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墮霧之謎(六)(1 / 1)
死鬥化作漆黑在謎霧中疾馳。
在這世間翱翔,似已無拘無束。喜悅來的快,去的也快。
抬手一道漆黑劃過,冥界之門開啟,白髮的身影竄入其中。
現在這個可悲的男人只想知道冥界變成了什麼樣子,被抽離了死亡與生命的力量之後。
伴隨著兩股力量的亂流,冥界中的浮斯忒又變成了什麼模樣,是獲得新生,還是全部破碎……這些疑惑都伴隨著死鬥失去的力量而無法得到答案。
直到他來到這裡。
冥界已經大變,天空已然漆黑,大地變成蒼白,在兩者之間,這裡空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男人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有的只是一雙呆滯的眼睛。原本他還帶有的一點喜悅已經無影無蹤,黑翼無力的扇動著,似乎這黑白的世界與他之間有一道無形屏障。
即便他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這空空蕩蕩的世界卻給了死鬥雷霆一擊。
過去與戰士們的承諾在死鬥眼前浮現,那時的他是何等意氣風發,“開始你們的創造吧,新的浮斯忒將在你們的手中重現輝煌。”
那些為他而死的戰士們,他們的死沒有一點意義。
“不……”死鬥灼炎瞳瞳,眼中閃過一絲倔強,看著這空蕩又虛幻的世界,眼中符號閃過暗光,“肯定還有的,在這個世界裡所剩下的。”
黑翼劃過,已經達到極速,可惜隨著他的探索,心中最後的那縷倔強也要消散。
“這不可能……”死鬥喃語,接著是掩面嘆息。
從空中墜落,落入河道之中溼潤……死鬥開始落淚,淚滴消散在河流之中。這是淚滴的河流——冥界之淚。
全身的毛孔浸溼,死鬥驚醒,念道:“這什麼?”
一瞬間,結晶的黑翼撲哧,死鬥俯視,透明的河流在蒼白的虛幻中顯得格外真實。
停在結晶河岸的一旁,捏起一顆淚滴形狀的透明結晶——冥界的眼淚。
用力一捏卻是沒有一點作用,漆黑的十字元紋出現的手背,死鬥再次一捏,依舊只是白費力氣。
“這是什麼結晶?”
他正這樣想著,指尖的結晶浮現,兩者相觸,卻是不能留下一點痕跡。
男人不由得陷入沉思,微微抬頭,再望向這條純淨的河流,他的眼中有了些許神采。
蹲下身子,看著透明的河流,結晶覆蓋手掌,手掌伸入其中,結晶並沒有什麼變化,於是掌中開始燃起蒼炎,蒼炎在手掌中靜靜的燃燒著,而河水依舊平靜。
古怪。
死鬥感受了已經許久未有的好奇,這是他所不知曉的事物。
黑翼扇動,跟隨河岸,他又感到熟悉,這熟悉的轉曲,似乎不久前才剛剛走過。
把疑惑留在心底,只要走到盡頭自然就能知曉。
跟隨透明的河水,死鬥來到了盡頭,一個不大的湖泊,湖泊內零星的散落著淚滴結晶。
結晶從哪來?死鬥已經知曉,結晶從黑色的天空落下,沒有水花,沒有波紋,沒有聲音,這裡平靜的就像是鏡面。
死鬥又順著從天落下的結晶展翼飛向漆黑的天空,在回頭望向湖泊時,他看到了湖底的顏色——灰。
死鬥疑惑,在空中短暫的盤旋後,他又落入這片不大的湖泊。
在湖泊中,死鬥急速的向下穿梭,瞬息就來到湖底。
“灰色,這裡還有灰色?”他伸手觸控湖底,只是空空蕩蕩的,結晶的手掌已經來到另一片空間。
心跳的快,很是沉重,他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心情,激動,興奮,落寞,甚至還有一些對未知的害怕。
只是,這一切在下一刻便消散無蹤。
隨著身體穿過湖底。眼前一片灰濛,這裡是的一切都是那麼熟悉。
它們在扭曲中誕生,在扭曲中死去,無意義的遊蕩是它們唯一能做的事情,蠶食與被蠶食是這裡的主旋律。
死鬥無言,他完全沒有想到這裡竟然會與冥界相連。抬頭看了看透明的湖泊,湖泊依舊是這樣透明,甚至在蒼白之上還有其他透明的河道,而湖泊河道,它們依如死水。
死斗的頭頂上有與冥界世界裡一模一樣的河流,只不過是與映象相似的反轉。
抬手觸控,一顆淚滴結晶被死鬥捏在手心,依然是那樣的質感,隨時將結晶拋下,結晶墜落穿過魘獸的身體,最終落在了黑色的魘骸之地。
“這個結晶到底是什麼?”
死鬥感覺到了事情似乎並不是那麼簡單。
再穿過透明的湖泊,向著黑色的天空飛去,一切都在無聲之中進行。
順著時不時落下的淚滴結晶,死鬥在漆黑中找到了這裡——一扇門。
死鬥看著眼前這扇門,青灰色的粒子散發著能量,門很厚,至少有近半個人高的厚度。上面滿是符號暗紋,這不知名的組合讓死鬥驚歎,上面似乎充滿了萬物生機,他不由的伸手觸控。
這一刻,空明的聲音傳入死斗的腦海,“你來了。”
眼前一轉,再次清晰男人已經來到骨座之下,骨座之上的祂與死鬥一同望著一個光影。
“天昨,你終於來了。”骨座之上傳來問候的聲音,某人的身邊飄著酌斟、黑匣、魔方,額戴首飾,指戴掌握。某人握過酌斟,朝著光影敬了一杯。
“庫魯魯?”空明的聲音在心靈之間迴盪。
“你為什麼在這裡?”
“你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光影之人的眼中閃過一道青灰暗紫的符號。
“你的戰士?”光影搖了搖頭,“沒想到混沌之影也會幹這種事情。”
“怎麼?你是太無聊了,還是怕光把你給滅了?”光影笑嘻嘻的問道,只留下一雙彎月般的眼眸,青灰與暗紫。
說著,光影已經來到了庫魯魯的身旁,摸了摸庫魯魯的腦袋,“不用擔心呢!”空明的聲音有些親暱。
“天昨,說說你的來意!”
“當然是讓你的戰士把關著我的那扇門給開啟啊。”
“這恐怕不行,除非你捨棄你的身體,只帶著意志離開。”說著,庫魯魯拿出了一塊結晶,“而且,正好我手裡有一塊時代之子的結晶。”
庫魯魯漆黑的眸子與天昨相對,下一刻,祂便將結晶拋給了光影,天昨喃語:“這也不錯,至少能讓一切變得有趣些。”
“等到這裡的秩序完善,你就可以去看這個……美麗的世界。”說著,庫魯魯摘下了額頭上的首飾,“把首飾藏好,你的家就很不錯,在那裡沒人會知道。”
天昨笑盈盈的,摸了摸首飾上的紋路,隨後將首飾貼在額頭,微光閃爍,精美絕倫的鏤空雕紋伴隨著通透的結晶閃耀。“你這是在送我走麼?”說著便將首飾摘下。
“不送……”庫魯魯微笑道。
光影微微搖頭,“你還是沒變呢,這麼見不得我?”笑聲依舊空明,祂看向死鬥,“既然這樣,我也得拿出點什麼吧。”
光影的思緒隨著兩道流光飄散,終於,祂想到了什麼樣的東西能夠等同於改變時代的轉子。
“那麼,死鬥。”青灰與暗紫的眼睛望向死鬥。
死鬥抬首以望。
“我將在這裡改變你曾被侵蝕的命運。”
死鬥不語,只是靜靜的望著。
空明的聲音婉轉。
“無樓輕語曉無眠,敵城屠戮以成空。意指天下戰蒼生,志向蒼穹尋夢人。”
“我來,我見,我掌握。祂恐,祂畏,祂葬終。”
“無情骷,有情戮,少情死,多情鬥。”
“持刃舞空,鬥心成空。”
空明的聲音在心靈之間迴盪,直到天昨的光影化作光子消散。
“死鬥,不要讓我失望。”說著庫魯魯抬手敬了天昨一杯。
“你的命運開始模糊了,心中看來也已經有了答案。”庫魯魯站起身,凝視著這骸骨的王座,伸手觸控,低語道:“你已經不需要我給你準備的這個了。”
接著一嘆,緩緩道:“命運這東西,其實很多人都已經提醒過你。”
“嗯——甚至有個瘋傢伙,還直接給了你選擇。”說著庫魯魯露出了微笑,“不過,這已經不重要,即便你猶豫過,但你還是選擇了抗拒。”
漆黑的臉龐一轉,似是自語:
“成王又如何?成神又如何?當你在黑暗中仰望戰士的時候,你就已經走上了不歸路。”
“但我還是選了你做我的戰士。”庫魯魯轉過身,身後的骸骨王座消散,“畢竟,戰士就是要朝著祂們揮舞利刃,這樣,懵懂的少年才會有所渴望。”
沉重的話語自語。
“走吧,夥伴。”庫魯魯出現在死鬥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下一刻就化作漆黑的粒子消散。
死鬥一頓,他已清醒,眼前依然是那一扇門,只不過看向這扇門,一切都給他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或許,那對眼睛很快又會從我的腦中消散。”
死鬥若有所思,他已經不再去想著冥界中的浮斯忒,因為即便他找到了又有什麼用,故人已逝。
一切都已經沒有了意義。
隨著悲傷的念頭,死鬥離開了這裡,他從未有過這樣的迷茫。
總是苦嘆命運的曲折,如今告訴他去遵循心的指引。
“難啊,真是難啊。”
“不過,我又為什麼感到一陣輕鬆?”隨著可笑的念頭生根,另一個念頭跳出,“要不,國家就交給格雷吧,他會是一個很好的國王吧?”
“或者交給死語?還是接著讓艾莉亞掌管?”
“似乎都有些不妥。”
“瑪雅?”
死斗的腦中不停的蹦出念頭,隨著遐想,男人露出了久違的微笑,不由得念道。
“這謎霧可真是一個瘋狂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