
“或許，也因為我總與你待在一起，從小在軍中長大，所以，我才能以不同的視角看待事物。”
“如果我和他們一樣，誕生於黃金與蜜糖之中，或許，今天的我，也是那群混蛋中的一員，也不一定……”
“說實話，我對於自己……能變成今天這副模樣，由衷地感到慶幸……”
艾爾傑倚靠在另一側的扶手，他發自內心的言論，既評價了其他的貴族，也評價了他的自我。
他是最小的孩子、最弱的孩子，自己的兄長鄙視、欺凌過他，而他的姐姐，雖並不明顯，也曾對他的弱小表示厭惡。
在這裡，沒有任何人，天生就能被獲得【尊重】，就連皇族也是一樣。
他身為王子，雖有錢有勢，但卻無處發揮他的長處；
以至於在過去的十餘年間，艾爾傑甚至不知道，這世上除去金幣之外，還有其他的貨幣存在。
而這種情況，對於平凡人家的孩子來說，是不可能發生的。
“哈哈！想開點，你的人生可是屬於自己的，沒有任何人能影響你。”
“陛下，您要知道，無論別人說過什麼、做過什麼，若是想要影響你的話，則必須經由你的默許，才會生效。”
“你‘想’成為什麼樣的人，你‘覺得’該成為什麼樣的人，這兩者的區別，是很大的。”
“雖然從小到大，您一直跟在我的身邊，但這並不說明，我就能決定你的成長、你的一生走向。”
埃裡克走到皇帝身旁，與他靠在一起，將酒瓶遞了過去；艾爾傑習慣性地將其接過，就像小時候那樣。
艾爾傑年紀輕輕就喝過酒了，當然，將軍總會為他遮掩事實，幫助他矇混過關。
“多喝點，陛下，海上的溫度是很不穩定的，有時候冷、有時候熱，這就看洋流的變化了。”
“我曾經也在海軍服役，雖然說時間不長，但也多少有些瞭解，喝點酒是有好處的。”
“真看不出來，你這五大三粗的壯漢，腦子裡裝的知識，比格鬥技巧還要豐富……”
“嘿！我就當這是讚美了，我可不是隻懂練功的笨蛋……”
“啊——將軍，你在這暗示誰呢，小心我‘以權壓人’。”
“哈哈哈，那可還是饒了我吧，我可不打算叛國啊。”
兩人罕見地嘲弄著彼此，彼此間已相識多年，所以互相之間也都清楚，對方的身上，都有著什麼樣的特點。
閒暇之餘，艾爾傑略微地向後瞥了一眼，無意之中，看見了它……
一大片如墨水一般，漆黑色的煙霧，在遠方的海上籠罩著，不停地蠕動著……它們來了……
“……將軍，閒話一會再說，準備戰鬥。”
“怎麼了，陛下，敵人在哪？”
艾爾傑突然打斷話茬，面色凝重地看向將軍；埃裡克聽的一頭霧水，艾爾傑一把抓住他的衣領，指向海上的遠方。
“……啊……我看見了，那還真是一群……恐怖的敵人啊……”
埃裡克緩緩皺緊眉頭，右手向著腰間的佩劍摸索過去，即刻拔劍。
“【全軍聽令！第一級作戰準備，準備戰鬥！！】”
“【西南角，約五點鐘方向，準備開火！】”
埃裡克一聲令下，將手中的那柄巨劍舉過頭頂，船上的守衛們紛紛拔出佩劍，看向西南方的那片黑霧，做好準備。
舵手即刻調轉方向，以便於炮手挪動大炮，將其對準天上的群魔；
傳令兵拿出旗幟，跑向船尾，揮動手中的彩色旗幟，對著後方及附近的船隻，有序地發出訊號。
艾爾傑即刻拔出佩劍，看向那團深邃的黑霧，運作聖能之力，將其灌入劍鋒之中，劍刃之上泛起白光。
那團黑霧它衝上了天，變成烏雲，其中又分出無數個氣團，向著這裡衝了過來。
“所有人聽令！時候到了，握緊你們手中的劍，給我把這些該死的東西，趕回老家去！”
艾爾傑衝向船頭，劍指西北方的蔽日黑雲，對著眾人高聲大喊。
“遵命！陛下！將該死的東西，趕回老家去！”
眾將士高聲怒吼，望向遠方的那片黑雲，嚴陣以待。
‘……這些傢伙，難道只有這些兵力嗎，和以前一樣，只有空軍？’
‘那些被佔領的國家，為什麼不用他們的資源，節省兵力，將其呼叫來對付我們？’
‘這可是最基本的借力打力，地獄……連這種道理都不知道嗎……還是說，他們只是太自信了……？’
艾爾傑不敢相信，地獄方已有天大的優勢，先行發兵不說，又佔下了兩座國家。
其中蘊藏的資源、軍力，哪一個都不容小覷，為何不將其合理地利用，變為道具，攻擊他們？
“陛下！遠方駛來不明船隻，應該是敵方的戰艦！”
“這邊……這邊也有，西北方位也有敵軍戰艦！”
“東北……東北方，東北方這裡也有，陛下，護衛艦請求下令開火！”
“老天……老天……！！這是什麼東西，怎麼會這麼高大，那他媽的哪能叫做船啊？！”
“陛下！那些東西太大了，簡直跟矮山一樣，我們怎麼辦？！”
眾人焦急萬分，艾爾傑走上船頭的尖端，以聖能之力鎖住身形，向著東西南北四個方位，從左到右地掃了一眼。
看起來，地獄軍團並非沒有準備，對方不僅擁有空軍、陸軍，就連本應該不存在的【海軍】，也出現了。
‘這是……什麼東西……’
艾爾傑目瞪口呆，驚愕的無以復加，至今為止，他從未見過這種巨大的艦船，那簡直就是四座大山！
四艘尺寸巨大的戰船，通體漆黑、彷彿由鋼鐵與合金打造而成。
四艘鉅艦，從東、西、南、北——這四個方向駛來，形成了巨大的包圍圈。
艾爾傑從未見過這種東西，那四艘戰船的高度，皆能比擬一座矮小的山丘，各個高度都在百丈以上。
一道道飄忽不定的黑影，在四艘鉅艦上若隱若現、來回晃動，那些惡魔就在船上。
“這些東西……不是人類的戰船，這不是人類的船……這是怎麼回事……？”
艾爾傑反覆地巡視著四周，一次又一次，仔細地觀察著那些黑色鉅艦。
由於其尺寸太過巨大，艾爾傑甚至無法看清，哪裡是甲板、船艙，或者說桅杆又在哪裡，它們都是未解之謎。
從它們專屬的外觀上看，其形體的結構、曲線，與現如今人類的船隻大相徑庭，它們彷彿要更加完善、更加堅實。
其中有些結構，甚至於以人類的角度來看，是不符合‘邏輯’的、無用的裝飾。
但艾爾傑相信，那些東西定有奇效；地獄軍團早有準備，彷彿早就料到一切……
‘【啊~，艾爾傑！歡迎，我已恭候多時了，歡迎光臨！】’
亞斯塔祿的輕佻嗓音，從艾爾傑的腦海中緩緩浮現，她締造了這一困境，等他上門。
‘亞斯塔祿！這是什麼意思，這些鉅艦是從哪裡來的？！’艾爾傑於心間追問起來。
‘那些東西，是我為你特意準備的，實際上，要把它們調到這裡，可費了我不少的事呢。’
‘我聽說，你們西海喜歡打海戰，對吧？而且，至今為止，幾乎是百戰百勝。’
‘所以，我做了一個決定……準備為你和你的軍隊，施加一點小小的壓力。’
‘你現在所看見的，這些如山一樣巨大的寶貝兒們，是來自地獄的【黑暗鉅艦】。’
‘這些東西，在第七地獄中十分流行，它們隸屬於地獄君主利維坦名下，來自地獄軍工複合體大超市。’
‘我稍微花了點小錢，把處在第七地獄中，現今留存下來的四艘鉅艦，都買過來了~。’
‘我想看看，你們西海人所謂的【無敵】艦隊，在我的寶貝兒們的圍攻下，是否還能繼續【無敵】下去……’
亞斯塔祿說明來龍去脈，語氣玩味地回應著他；艾爾傑由衷地肯定，她必然是幕後黑手，她操縱著一切。
‘亞斯塔祿，你不是要合作嗎？！現在，你調出來這種東西，這也是想要合作的態度嗎？！’
‘曾經，在我登門拜訪的時候，你摔了我的茶杯……你還記得嗎，艾爾傑？’
艾爾傑為之一愣，他突然間想起，那一日她找上門來，他確實摔了她的茶杯，那日的積怨，她一直留到現在。
‘伊利應該對你說過，我是個愛記仇的女人，不是嗎？’
‘你讓我在我的孩子面前，丟了面子，艾爾傑……今天這件事，便是給你的教訓……’
‘你就把今天的事情，當作對你的考驗吧。畢竟，如果連這四艘鉅艦，都解決不了，可是無法拯救世界的。’
‘來吧~，盡情地掙扎，發揮你力所能及的一切設想，去對抗我的鉅艦吧。’
‘我倒要看看，在這個世界上，真正【無敵】的存在……究竟是誰……’
亞斯塔祿突然結束通話連結，主動離去，艾爾傑雙手握拳、緊咬著牙，試圖重新聯絡遠方的魔鬼，但卻找不到她的蹤跡。
亞斯塔祿，彷彿有著某些手段，可以隔絕他的探知；只能由她去聯絡別人，而別人只能洗耳恭聽……
‘該死！考驗……考驗是吧……好…好……！’
‘那就讓我，把你帶來的這四艘鉅艦，徹徹底底地化成碎片！’
“全軍聽令！傳令所有艦船，即刻裝填火炮，等到進入射程範圍後，立刻開火！”
“我不管你們有多少彈藥、多少門火炮，給我用盡全力，轟炸它們！”
艾爾傑十分清楚，人們所謂的‘火炮’，即便有著魔法加持，也無法對這些巨大的怪物，造成有效的傷害。
這四艘鉅艦，必須由他親手解決！
‘我的聖劍，確實可以開天闢地，但是……這些東西畢竟不是大山，而是鉅艦……’
‘要想讓這四艘鉅艦，徹底失去作用的話，恐怕會花費一些時間。’
‘天上的惡魔，或許也會來妨礙我，我必須誤導它們……誤導它們的思路……’
艾爾傑已有打算，這四艘戰艦必須由他摧毀，但天上的群魔不會坐以待斃，它們必會來此阻撓。
既然如此，便要轉移群魔的注意，讓他們將側重點放在戰艦之上，而非他手中的這把聖劍。
到了今天，艾爾傑才真正的意識到，地獄軍團的真正實力，還遠遠沒有被完整地展現出來。
名為亞斯塔祿的魔鬼，藏在黑暗之中，意圖與他分個高低、決一勝負。
無論是比拼智謀，還是武力，他都必須接受她的挑釁。
艾爾傑有理由相信，屬於地獄軍團的、真正的底牌，依舊被藏在魔鬼手中。
亞斯塔祿，她彷彿在等待著最佳的時機，意圖找準機會，一擊斃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