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死與炎（一）（1 / 1）
這裡，是一座不大的小城。
這裡，獸戰士與人類來往。
這裡，是大陸最後的繁華。
在幾片森林之間，是黃沙與商隊，運送的是果酒與茶葉。
他們要經過幾片森林，一處一處的進行貿易。交易的貨幣自然是金幣，金幣已經流通。即便是不喜歡有個錢袋子在身上晃盪的獸戰士，也開始使用金幣，這樣的交易更為快捷方便。
死鬥與幾處森林的領主聯絡，領主們起初的嘗試，在如今也帶來繁華。
只是，隱藏在繁華背後的，是在深淵訓練的戰士們。獸戰士、暗殺者、死斗的戰士們，他們黑暗中的拼殺，獸戰士的利爪帶上寒芒，戰士的鎧甲染上血色。
格雷是總教官，他站在這片空地的最前方，站在高臺上，黑褐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注視。
“崗卓，仔細看，暗殺者們的肌肉，如何發力，注意那短暫快速的爆發。”說著，格雷已經來到了這隻劍齒虎的身旁。
說著伸出了手臂，做了一個短暫而快速的直拳。
劍齒虎崗卓，在一旁出神，若有所思的樣子。
獸戰士在這裡。
那是死鬥與森林領主們許下的約定，他們將共同抵抗黑焰城的炎族。
對於不熟悉人軀的獸戰士，格雷又有了新的職業，格雷教官再次出現。
他教導獸族對身體肌肉的控制還有肌肉的爆發。
至於為什麼不在月牙鬥角場訓練，這個原因很簡單，是為了不讓蒂娜知道。
鬥角場上，戰士們穿著各種護甲，不同的護甲對應不同計程車兵。
沙林與蠻克，站在鬥角場的臺階上，他們指揮著各自的部隊而戰。當然有鬥爭就會有戰士死去，這是必然的。
沒有任何退縮，這裡的戰士知道，戰爭很快就會到來，他們的敵人—炎族，他們掌控的火焰，會席捲這裡。
再看向月牙鬥角場。
“騎士衝鋒，暗殺者隱蔽。”蠻克說道，而戰鼓的節奏也瞬間改變。
“弓箭手準備，盾甲步兵迎擊。”沙林回應，“左翼，騎士準備衝鋒。”
蠻克看著沙林的動作，“暗殺者突襲，步兵兩翼迎擊。”
雙方的戰士開始衝撞，雙方皆有一支部隊還沒有出動，直到馬匹逃散。
雙方最後的戰士也開始行動，他們成為了站場最後的殺手。
這場試煉很快便結束。
妖精們迅速走出，帶來生命泉水。瀕死計程車兵爬起，他們用意志堅持到這場死亡的尾聲，不過也會有一些士兵再也站不起來。
至於這裡的主人——死鬥。
他正沉浸在那個蒼白的世界，瑪雅已經告訴了死鬥那天與蒂娜的交談。
正是如此，死鬥才沉浸在這裡。
“你要更快更強，死鬥！”
白髮飄散，骨矛隨著身形而動。
即便如此男人面前的祂，還是這樣遊刃有餘，死鬥永遠都差一點，但那一點卻像是一座無法越過的大山。
“到此為止吧。”隨著聲音環繞，死斗的戰矛被擊飛，身形也退後了數步。
黑褐色的眸子回神，祂已經坐上骸骨王座，隨著骸骨王座的移動，兩人之間的距離被拉開。
死鬥黑褐色的眸子注視著，而祂也注視著死鬥，沒有語言，直到世界變得模糊，死鬥閉上了眼睛，再次睜開，他已經回到了訓練的空地。
流水的聲音開始變得清晰。
死鬥手中的戰矛被他握緊了幾分。“我到底該怎麼樣，才能勝利……”苦澀的話語在死斗的心中徘徊，勝利之心這樣強烈。
吐出一口嘆息，男人臉上的落寞沒了蹤跡。
“蒂娜說，她會用戰士的方式，把你帶回她的身邊。”瑪雅的話語還在死鬥耳邊環繞，那時她心跳的很快，死鬥能感覺到瑪雅的心情，是低沉的。
話語在心中迴盪，不由得死鬥再一次握緊戰矛，原本收束獸族戰士的喜悅已經一掃而空，現在有的只是壓迫感。
男人再一次投身最初的訓練，不同於從前，現在訓練的強度是從前的百倍，急速的耗盡所有體力，再繼續超越極限。
精神與身體的折磨。
他不再是曾經那個年輕的死鬥，他無法再不知疲倦，現在他只是一個人類，能依靠的只有超凡的技藝與火焰。
蒼白世界深處的祂給了死鬥一縷希望，但死鬥知道，他與蒂娜的戰鬥到來之前，他永遠也無法抓住這縷希望。
死鬥在變強，祂也在變強，死鬥變得更快，祂也會變得更快。沒有極限的，那是一座無法翻越的大山。
深深吸了一口氣，光已經在天邊收束，白髮蒼蒼，男人坐下身，他望向黑土，他看不見卻能知道，炎族的火焰正在升騰。
一抹黯然在死鬥心中劃過，他低下了頭，看著自己的手掌，略顯滄桑。
沉默許久，男人再次站起身，再一次開始新的訓練，只是壓抑感再次蔓延。
一旁的瑪雅就這樣靜靜注視，她不該說謊的……只是現在，她什麼也做不到，什麼也無法幫他做到。
在那站起的一瞬間，死鬥微微顫抖，他又觸控到了那一點，只是轉瞬即逝。
男人沒有猶豫，又開始揮舞骨矛，隨著靈魂的火焰在空中劃過，幽藍的靈魂之花綻放，男人也開始沉迷，心隨念動，如影如形。
蒼白的世界，長相與死鬥相同的祂坐在骸骨王座，“死鬥……”沒有情感的嘆息與低語：“超凡的技巧，是你的財富也是你身為戰士的證明。”
一瞬間，骸骨王座綻放靈魂火焰，火焰點亮王座上顱骨的眼睛。
“但……”說著祂飲盡了杯中的酒液，只是酒液永無止境，一杯剛盡一杯又滿。
祂的眼神尖銳，卻略顯憂鬱，似問似答道：“你真的準備好了嗎，戰士？”
空中花園，
最後的沉迷，死鬥最終進入了那種熟悉的感覺——超感，幽藍的火焰透過胸口席捲全身，死鬥緩緩抬頭。
祂曾說過話語環繞在耳邊：“任何力量，都不會帶給你任何能力，這些能力是你自己的，它們藏在你的內心深處。”
這是他最好的進步了，骨座上的某人不語，死鬥便無法知曉，他只能在摸索中靠近，用謀用鬥，不擇手段的去拉進那一絲距離。
黑色的心，黑色的選擇。
黑焰城，蒂娜在揮舞劍鞘，火焰在空中劃過一道道印記，她的對面是炎皇，兩人正在博弈。
炎皇的宣戰是蒂娜所求，這可能不是她想要的，但卻是必要的。
“尤格，皇者的意志無法阻擋！”蒂娜灼眼中流露赤焰。
炎皇身上火焰凝聚，把他托起。眼神是如此熾熱，這是他與生俱來的意志，皇者的意志。
這種意志是某人所欠缺的，那個白髮男人已經失去了自己原本的顏色。骨座上的祂並沒有告訴死鬥，因為祂知道死鬥還在迷茫。
與蒂娜戰鬥，他不能輸，可他卻又希望輸掉這次戰鬥，這是他的脆弱。他又想要勝利，這是他身為戰士的倔強。
黑色的心，黑色的猶豫。
黑色的金字塔中，蒂娜與炎皇火焰纏繞，直到蒂娜拔出了她的七星炎劍，她在黑焰城最後的戰鬥也即將到達尾聲，這意味著她將前往沙漠戰鬥。
炎皇的鎖鏈與蒂娜的劍碰撞，這是兩股意志的對決。
直到炎皇化身赤焰，蒂娜也化作了赤焰，兩團火焰旋轉凝聚，再次碰撞。
熱浪爆發，兩團火焰在火焰的中間，蒂娜的灼眼與炎皇的黑瞳在火焰中對視，這是最後的視線。
隨著赤色爆炸，火焰填滿了這空蕩的大殿，蒂娜已經站在王座之下，炎皇也已經坐回了黑色王座。
“我該走了，尤格。”蒂娜手中的炎劍入鞘，劍鞘在空中化作火焰慢慢消散。
黑色結晶的王座，炎皇就這樣看著蒂娜走出大殿。
赤色結晶的手掌在空中劃過，火焰透出畫卷，那是死鬥在揮舞戰矛的樣子，炎皇就靜靜的看著。
只是看著，沒有說話也沒有思考，直到死鬥抬起頭，炎皇才熄滅火焰。尤格坐著，雙手放在王座扶手兩側，他閉著眼睛，不知在想什麼。
“我們會見面的……死鬥。”
空中花園的死鬥，再次望向黑土方向，黑褐色的眸子流露哀傷。
“你終於還是來了……”
死鬥鬆開骨矛，骨矛在空中化作靈魂火光消散。
反身走向宮殿，瑪雅已經化作陰影消失，她要召集戰士們，戰爭就要到來。
男人走的很慢，行進中黑色的意志充斥，心中的那份抉擇消散，只有戰意在匯聚。
深吸一口氣，眼神已經如同獅王一般威武。
“既然無法抉擇那便忘記它，掩蓋它。”
“我是死鬥，為戰而生，為戰而死。”黑色的心做出選擇，“我要帶領他們走向勝利……即便是她也無法阻擋。”
“戰士的方式……”薄唇輕笑，“蒂娜，我會讓你痛苦的……”
魁梧的身影消失在道路盡頭，漆黑幫他做出選擇——戰鬥！
沒有與生俱來的超凡之力，沒有劃分疆域的領域，有的只是他那燃燒靈魂與黑色意志。
走著走著，死鬥變了，靈魂之火將他武裝，骸骨為他聚集，他的身後出現了虛像，戴著半臉骨面，身著骨鎧，骨矛如臂，渾然一體的幽藍魂火。
虛像吐息，它似乎有著自己的情感，它看向黑土的方向，似乎在那裡有一位可敬的對手。
黑焰城，蒂娜正在統御炎族，高舉七星炎劍，她剛剛說完話語，似乎是感受到了什麼。
轉過身望向沙漠方向，此刻她的身後出現虛像，頭戴七星首飾，身著炎鎧，雙手舉劍，赤色火焰在空中懸掛。
戰士的意志已經覺醒，愛意埋在心底，不言不語，只有戰意能夠灑滿兩地。
黑暗深處，這裡有一座城，開啟靈魂骸骨所鑄的大門，透過大門，就會來到這裡。
越往下城市越發宏偉，這裡正是死斗的子民花費百年時間所建造的浮斯忒。
在黑暗深處，也就是浮斯忒地下城的底部，這裡不再有迷宮也不再有城市。
漆黑空蕩，塵埃懸浮空中，光線早已逃離。仔細觀察，黑暗並不純粹，空中綻放著一朵朵小小的影之花。
沒錯，這裡是暗影的世界。
影魔，影龍，影雕，影虎……各種暗影所形成的影族，生活在這裡，時間早已把他們遺忘，同樣遺忘的還有明多的哥哥—歐昨。
祂與明多相似，巨大的身軀，遍佈全身的紋路，猙獰的勾刺，不同的是，祂的身體由暗影與骸骨所構。
歐昨沉睡著，不諧世事，祂不像明多那樣觀察世界，祂是純粹的陰暗。
歷代掌控死亡之力的獸王，利用了歐昨的力量，在光影交界創造了一個冥界，當然如今冥界已經破碎。
不過，這是歐昨對於戰獸的寬容。
對於人族，歷代浮斯忒的國王，藉助祂的力量，從無開闢出一個繁榮的國度。
就是這樣，歐昨在這裡沉睡。
可如今，祂睜開了雙眼，一隻漆黑，一隻蒼白，兩隻眸子如同星雲轉動著。
如果與明多的眸子對比，注視明多的眼睛就像是在時空穿梭；注視歐昨，那就像是在直面黑洞白洞。
“明多，看來你已經找到了你的某人。”漆黑的語言吐露。
“在我沉睡期間……洛薩、洛克、蒂娜、死鬥，不知不覺……世上又有了值得吞噬的力量……”
“喚醒我的是死鬥嗎？可悲的靈魂……或許……只有這樣的靈魂才會讓我感到恐懼。”
轉瞬間，歐昨已經看到他們的未來。很快，巨獸又閉上了眼睛。
不！祂早已沒了眼皮，那是祂的顱骨眼窩。
“再過千年……我就能逃出這裡……庫魯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