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真偽，摯愛，魔鬼（1 / 1）
（*正午時分，原黑海海域*）
聖能與黑暗，兩股神力彼此間的對決，持續了將近兩個小時，終於將在此刻，分出勝負。
黑暗漸漸消退，力不從心；聖能的光輝越發耀眼，逐漸地將天上的黑暗蓋了過去。
“【一個人類……不過一個人類而已，妄想戰勝我……絕不可能……！】”
“【毀了你們，毀了你們所有人，還有這顆愚蠢的星球，都要付出代價！】”
納海瑪開口怒吼，於黑霧之中瘋狂尖叫，先前的泰然自若的那番姿態，在此時此刻消失不見。
她本以為，這顆星球將袖手旁觀，那個不起眼的天選者，也將在短暫的僵持之後，迎來名為死亡的終局。
但不幸的是，這顆星球的‘靈’，竟然選擇了與她為敵，站在與人類相同的一方，為他提供著近乎無限量的援助。
她將會失敗，並非因為她比他更弱，而是因為這個世界，正在為他提供一切可能的助力。
艾爾傑透過光明與黑暗，隔著兩道偉大的神力，看著面前的魔鬼，在黑暗之中氣急敗壞，面色不改地繼續發力。
他乘勝追擊，抓住對方心神不定的這一刻，看準時機，令散發著輝光的聖劍，於這一刻爆發全力，撕裂黑暗。
納海瑪張開枯骨般的下顎，下意識抬手抵擋，令周邊的所有黑暗，全部聚集於自身面前，試圖擋住聖劍。
但這一決策，恰恰成了一招敗筆；無堅不摧的聖能神力，勢如破竹地衝破黑暗，精準地擊中了她的手臂。
“啊——！該死的東西！！”
納海瑪驚聲尖叫，看著那聖光中的烈火，撕咬著手臂上的那道傷口，再一次高聲怒吼。
然而，還不待她反應過來，面前的聖劍卻越來越大，直至膨脹到百米有餘，還未停止。
“結束了，納海瑪。”艾爾傑神色冰冷地看向魔鬼，再一次揮動巨大的聖劍，宣判著她的結局。
這一刻，世界上的所有元素，幾乎無一例外地聚集於此，盡數轉成了偉大的聖能，令聖劍二式的威能瞬間暴增。
一劍斬落，神聖輝光再次通天徹地，將面前的黑暗盡數驅散，深邃的黑霧被光輝打退，隨著魔鬼一同飛向遠方。
艾爾傑親眼看見，自命不凡的地獄帝王，被聖潔的光輝所擊中。
地獄的本相，那副殘破不堪的枯骨之軀，漸漸消退；她露出人類般的樣貌，無力地從天上墜下，朝著下方的大陸落去。
那些惡毒、邪惡的黑暗，頑強地纏繞在她的身邊，也在聖光所掀起的波浪之中，徹底的消散殆盡。
在一聲巨響過後，在大地上，掀起了一道百米高的煙塵；無比棘手的地獄帝王，倒下了。
‘贏了……居然……贏了……’
艾爾傑恍惚的雙眼，看向手中的那柄大劍，這一切，如同一場神奇的夢境，離奇地結束了。
‘這……簡直就跟做夢一樣，我怎麼也想不到，居然……如此的順利……’
‘她居然，沒有任何特殊的準備，只是憑藉蠻力，正面抵抗我的聖劍，這……’
他先前的那些顧慮，竟然全部成了無用功；地獄的帝王，竟然真的如他所願，被聖劍所打敗。
他甚至無法相信，敵人居然會主動給出機會，讓他釋放出二式劍法；這種可能，依照常規的情況來說，幾乎為零。
艾爾傑反覆思索，依舊無法理解，在納海瑪的腦子裡面，究竟有著什麼樣的思維，支援著她與他交戰。
是單純的傲慢、自信，還是說……如他此前的猜測一樣，就連這個魔鬼……也是被命運所安排好的……
艾爾傑拍打著背後的大翼，緩慢降落，直至他的雙腳，再次踩上大地之前，那團濃郁的煙塵，都未曾消散。
就在他剛剛著陸的那一刻，那團掩蓋著魔鬼的灰煙，被靈能的震波一擊打散。
他看見了她，那個狼狽的魔鬼，雖看似無力地趴在地上，但四肢仍在不停抽搐，反覆抽動。
地獄督軍納海瑪，在正面接下二式的神威之後，仍有餘力，存留在殘破不堪的身軀之中。
‘真的假的……她……她居然還活著？！’
艾爾傑驚愕不已，再一次將大劍架在身前，看著那趴在地面上的、無力的女人，做好了再次迎戰的一切準備。
他遠遠注視著她，看著那個女人，勉強地以餘力撐起殘軀，在持續燃燒著的純白烈火之下，再次倒地……
她剛剛起身，便又會很快跌倒，她又起身、又再跌倒……納海瑪反覆地重複著這一步驟，足有了十次以上。
褪去邪相的那副身姿，此時此刻，與他的摯愛看起來一模一樣；或是仇恨、或是憤怒，支撐著她反覆起身。
終於，在第十三次的嘗試後，納海瑪以顫抖的雙手，將上半身子從地上撐起，緩慢地以雙手抓撓地面，向前行進。
“【撕碎……你們……害蟲……害蟲……】”
“【除害……除害……一定……抹除你們……】”
自口中吐出的微弱吐息，撐著喉嚨，發出無力的嘶吼聲；她以那詭異的身姿，體態扭曲地向前爬行。
惡魔的吼聲，與扭曲的姿態共存，令艾爾傑不寒而慄，下意識地打起冷顫。
‘……最後一擊，現在是最好的機會，沒錯，我應該收拾掉她……’
艾爾傑看著那脆弱的惡魔，便如此想道。只要抓住這一次機會，便能除去地獄的一個災害，為失敗的過去扳回一局。
他便大步向前，直至站在那魔鬼的附近，與她只有數步之遙的位置上，舉起大劍。
那一瞬間，地上的魔鬼微微抬起頭來，又將其落下；她又主動地趴在地上，朝著一側翻滾過去，露出了那張痛苦的臉。
那張痛苦的臉上，流下淚水，朦朧了寶石般的雙眼，折射出紫色的微光；
微弱而不甘的抽泣，帶著斷斷續續的鼻息聲，以不規則的節奏，觸動著他深處的靈魂，帶來無名的痛苦。
艾爾傑看見了這一幕，一時失神，兩眼呆滯地緊盯著她，不由自主地心頭一顫。
那一刻，他甚至清楚地感應到，自己的喉嚨，彷彿被什麼東西所扼住了，一時間令他無法呼吸。
沉重的心跳，在胸膛之中不停拍打著他，一聲又一聲地，反覆撞擊在靈魂深處，讓他手中的聖劍隨之發顫。
她……到底是誰……？這個女人，究竟是‘納海瑪’，還是‘伊琳娜’……？
在這一刻，艾爾傑甚至於無法確定，在他面前的、這個狼狽不堪的女人，究竟是誰？
‘不……不對……她……她不是……’
艾爾傑反覆強調，對著自己的靈魂，近乎無數次地重複著那一句話——她不是她，面前的女人，是個魔鬼。
她在不久之前，還曾聲稱要毀滅世界，要將無數生命埋葬於此；它不是她，它只是個與她相似的魔鬼，它不是她。
‘它不是……它不是……它不是它不是……不對……不對……’
艾爾傑愣在原地，手中的聖劍被釘在空中，他無法落下手中的劍刃，對著這張痛苦的臉，他無法下手。
在他的注視下，躺在地上的魔鬼，漸漸地露出笑容；他無法理解，為什麼在這種條件下，她居然還會露出笑容。
然而，她卻再一次張口，以那個令他始料未及的嗓音，回應了他。
“【對不起，親愛的……我說了謊……】”
“【來吧……請殺死我，完成你的……使命……】”
艾爾傑不敢相信，屬於他的、那對瘋狂顫動著的瞳孔，在聽見她的聲音之時，猛地一縮。
‘不可能……這是……這是伊琳娜的……聲音……’
‘她怎麼會……不，不對……這是她的把戲，我不能上當！’
他很清楚，面前的女人並不是她，他也比其他人都要明白，這是偽裝……這是她為了爭取時間，所作出的偽裝。
所有的是非、道理，他都明白……但為什麼，為什麼……在看向她的那一刻，手中的聖劍，卻變得比山還要沉重。
地上的魔鬼，以釋然的笑容看向了他，再一次地發聲，回應著他。
“【親愛的，我……就是納海瑪……】”
那些詞彙與文字，若被單獨地拿出來，艾爾傑可以十分明確的肯定，他會聽懂其中的每個含義。
但此時此刻，魔鬼的回應，卻讓艾爾傑不知所措；他露出無比焦慮的神色，手中的聖劍亦隨之掉落。
“什麼意思？！納海瑪，你在說什麼！解釋清楚！！”
艾爾傑伸出雙手，用力地抓住了魔鬼的肩膀，不停晃動著她的身軀，語氣癲狂地大聲怒吼。
納海瑪見狀笑意更甚，她低下了頭，將她的額頭貼了過去，與艾爾傑緊緊相依，閉上了被淚水淹沒的雙眼，緩緩搖頭。
艾爾傑再度為之一愣，如同無聲的晴天霹靂，打在自己的心中一般，一陣劇痛自心窩擴散，蔓延到了全身各處。
這一親暱的舉動，是獨屬於‘她’和‘他’的、存留於二人彼此之間的，溫柔的秘密。
“【我……是伊琳娜，而伊琳娜，也是我……艾爾傑……】”
“【我……很高興，你終於可以……戰勝我了……】”
納海瑪抬起右手，輕柔地撫摸著他的臉頰，如同‘往日’的習慣一樣。
這些不為人知的細節、秘密，與她那似曾相識的言行舉止，令艾爾傑無言以對，只得顫抖著將其以雙手捧起。
“不會……不會……這不是真的……”
艾爾傑瘋狂地來回搖頭，不停否定著她的話語，他無法相信、也不能相信，他怎麼會親手殺死他的愛人。
“【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時，坐在星空之下，講故事的那段時光嗎……？】”
“【那時候，我為你講述了‘撒旦’的故事，你很喜歡，對吧？】”
‘納海瑪’面帶微笑地講述‘過往’，將那段獨屬於彼此的歷史，自她的口中講述出來。
這一切，究竟是真，還是假……艾爾傑漸漸發覺，他自己已經……分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