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炎(1 / 1)
灼熱氣息,濃煙灰燼,黑紅之山,氣浪衝天。
越是靠近火山口,硫磺氣息越是刺鼻,濃煙在火山口聚集,濃煙翻滾著,膨脹著,似乎下一刻它們就會伴隨著岩漿一起噴發。
火焰與漆黑急速穿過灰煙,他們站在了火山口的暗紅灼地上。
“死鬥,等下我化作炎鎧附著在你身上,你跟隨我的指引前進。”蒂娜看著死鬥認真道。
死鬥抬頭看了看濃煙又低頭望了望火焰。
問道:“裡面會直接把我融化嗎?”
蒂娜一頓,認真道:“一開始應該是不會的,但是溫度會急劇上升,直到接觸炎的領域,那個時候不是炎族的生靈都會直接被燒成灰燼。”
灼熱的眸子注視著蒂娜,道:“那麼就讓我挑戰火焰吧!”死鬥說著,而他的心中卻是升起無名火,因為他想起了某人的高傲和話語。
“這還不是你的戰場。”傲慢的話語猶如刺骨,越是在意就越是疼痛。
轉瞬間,死斗的眼神已經這樣凌厲。
蒂娜看著死斗的漆黑眸子,輕語:“那我貼在你身邊,如果你昏迷我就立刻化作炎鎧把你籠罩。”
死鬥看著蒂娜眼中的那份擔心,果斷道:“好!”
蒂娜小臉微紅,心中的祈禱與擔憂已經隨之而散,而那份愛的意志開始變得強烈。
蒂娜再次抱住死斗的手臂,在他耳邊低語:“貼著火山內壁向下。”
話音剛落黑翼開始靠著巖壁向下。
“當心碰濺的氣體,迸發出的灼熱,會讓你瞬間失去感知。”
死鬥點了點頭,黑翼開始緩緩向下,時不時的一側一頓。
空氣變得稀薄,又開始變得灼熱,“我需要讓身體適應……”死鬥這樣想著,隨即喘息著問道:“蒂娜,下方的空氣是不是會越來越稀薄?”
蒂娜點了點頭,臉上已經滿是憂愁。
死鬥微笑,對著蒂娜低語:“相信我……就像我相信你一樣。”
“嗯……”
“那我該繼續了……”汗水從假面之下滑落,那是無聲的炙熱。
死鬥說著,心中卻是不斷給自己暗示:“忍耐,把這次挑戰看做戰鬥……”眸中符號閃過暗光,只是瞬間就黯淡了,聖炎的力量壓迫著死斗的意志,他現在能夠依靠的只有他的身軀。
再次向下,可惜黑翼只是向下了幾息的距離,這裡的灼熱突然天翻地覆,灼熱感衝擊死斗的喉嚨,隨之而來的是眼冒金星。
“蒂娜……快用你的炎劍,劃破我的胸口……快……”死斗大口的喘息,只是這裡已經沒有能夠讓他呼吸的東西了。
猶豫的神情在蒂娜臉上閃過,即刻炎劍就已經劃過了死鬥胸膛,滾燙的鮮血淌出。
死斗頓時下落,這劃傷的瞬間他失了神。
黑矛握手,死鬥向著巖壁靠近,一矛刺穿,身體懸掛在了岩漿融壁之上。
死鬥已經眯上了眼睛,虛弱感猶如湧泉一陣又一陣的襲來,只有嘴裡吐著模糊不清的話語:“我不能……停下來……”
死鬥這樣喃語,只是他已經發覺自己身體開始慢慢遲鈍,黑暗正在呼喚著他,只要沉睡就是安息,不會再有痛苦,不會再有眷戀……
“我還有誓言……怎麼能夠……”死鬥想著。
突然一大片岩漿落在了他手臂,即刻伴隨著滾燙的“刺啦”聲,岩漿開始侵蝕死鬥血肉。
死鬥眼睛頓時睜開一道縫隙,他即刻晃盪身體,伸手一刺,半條手臂鑲入巖壁,灼燒讓他清醒了幾分,只是他的身旁環繞著鮮血與硫磺的味道。
“這樣的疼痛,這樣的燒灼才能夠讓我清醒。”死鬥這樣想著,隱藏在假面之下的嘴角已經咧開。
身體自己就動了起來。
向下攀巖,死鬥開始向下攀巖。
攀著岩漿與火焰,胸前的符紋不斷髮散微光,死亡的力量與生命的力量不停的在四肢蔓延,不斷填充死斗的傷痕。
只是傷痕並沒有好轉,反而在不斷擴張,但死鬥依然攀爬,即便是被活活燒死,他也要嘗試,就像面對來襲的死亡他也要揮舞爪牙。
攀爬與灼燒依舊繼續,只要還沒停下,他就還會放光。
早已感受不到自己的呼吸,或者說他已經忘掉了呼吸的感覺,他能做的是再一次把手臂釘入巖壁。
“這是已經第幾次了?算了,我也已經記不住了。”
再看死鬥,他整個人不斷散發霧氣,那是被蒸發的汗與血。
“好痛苦……這樣的折磨。”死鬥眼中似乎有些茫然,是疼痛太過強烈,“戰士……不能認輸……我還要勝利。”死鬥再次抽出了自己已經黑紅的手臂,黑色的肌肉,紅色的是骨骼。
他還要繼續,可意志與身體的距離為什麼變得這樣遙遠。
“為什麼我會想著放棄?勝利本就屬於只我!”
死鬥臉上的黑色獸面具周圍不知何時露出了一圈猙獰的獠牙,他吐出一口青煙,青煙向著獠牙周圍散去。
眼中一個符號正在緩緩清晰。
“戰士就是要向強大的存在揮舞利刃啊!”
剎那,符號之光再也無法阻擋。
“聖炎,我已經感受到了你的存在。強大的存在,是你在阻擋我的意志。”
又是吐出一道青煙。
“我是死鬥!又怎麼會輸。”猙獰的獸面張開獠牙,露出死鬥開裂的黑色下顎與唇,伴隨著獸面逐漸猙獰的獠牙,獸面的下顎一點一點開始破碎,而死鬥,他那被抑制的意志醒了。
黑褐色的眸子是他原本的顏色,這樣通透,而那符號這樣閃耀。
胸口的符號傳出不同與炎的灼熱,一瞬間黑褐色的眸子中燃起蒼炎,又只是頃刻之間蒼炎席捲全身,這一刻,幽藍的火焰與四周爭鋒相對。
死鬥眼中倒映出蒼藍的火焰,世界彷彿變得緩慢,不!是死斗的感知開啟。
踏炎而動,身影輕風,踏浪而起,岩漿湧浪。
死鬥披著蒼炎,在岩漿牆面踏步,每一步都驚起一道波紋,每一步都比前一步更遠,此刻死鬥猶如御風而行,實則只是碰撞大地。
“死鬥!就要到炎之領域了!”蒂娜說著眼中含著淚,只是那樣的微笑著。
死斗轉頭看向蒂娜,是黑紅的下顎,乾枯的嘴角已經撕裂般的咧開。
蒂娜微笑,灼眼含淚迷離,溫柔輕語道:“現在就交給我好嗎?”
“當然啊!”死斗的聲音極其沙啞,“蒂娜!”
蒂娜看到了死鬥微笑,乾枯的微笑,伴隨那遮住嘴的下半塊面具的消失,是重回的情感,微笑是那樣真實。
再次踩過岩漿,濺起一道火花。
死鬥一步踏起,蒂娜在空中擁抱,火焰席捲,炎鎧伴隨著結晶覆蓋,一片又一塊,伴隨著蒼炎消散,死鬥最終落在了炎域的灼地。
死鬥屈膝,緩緩站起,這一刻他感受到了未曾感受過的豐富情感。
死亡給死鬥帶去力量,而力量帶走他的情感,等到死鬥不被力量束縛,他的情感才會重來。
這時,原本把心神放在死鬥身上的蒂娜,才發現這裡已經變了模樣。四周黑色的火與七色的焰交織著,時不時可以聽到心臟跳動的沉悶聲。
伴隨著沉悶聲,火焰時而跳動,每次跳動都會讓交織的火焰相融。
“死鬥往那個方向走。”蒂娜的聲音傳出,說著就控制著死斗的身體向著右邊的炎洞靠去。
死鬥走在火焰的小徑,即便有著炎鎧保護,死鬥依舊可以感受到一股燃燒之意。
隨著死鬥前進,小徑兩側交織的火焰開始變化,蒼白的火焰開始零星出現。
“死鬥千萬不要觸碰這種白焰,這種火焰即便是我也會被灼燒。”
“這個是什麼火焰?”
“這不是火焰,是聖炎的……”蒂娜剛剛想要說出口,死鬥就感覺到了一種注視,那是來自聖炎的。
“我不能說。”蒂娜弱弱的低語。
不過死鬥腦中已經有了許多種設想,當然,其中就有一個是正確的。
死鬥沒有流露出什麼表情,依舊向前走著,只是步伐已經變得小心翼翼。
穿過小徑,一個嶄新的世界出現在死鬥眼前,一個火焰的世界,各種炎族生活在這裡。
悠遠的山,流淌的河,展翅的飛鳥,跳躍的魚,這裡把豐富的炎族群落聚集在了一起,於是有了這樣一個火焰的世界。
“我們還要向下,接著再往前走,走到邊際,會出現一道屏障,穿過那裡就能看到火山的狀況了。”蒂娜這樣說著。
死鬥看著這個鬼斧神工的世界,突然對聖炎有些好奇。
死鬥即刻低語,問道:“蒂娜,你知道聖炎在哪裡?”
“我不知道……幾次見面都是把我的意志拉到一個蒼白的火焰空間,我就站在虛空中不敢動,然後我眼前就會出現一對燃著白焰的眼睛跟我交流。”
“為什麼……我覺得聖炎像是在躲避什麼?”死鬥這樣想到。
“死鬥,走吧……”蒂娜提醒道,死鬥回神,便踏上了火焰的世界。
死鬥在空中走著,沒有一點間隙的炎鎧隨著走動發出金屬聲,每走一步都會讓周圍的火焰散開,出現一個不大的火環。
周圍的各種炎族投來視線,只是下一刻就沒有在意。
他們生活在沒有秩序的火焰之中,游魚一樣的生活,對他們而言,他們重視的是下一頓的岩溶(食物)與一片棲身的小小炎域。
“蒂娜,你曾經也生活在這裡嗎?”死鬥看著周圍似曾相識的生活,不知怎麼就想到了他的深淵。
“嗯,我在意志符號覺醒之前,我一直生活在這裡。”蒂娜一頓,“西羅納斯是我這幾十年新生活的家。”
“過去幾十年了,這裡似乎從來都沒有變過,我還記得我藏了一塊很通透的結晶在火焰深處,也不知道被發現了沒有……”蒂娜的聲音悠悠傳出,她沉浸在回憶的浪潮。
死鬥看著這些生命,不自覺的就把這裡與深淵的奴隸對比。
“明明活著,卻沒有生的活力,從未見過繁星就認為火焰便是全部。”隨著死鬥思考,他的眸子已經微眯,“可能這就是你們的炎皇誕生的原因吧……”
死鬥看到這些而想到了什麼蒂娜並不知道,她依然還在回憶著那段溫馨的過去。
突然,一個想法充斥了死斗的腦海:“如果,那些深淵之中的奴隸來到陸地,他們會不會創造出一座新的城市,他們會不會為新的生命而戰鬥?”死鬥這樣想著,殊不知這個想法會給他帶來什麼,那可能是希望,可能是成就,也可能是孤獨。
有趣的是,不知是死鬥給了還未誕生的炎皇靈感,還是炎皇給了死鬥靈感,但是他們都將給這個世界帶來一個新的帝國。
“浮斯忒……如果有機會我一定要了解一下。”死鬥暗暗的下定決心。
伴隨著兩人各不相同的思緒,他們帶來了屏障之前,死鬥沒有猶豫,伸手輕觸,下一刻便化作光影消失在了這裡。
一陣天地旋轉,死鬥睜開眼,是兩個人正站在空中,一個是他熟悉的紅袍之人,一個是託著黑白火焰的焰人。
“喔?”正在空中對視的兩人看向了死鬥與蒂娜。
他們兩人已經分開,蒂娜已經變成了原來的模樣,只是她卻靠在死鬥身旁一動不動,似乎是陷入了昏迷。
被兩人注視的死鬥不敢動彈,他已經知曉那個焰人是聖炎的化身,他感受過聖炎的注視,猶如現在的氣場,而與祂對峙的某人,也只能是某位獸王的化身。
至於死鬥為什麼覺得兩者是祂而不是他,只是因為洛奈與洛斯跟他們相比弱小太多了。
當三者之間就這樣僵持,紅袍之人傳出聲音:“哎!我們現在這裡有四個,我跟你,在兩個戰士面前戰鬥似乎不太妥當。”
“你想說什麼?”古老的聲音從空中傳來。
“我很欣賞那個來自沙陵深淵的戰士,而那個炎族的戰士是你的戰士。”祂的語速不快,卻是讓人不寒而慄,輕輕一笑,“讓他們戰鬥吧!你應該是可以控制你的戰士吧!只要你用你的戰士打敗了那個戰士,我就離開這裡,不會再來打擾你的一切。”
“怎麼樣?”紅袍之人突然微怒,“毀滅之炎·蒂洛尤娜!”(只有同等高度的存在才能聽到這個高度存在的名字,死鬥現在聽不到)
“你確定?”依舊是那古老的聲音。
“當然!”紅袍之人輕語。
隨著某人的一句輕語結束,死鬥即刻便來到了虛空戰場,而他的對手是正握住炎劍的蒂娜。
死鬥還在猶豫,只是蒂娜已經劃出一道炎龍。
一瞬間,死鬥便知曉,自己成為了某人棋盤上的棋子。
一瞬間死鬥腦中也閃過了無數猜測棋手的可能性。
只不過是圍繞“他為什麼要這樣做而展開的可能與目的。”
直到炎龍斬落後,蒂娜的身影貼近,頃刻之間,黑與炎爭鋒相對。
而死鬥也已經知道了答案:“這場賭注對於祂而言,無論是勝還是敗,都與祂毫無所謂,或者自己只是讓祂走下舞臺的一個棄子,或許又是祂要獲得什麼的工具,或許祂也只是想要觀看戰場之中鬥獸的觀眾……這樣的可能有太多太多。”
當戰鬥與陰謀相交,戰鬥變得不那樣純粹。但是戰士的勝負之心依舊強烈,或許他會敗,但他也需要勝利,更何況對手是獸王所操控的戰士。
漆黑與赤焰交織一片,黑矛與炎劍碰撞出無數的火花,漆黑的赤紅的。
兩對眸子,他們眼中符號之光這樣閃耀,黑矛再一次與炎劍相觸,黑獅的魔影與炎魔的獸影在虛空碰撞。
一聲怒吼,撕裂的下顎一獰,揮臂而過,蒂娜向後倒去。
死鬥猶如鬼神,長矛在重影,只是一擊比一擊沉重的刺擊。
蒂娜不斷格擋,她也被刺穿身體,只是火焰立刻匯聚。
直到兩者有了間隙,蒂娜灼眼符號閃過赤色,抬頭一揮,一道赤色的炎浪席捲。
死鬥踏空一步向後,獸面貼著火焰劃過,這隻會讓他開裂的下顎更加猙獰。
轉身而過,長矛揮過一道黑色弦月,炎劍由上至下斬過,再次激起兩道火花。
兩者相觸又是同時一退,一退接著一進,矛與劍又開始激勵的碰撞,只是短短几息,他們的速度就由快至慢再到快。
剎那,一道黑芒劃過,炎劍被穿透,轉過長矛,凌空一腳側踢。
鮮血之炎劃過,蒂娜倒飛。
倒飛的蒂娜一瞬間在空中靜止,她抬起手,握過空中浮現的蒼白之劍。
死鬥在蒂娜倒飛的一刻就已經化作黑色流光席捲而去。
蒂娜只是微笑,接過蒼白之劍,似乎像是找到了熟悉的朋友。這把劍是聖炎的賜給蒂娜的,只不過,這是蒂娜永遠都無法掌控的。
以靈魂為引,赤血獻祭,蒼白之火,燃盡世界。
當然,如果是聖炎,那麼就不需要這樣,因為這是原本就是祂的火焰。
死鬥自然已經知曉那把劍中傳來的威脅,可蒂娜已經握住了蒼白之劍。
死鬥手中長矛飛射,而蒂娜也已經朝著死鬥揮出了毀滅之炎。
一滴赤色淚劃過,虛空戰場已經靜止。
“死鬥……”蒂娜已經醒來,灼眼看著死鬥,只是死斗的意志正在被蒼白火焰灼燒。
蒂娜已經看向聖炎,“尊敬的聖炎……我祈求您,收回您的火焰,我願付出任何代價……我祈求……”蒂娜說著,她已經泣不成聲了。
只是在蒂娜不知道的背後,死斗的陰影之中走出一個黑影,黑影站著靜靜注視著空中兩個獸王。
這時紅袍之人瞬間化作光影消散,似乎是在履行諾言。
而聖炎的焰者,已經無法行動。只有古老的聲音傳出:“戰士蒂娜,我回應你的祈求,而你也將付出你的自由,直到炎皇死去,你都要遵從他的指令。”
等到古老的聲音消散,蒼白之炎也化作灰燼消散,“走吧——”
一瞬間,蒂娜和死鬥就出現在了火山口的黑紅之地,蒂娜四周張望,再抬頭看了看藍紫色的天空。
下一刻就抱著死鬥抽泣。
“要是沒有我的請求,你也就不會受傷,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
至於那個陰影之人,祂還停留在火焰之地,在緩緩吐出“蒂洛尤娜。”後,陰影之人裂開嘴角,一瞬間祂便消失在這裡。
至於聖炎,祂在某道偏僻的岩漿河流之中暗暗後悔,除了後悔還有無盡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