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千年之局（1 / 1）
（*7月3日凌晨——魔鬼海*）
海中的巨怪受到重擊，仍處於昏迷無力的狀態之下，靜靜躺在海床之上。
艾爾傑依舊在海上行走著，儘可能地走遠了些，站在半海里外的礁石上，以靈能枝蔓作為媒介，注視著海中的怪物。
直覺告訴他，海里的怪物快醒過來了，而他有很多問題，還需要這個怪物為他答覆。
約三十分鐘後，海怪便再次從海中現身，巨大的頭顱鑽出海面，其額頭上多了一塊泛紅的、圓形的印記。
這一擊並不致命，但卻令海怪更加惱怒，它繼續怒吼，發出比之前更響亮的吼聲。
艾爾傑看見，一團巨大的漩渦，在海怪的身下逐漸凝聚，海水凝聚成形，再一次化作水龍捲，朝著他打了過來。
這一次，這些看似普通的水龍捲，與之前相比截然不同；水中帶著充盈的魔力，既有風又有水，卷著耀眼的電光——這是魔法。
‘這傢伙，還懂得使用魔法，怪不得。’
‘現在我明白了，為什麼，他能在這片海域稱王稱霸，成為獨一無二的絕對捕食者了。’
‘雖身形巨大，但又速度極快，還懂得使用魔法……尋常的魔獸，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艾爾傑淡然抬手，擋下迎面而來的水龍捲，暗自稱讚。
可悲的詛咒，為他帶來了恐怖的力量，令凡人變成了怪物，進而學會了魔法技藝；當然，這或許僅是巧合所致。
眨眼之間，五道龍捲先後打來，但皆被艾爾傑運用聖能擋下，進而化解；水浪的餘波打向四周，衝過附近的礁石。
僅是這道道龍捲的餘波，就將數顆礁石撞成碎片，令碎石沉入大海之中。
不一會兒，這附近的一片海域，便變成了真正意義的‘汪洋大海’——除去艾爾傑與海怪以外，什麼東西都沒有了。
數顆高大、漆黑的礁石，都被兩者的交戰餘波所抹平了，只留下了湍急的駭浪，在海面上此起彼伏。
海中的海怪，雖然其貌不揚，但這不凡的實力有目共睹。
‘如果是一般人，還真對付不了他，這種威力，尋常的法師是做不到的。’
‘要達到這種水準，必須是皇室……或者大貴族世家出身，否則根本贏不了他。’
艾爾傑十分清楚，這怪物實力不凡，若有人意圖與之較量一番，除非是大貴族出身，否則便沒有絲毫勝算。
靈體的規模、魔力的底蘊、體型的差距……這些因素，都將決定一場戰鬥的勝負結果；
想要取勝，必須要在某一方面勝過對方，才能再談‘勝算如何’。
尋常的貴族們，雖然‘精通’魔法，又懂得如何運用魔力，但其底蘊還不夠深厚，靈的規模不夠龐大。
再加上，貴族們大多天生體型瘦小，於眼前的這頭巨怪來說，一般家世的貴族子弟們，無非是有著人形的‘營養品’罷了。
只有大貴族、皇室成員，才能憑藉絕充足、深厚的魔力量，與這怪物決一勝負。
‘這個傢伙，倒也是夠幸運的了，從一千年前起活到了現在……’
‘雖然說，他之所以能活到現在，其根本原因，我倒也能猜個大概；畢竟對於所有人來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艾爾傑理解，世界各國各有條例、合約，每日你爭我鬥，總喜歡明裡暗裡互相算計，哪有時間來此‘除害’？
所有的恐懼，皆源自‘未知’；世上一切生靈，皆因恐懼‘未知’而滋生多種恐懼，害怕未知的危險、未知的隱患、未知的概念……
自從惡魔降世以來，艾爾傑便了解了這一準則，並一直謹記在心。
艾爾傑自己心裡明白，此時此刻，他與眾多常人一樣，有著一份‘未知’，被他藏在心底。
他舉起聖劍，指著對面的海怪，開口發問：
“喂！你說你殺了海神，這可是真的？”
海怪聞言面色不改，一如既往地對他怒目而視，怪異的面孔上，夾雜著一絲詭異的笑意，它開口回覆：
“【我……殺了海神……是我……是我……】”
艾爾傑聞言輕笑一聲，降下手臂，語氣戲謔地繼續追問：
“你說的話，我一個字都不信。憑你的這點本事，也妄想‘弒神’？別做夢了！”
“那可是西海人的海神，數千年間受百萬人信仰敬拜，多少份供奉、多少個靈魂，都在向他提供力量。”
“從你降世至今，也不過才一千多年，也想做這種白日大夢……”
艾爾傑清楚，這個怪物已經瘋了，若嘗試與他好言好語的溝通，大機率會被其無視。
這場無意義的爭鬥，艾爾傑已經膩了；他既不能殺了海怪，也不能原地捱打，既然如此，倒不如將計就計。
讓對方跟隨自己的節奏，走進圈套之中；海怪若說他是神靈，那麼今天，他便願意如他所願，充當一次所謂的‘神靈’。
“【無所謂……反正……你和海神一樣……都會死……】”
“【我有合約……再過不久，你……就要死了……】”
海怪自信地大聲笑著，嗓音粗獷而狂野，他提及到了所謂的【合約】，並看起來信心十足。
‘……果然，這個傢伙，憑他一己之力，是根本不可能擊殺海神的！’
‘我猜對了！在他的背後，還有別的什麼東西，作為他的後臺，在支援著他於此地作亂……’
‘這個怪物，和‘群’一樣，空有力量而無腦子，只要稍微戲耍他一下，就能得出事情的真相了。’
艾爾傑同樣地以笑臉相迎，他更加自信，自己的猜測是正確的；在這頭海怪的背後，還有別的力量存在。
現在，只需要再稍加干涉，相信得出所謂‘合約’的內容詳情，也不會有多大困難。
然而，就在此刻，天上的雲層中再生異象……
“轟——！！”一聲格外響亮的雷聲，響徹天地，從天上的雲層中傳了出來。
艾爾傑親眼看見，那本應該屬於‘自然’的烏雲，漸漸地產生了些許變化……
它變黑了——本來，烏雲的顏色就已足夠烏黑，但現在的雲層，其顏色卻比以往更加漆黑、更加深邃。
宛如墨水般的蔽日黑雲，讓艾爾傑不由得想起，來自地獄的黑暗軍團。
他又看見，在海怪的頭頂處，那正上方的雲層之中，出現了一道巨大的風眼——四周的黑雲圍繞著它，不停地高速旋轉。
海怪聞聲而抬起頭來，六顆泛著綠光的眼瞳，在一瞬間睜大數倍。他看起來無比震驚，觸鬚下的大口不停顫抖。
“【不……不……我們……我們有約定……！！】”
“【這不是我的結局，這不是我們說好的結果！！】”
海怪的神色萬分驚恐，好似看見了某種可怕的東西，藏匿在天上的風眼之中。
下一刻，只見足有數十米寬的黑煙，從天上的風眼之中墜落，海怪無比龐大的身軀，被這黑煙一擊穿透。
黑煙從天上打入海中，只見翠綠色的血肉、骨骼四濺，散落在四周的海面之上。
足有數十米寬的大洞，在海怪的胸口正中誕生，它的血肉、臟器被一擊炸碎！
海中的巨怪，看著天上的雲，又緩慢地低下巨大的頭顱，看著胸前巨大的血洞。
他不甘地張開雙臂，面目猙獰地，緊盯著天上的風眼，發出臨終怒吼。
“【為什麼……為什麼……！亞斯塔祿大人——！！】”
艾爾傑聞聲一愣，因無比的驚愕所致，不由自主地向後倒退，他眼看著海怪向後倒下，墜入無盡的深海之中……
他又抬頭，看向天上的蔽日黑雲，看著那詭異的風眼，不知應該如何是好。
艾爾傑抬手扶著一旁的礁石，半蹲下身，穩住顫抖的身軀，再一次看向天空之上。
在海怪隕落之後，艾爾傑可見，那道巨大的風眼，便緩緩地消失了……
他再次低頭，看著面前這一片片、散落在海面上的血肉，又望向無盡的深海之中，眼中的瞳孔不停顫抖。
在海怪臨終之時，所喊出的那個詞彙……艾爾傑比任何人，都更加理解它的含義……
‘他……說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