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妖精森林（1 / 1）
靜謐之森，蔥蔥郁郁，翻滾之浪，蒼翠欲滴。一蔓一枝，古老新生，一草一木，鮮嫩年輪。
黑色的眼睛在林間探索，時不時他還會停下腳步。
死鬥俯下身子，觀察了一會兒，捏起一塊土壤輕嗅，“很新鮮的記號……這隻野獸體型不大，但比較重。”
再次張望，視線在樹木周邊穿越，下一刻，他化作漆黑潛伏。
只見一道黑霧環繞巨木向上，男人在樹梢上躲藏，靜靜等待。
很快獵物出現在了眼前。
剎那，漆黑的人影在樹木之間穿梭數次，黑色戰矛早已舉起。
風聲呼嘯，黑芒劃過。一隻長著獠牙的野豬被刺穿頭顱，只是瞬間，野豬甚至沒有感受到一點痛苦。
死鬥手中漆黑化作利刃，單手把這頭野豬拋起，手臂化作黑影迅速劃過，一朵血花綻放。
提著開膛破肚的野豬走著，他在尋找果樹。伴隨尋找，野豬的內臟與血水散落一地，直到鮮血滴得差不多，死鬥也找到了一片樹叢。
將野豬放好，死鬥掰開了它的胸骨，又在果樹周圍撿了幾節樹枝，放置一旁。
他抬頭看了看幾棵果樹哪裡的果子比較成熟，隨後踏步而起，踩過樹幹，伴隨一陣翻轉，摘下了幾個果子。
身影落地，隨後便把果子和幾節樹枝全部丟進了野豬被開膛的胸腔。
從懷裡拿出幾塊黑曜石，透過樹蔭與光影，黑曜石接觸到光，便開始燃燒火焰。
隨手一拋，黑曜石丟入其中，再把掰開的胸骨閉合，下一刻，焰與煙從野豬消失的頭顱中透出。
只是死斗的工作還沒有結束，他又回到了野豬身死的地方，蹲下身開始翻土尋找。
找到了幾顆松露，摘了幾朵菌菇，他就作罷回去。
穿過樹叢又回到這裡。
看著火焰，先把菌菇丟入火焰，再把找到的幾顆松露烤了烤，最後便是開始咀嚼——餐前甜點很是不錯。
即刻黑刃劃過，順著肌理肉切得整齊，而他也再次掰開胸骨，開始蘸著燒糊的果醬食用。
這東西可比那裡的鮮肉好吃多了，死鬥津津有味的品嚐著。
只是他的心神還注意著周圍的環境，要是有野獸順著氣味和痕跡過來，死鬥也不介意再多吃點，即便他早已沒了飽腹感。
耳朵微動，遠處傳來特別的聲音，有些恍惚又有一點空明。
死鬥沉思，許許多多的生靈浮現，可依舊無法將這聲音與他知曉的生靈對應。
縹緲空靈，當下男人向著聲音尋去。
身影在叢林間閃動，猶如一陣黑色的狂風。
離得越發近，音色也越發純淨。
他停下了腳步，“我？為什麼會這樣迫不及待？”死鬥沉思，“是這個歌聲在吸引我嗎？”
歌聲猶如浪潮，潮漲潮落之間，似乎蘊含著什麼魔力。
死鬥站在樹梢背靠樹幹，聽著這空靈的聲音不自覺就想靠近。
其實並沒有什麼魔力，只是空靈的歌聲讓死鬥安靜，忘記殺戮，忘記過去，讓他感受這美好的平靜。
他終究無法抗拒內心的渴望，偷偷的在樹梢踱步，悄悄的靠近。
站在大樹上，透過樹梢往下望，看到的是一幅自然的畫卷。
一片空曠的土地，周圍的樹木環繞一圈。沒有枝葉的掩蓋，這裡留出了一片天地。光透過這裡，照射在林間的塵埃上，一道光柱，彷彿是神在凝視。
空地之上，
妖精在灌木間跳著舞，鮮豔的羽毛就像是孔雀舞。
在舞蹈的妖精中間，兩隻妖精背靠著背，優雅的坐在樹墩上，就是她們正在歌唱。
不知不覺，死鬥沉浸，沒有哀傷，沒有鮮血，沒有背叛，沒有死亡，他感受著舞蹈的美麗。
花兒開了，芳香豔麗。葉兒落了，旋轉起舞。風兒吹了，世界轉了。
沉浸在這裡，彷彿時間都已經遠去，不知何時抬起頭，也不知何時流下淚。
淚水滴落，死鬥清醒，吐出一道深深的嘆氣。
歌聲戛然而止。
“死鬥……是你嗎？”艾莉亞的聲音傳來。
“是我！”男人臉上早已沒有了那抹傷感，臉上掛著微笑，笑著稱讚道：“這是屬於你們的舞曲嗎？真是動人。”
說著他又縱身一躍，看著眼前的妖精，微笑道：“我不知不覺的就被吸引到了這裡，又怕打擾了你們，所以我就偷偷的看著。”
艾莉亞看著死鬥，眨了眨靈動的眸子，剛想開口，就有別的妖精說出了話語。
“感謝你的讚美，英俊的死鬥。”一個妖精大膽的說道，這對她們而言並不算什麼，因為她們是那樣的自然與熱情。
而這隻妖精的話語就像是觸動了別的妖精。
“死鬥，你想要跟我們一起舞蹈嗎？”
“對啊！死鬥，你也跟我們一起舞蹈吧！”
瞬間，離死鬥近的幾隻妖精就迎了上去，而死鬥看到幾隻妖精離得近了，剛要抬手拒絕，“我……”
他的話還沒說出口，幾隻妖精就已經抱住了他的手臂。
“我……我們一起跳舞吧……”死鬥無法拒絕這些自然的寵兒，只能微笑著開口。
在妖精溫柔的牽拉下，死鬥來到這裡——光芒沐浴之地。
即刻，艾薇安便開始歌唱，展開喉，一道空靈之音洗滌嘈雜心緒。
這聲歌唱讓艾莉亞清醒，她也隨之開始歌唱，只是那靈動的眸子始終無法離開死斗的身影。
——一年了，她心中的感情愈演愈烈，她已知曉這是什麼感情。
伴隨空靈的歌聲，妖精們再一次開始起舞。
羽衣蹁躚、婀娜嫵媚。
死鬥身在其中，跟隨著其他妖精的舞姿，不自覺就帶上了微笑開始起舞，只是她們太過熱情。
妖精們伴隨旋律，爭先恐後的靠近死鬥與其共舞。
原來那優雅的雀之舞隨著死斗的到來已經變幻。
百花齊放，爭奇鬥豔。
在死鬥眼中，無論他的舞步到了哪裡，舞姿是什麼動態，都能有妖精做出與他相接的姿態。
“美麗的妖精，天生的舞姬。”
他正這樣想著，又想到自己正身處夢幻的旋律，隨之就望向了舞臺中央。
視線相交。
“這是一對怎樣的眸子？”死鬥自問，“動情的、熱情的、深情的。”一瞬間，眸子又開始變幻。
“甜蜜的、溫柔的、夢幻的。”當他在這對眸子中沉淪，心的深處傳來疑問：“這種溫柔真的是我這樣的人可以奢求的嗎？”
聲音響起，即也是結束。
死鬥連忙偏過頭，收斂了臉上的微笑，他又一次的選擇了躲避。
歌聲依舊，只是死鬥無法再去欣賞，心的觸動是這樣強烈，戰士之心又是這樣猶豫。
剎那，淚痕劃過，戰士冰心依舊。
身處舞臺中央，周圍笑顏如花。
死鬥踏空起，戰矛影，舞長空。
空靈之音，戰士身影如此孤寂。
歌聲還在繼續，舞蹈的身姿已經停止，妖精們看著空中的人影。
一瞬間，另一種舞蹈開始躍動。
縱橫之意交錯，開合之形迴盪，這是一曲戰舞，伴隨戰的熱烈，又充斥舞的美豔。
在這蕩氣迴腸的樂舞之中，木樁上的妖精看著某人孤獨身影下定決心。
伴隨著戰舞的演變，起初的熱烈，隨後的平靜，接著依舊是熱烈。
等到死鬥從空中落下，歌聲與舞姿也就逐漸停止。
“美麗的妖精們，我想我也該離開這兒了，你們知道我是一個戰士。”
妖精知曉，熱情依舊。
“英俊的戰士，妖精為你祝福。”艾薇安做了一個虔誠的禱告。
“英俊的戰士……”所有的妖精都閉上了眼睛，他們為死鬥獻上真摯的祝福。
死鬥看著她們閉上眼睛，幾步就走到了艾莉亞面前，她正在禱告。
他就這樣靜靜的注視，看著眼前動人的她，心又開始跳動的強烈，即刻他便開始言語。
“你願意等我嗎？艾莉亞……”
“我的心還在猶豫……”
“可我無法拒絕我的心……”
死鬥知曉，妖精禱告時是莊重的，不能說話，不能動彈，所以他想就這樣離開的，不帶走任何情感，就這樣獨自離開。
但是他愛上的是艾莉亞。
死鬥話音剛落，艾莉亞的眸子已經睜開，下一刻便是迎面的親吻。
那是一抹淺淺的微笑：“我的等待，我的陪伴，我的死鬥。”
妖精便是這樣，不曾畏懼愛情，也甘願為愛等待，這是她們的熱情。
一人一妖精的視線相交，死斗的眸子中已經出現了他的符號，而艾莉亞眼中也出現了她的符號（兩個“B”，一個“B”，另一個“B”中心旋轉180°，兩個“B”相接，一個“B”的下半弧最外點接觸到另一個“B”的兩弧交界點，同時另一個“B”的下半弧最外點也會接觸另一個“B”的兩弧交界點，右下方的三者交界點上有一個圓點），這是守護的符號。
死鬥並不知曉這個像蝴蝶一樣的符號有什麼作用，他只知曉她眸中傳來愛意是這樣熱烈。
諾言已經許下，儀式已經建立。
死鬥知道自己應該做些什麼，但他卻無動於衷，他知道，這隻會帶來思念的悲傷。而艾莉亞已經看出了他的擔憂，她小步向前，靠在了他的懷裡。
蒼翠的髮絲帶著花香，優雅的美人輕輕依靠，死鬥緩緩伸手緊抱。
只是短暫的相擁，艾莉亞還閉著眼睛，但她已經說出話語：“你該走了，死鬥！你並不屬於這裡。”聲音很輕，卻是異常堅定。
男人深深閉眼，微微一笑。沒有猶豫，身影開始化作漆黑消散。
“再讓我看一眼你的眼睛好嗎？”
“我在哭，你該走了。”艾莉亞低語。
漆黑消散，一道黑色流光劃過塵埃，死鬥淺淺的笑聲在森林迴盪。
這裡只剩下了艾莉亞的身姿依舊，還有她的額頭正在閃耀的符號。
等到死鬥再次出現，已經離那很遠，他靜靜的走著，眼中已經看不到任何情感，有的只是思考。
“過去了一年，在這一年裡我的力量強大了不少，對生命的冷漠也已經淡了不少，學會了妖精的語言與妖精相愛。”
“即便沒有夥伴與戰鬥……至少，開始像一個活人了。”
“但現在，我又能去哪裡？”
死鬥漫無目的走著，也不知道疲倦，也不知道睡眠。
只要相信有路那便能夠踏足天下。
直到某天，他發現了人類的痕跡，腳印與劃痕，這是戰鬥的痕跡，只是略做沉思，死鬥就有了判斷。
化作漆黑，消無聲息的接近，躲藏在樹梢，入眼是一個男人與一隻野獸，他們正在搏鬥。
隨著那個人類躲過野獸的飛撲，回身一轉，一柄彎刀砍下了野獸的頭顱。
“蠻克？”死鬥無聲的來到男人身後輕語道。
蠻克被嚇了一跳，彎刀回身一劈，死鬥只是隨意的一擋。
看著眼前的人影變得清晰，蠻克驚訝道：“死鬥？”
“你還活著！”下一刻蠻克就驚撥出聲，把彎刀收回，嘴裡還在喃語：“你真的還活著！”
“是啊！”死鬥微微一笑，“死而復生，真是神奇。”
“哈哈哈，不愧是你啊。”蠻克很高興，是為死鬥而高興。
死鬥珊珊一笑，“你怎麼會在這裡？”
“那是一個很長的故事了，我現在是冒險者……”說著，兩人當即便聊了起來。
一年沒見，蠻克也成熟了不少，聊了聊現在的生活，聊了聊所見所聞。
“你現在的生活還蠻有趣的。”死鬥笑語。
“可不！每天都能看到紅髮灼眼的美人，那也是一種體驗吧。”
談笑間，蠻克把死鬥帶到了他們之前約定集合的地方。
他們帶著各種獸皮，獸皮被剝的很完整。一行人正在休息。
死鬥跟在蠻克身後無聲無息。
蠻克站在一行人面前，嘴角一咧，豪邁道：“看我帶回了什麼！”說著便閃到一旁，兩手張開，“看！”
一行人，目瞪口呆，紛紛站起，衝到了死鬥身邊，有人摸了摸死斗的臉，有人摸了摸死斗的肌肉。
“沒想到啊！你真的還活著！”一群人發出感慨，說著就有淚在眼眶打轉。
死鬥笑而不語，只是聳了聳肩。
“死鬥，你怎麼會在這裡？”沙林問道。
“這個可就說來話長了。當我睜開眼睛的時候，我就來到了這裡……”
……
“就這樣我在森林裡生活了一年。”
一行人都非常震驚，“死鬥，你可真是幸運。”
當眾人還在感嘆，蠻克張了張手，說道：“有沒有興趣去別的地方走走，比如有紅瞳紅髮美人炎族的西羅納斯，商業大國米尼蘇達，雪山腳下的冰國卡烏蘇。我想憑你的本事……”
“如果有機會我會來看看西羅納斯的美人。”死鬥沒有拒絕，擺了擺手，一對眸子四處張望，道：“不過現在我得走了，但我想那天不會太遠。”男人身影化作漆黑，轉瞬間便消失在了遠處。
“死鬥，如果來的話，去冒險者協會，報我蠻克的名字。”蠻克舉著手大喊道。
“哈哈哈。”爽朗的笑聲從遠處傳來，“我想我不會用到的。”
“我想也是。”蠻克憨厚一笑，又伸手抓了抓腦袋。
“我們走吧，蠻克那麼大的聲音，恐怕會把野獸引來。”沙林站起身，黑褐色的眸子在林間尋覓。
而林間卻是稀稀疏疏做出回應。
……
死斗的身影出現在遠處，“別的國度嗎？似乎也蠻有意思。”
想到這裡腦中浮現艾莉亞的臉龐，他胸前的符號微微發燙。“一年了，我也是時候離開了。”果決之心這樣強烈，只是愛情無法讓他猶豫。
一道黑影劃過，死鬥來到森林深處，穿過幾道樹叢，在這裡穿梭似乎已經像家一樣熟悉。
他找到洛克，沒有什麼說辭，只是平淡的開口道：“洛克，我要走了。”
“你要離開了？”洛克一對豎瞳凝視，吐了吐蛇信子道。
黑褐色的眸子與其對視，死鬥認真點頭。
“戰士的心，難以觸控。”洛克一陣嘆息，隨之又看向死鬥，“你也是該走了，你不屬於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