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復甦的獸（一）（1 / 1）
死鬥在揮出那一矛後，從空中墜落。
一旁的艾莉亞，連忙展開雙臂，而她的身體也開始在空中滑翔。只是這小小的羽翼又怎麼拖動死斗的身軀。
他們從空中墜落，最終落入了洛克棲息的湖泊之中，滿天的水花，打攪了沉睡的生命。
隨著墜落，那已經被化作虛無的怪獸開始變幻，空中出現一片純淨的雲彩，柔軟的像棉花糖絲。
雲霧擴張，十分迅速，片刻就充斥滿了這立方的水牢。
隨之而來的是一道蒼翠的生命之光，洛克縹緲的聲音響起：“戰士，獸戰士，戰獸，歡迎你們來到浮斯忒，這裡只有繁榮與和平，無論你們的曾經如何，現在如何，在這裡你們將會擁有新的生命。”
剛甦醒的他們眼中都帶上了眷戀，短暫的寂靜之後是高昂的吶喊。
無數的生命之蝶在雲霧中翩翩起舞，兩大片生命之蝶將蒂娜與瓊恩的身體托起，帶著他們往生命的泉水方向飛去。
羽王哈斯卡與海洋人威尼斯跟隨著生命之蝶的指引來到了泉水旁邊。
隨著戰鬥結束，籠罩這裡的立方水牢，化作水流湧向了滄海權杖，隨後，滄海權杖微微發光，消失在這裡。
……
籠罩世界的謎霧化作輕羽升空，這是夢母做的最後一個夢——永恆的謎。
帶著霧的水汽，世界披上了一層薄薄的外衣，在升騰的水汽之中，夢母給沉睡的一切帶去了一個美夢。
而她自己化作了雲的一部分，她那被改寫的命運已經成為了過去，如今她只是一個生於雲霧散於雲霧的雲中仙子——夢琪。
一抹紫意透過雲霧，一道微光照耀在了這裡，隨著雲霧升空的夢琪，最後再向雪地看了一眼，依舊是那柔情似水的眸子，揚起的嘴角，帶著一縷笑意。轉過身，雲與霧交織的白髮這是她最後的背影。
空中花園，
洛克睜開了睡眼朦朧的豎瞳，巨蟒探出頭顱，頭上一對尖尖的小角向後倒，隨著龐大的身軀伸出湖面，一層薄薄的外衣蛻去，洛克開始有規律的扭動身體。
最後在這裡迎來了新的生命。
隨著祂的蛇蛻結束，無數的生命之蝶從湖水翻飛而起，漫空舞動。洛克仰天張了張嘴，露出了兩根猙獰的毒牙，吐出一道水汽，發出沙沙的嘶鳴，祂似乎是打了一個哈欠，隨後眨了眨眼。
滿天的生命之蝶開始向著遠處飛去，最終落入沙地，它們將帶來生命的種子。
草木開始探出嬌嫩的幼芽，同時，天空雲霧凝聚落下溫柔的歉意。
雨中，草木生長，沙地上每一刻都是一個新的模樣，先是一抹淡淡的綠鋪撒在沙地。接著是樹，一棵又一棵的樹爭先恐後的野蠻生長。
有樹又怎麼能沒有河流，大地開裂，露出無數盤根錯節的根莖。遠方，那曾經連貫妖精森林與黑土的運河開始流淌分支。
澄澈的水流滾滾而來，而空中的雨依然在下，打在嫩綠的葉片上沙沙作響。
花骨朵開始探出苗頭，當然還有蒲公英，一團團一簇簇，無數的顏色將蒼翠洗禮，
萬紫千紅，百花齊放，一切都是欣欣向榮的景象。
剛剛經歷了一場大戰的他們，看到這世間少有的絕色，一股複雜的情感湧上心頭。
——這裡將會是他們的家園。
一切都將會從這裡開始，他們開始落淚了，哪怕是羽王哈斯卡，看著這生機盎然的景象，眼角也已經溼潤。
一切都有了，似乎還少了些什麼。
一切都是那麼的安靜，一切都是那麼的安心。
甦醒的妖精們帶著獸群而來，萬獸奔騰。
當然，還有那遠在塞外的戰士。他們甦醒過來，剛剛做了一個美夢，讓他們殺戮的心靈充滿平靜。
瑪雅最先醒來，他躍上了高塔，看著翡色蝴蝶翻飛而來。
“洛克醒了？戰爭結束了？”她這樣想著，連忙將戰士們叫醒，只是醒來戰士看著眼前的炎族戰士，突然有了一種心心相惜的情緒。
“炎族的戰士原來是這樣的美麗。”在褪去結晶盔甲之後，一個個染血的女孩開始甦醒。
他們收到了炎皇的召喚，紛紛化作火焰消失在天邊。
戰爭結束，戰士們也走上了歸家之路，這一路上，雨滴為他們洗去戰爭的痕跡，鮮花裝扮他們戰爭的榮耀。
“喂，崗牙，我們繞路吧，這裡太美了，還是留給那些美麗的女士吧。”黑曜渾厚的聲音傳來。
“對！也是啊，我們一踩，這裡就不再美麗了。”崗牙銳利的爪子抓了抓腦袋。
兩人笨呼呼的話語立刻獲得了所有女士的好感。只是這話語似乎傳到了誰的耳中，花圃展開，展現出一道榮耀歸路。
看到這一場景，女士們都掩面輕笑，笑而不語的一獅一虎，同步的抓起了自己不大的腦袋。
只有瑪雅開始疾跑，白皙有力的大腿，隱隱約約的在花圃中跳動。
旁人眼中，她就像躍動的精靈，金色的髮絲伴隨著白皙的肌膚在鮮花中翩翩起舞。
而她只是想要快一點見到死鬥而已，一股不安在她心中迴盪著。“你可千萬不要有事。”
再看死鬥，滿身的黑色符紋，略顯猙獰，眉頭微皺，不知他在承受什麼痛苦。
身旁的艾莉亞纖指輕撫死斗的臉龐，動情的眸子深情注視，許久她偏了偏腦袋。
艾莉亞看向洛克，謙卑的問道：“尊敬的洛克，真的就沒有辦法嗎？”
前面是摩天蛇影，祂的聲音縹緲傳來：“是的，我沒有辦法，面對這股力量。”
“如果我成為了真神，那我還可以嘗試，但我只是一個半神獸王。”
艾莉亞眼中，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抬著頭，又低下，動情的眸子還在跳動，只是聲音沙啞，“那我們就看著死鬥，這樣生不如死嗎？”
面對這樣的艾莉亞，洛克微微嘆氣，解釋道：“我已經看不到他的命運，或者說我看到的也是我無法確定的。”
“死鬥原來的命運非常複雜，與許多獸王都有交集。而現在，死斗的命運非常簡單，戰鬥，受傷，戰鬥，受傷……直到他身邊的一切都離他遠去，他也依舊戰鬥著。”
“一切的凡塵之事都已經與他無關，但他還活著，也還會接著像這樣活下去。”
“如果這就是真實的，艾莉亞你真的認為死鬥能陪伴你到生命的終點，或者是你陪伴著他……”
洛克碩大的豎瞳中，繁複的生命符紋散發著淡淡的熒光，額頭上是隻閃光的符紋之眼。
艾莉亞張了張嘴，對著洛克行了一個禮，接著又看向死鬥。
妖精一如從前，她擁抱著他，她跪坐著，溫柔的身體貼著死鬥身軀，白皙的臉龐與死鬥滿身符紋的黑色臉龐緊貼。
“希望能讓你不再感到寒冷。”在這生命泉水中，她說出了最後的話語。
不知過了幾個星月（一天等於一星月，在這個世界裡，沒有太陽，光源自創世神）。
金髮蒼蒼的身影來到這裡，魔女的身上還帶著自然的花香。
黑靴在石板上踏踏作響，對於一名卓越的暗殺者，他們從來不會讓自己的腳步發出聲音，但是也有例外的。
隨著腳步聲越來越重，越來越急促，瑪雅來到了這裡。
她一眼就看到了艾莉亞懷中皺眉的死鬥，黑色的符紋在他身上纏繞。
走上前，她對著艾莉亞示意，艾莉亞點了點頭，便放開了死斗的身體，他枕在艾莉亞的大腿。
瑪雅瞳孔中出現了她的符號，隨著暗芒流露，白皙的手背上出現了漆黑的符號，隨後，漆黑凝聚，將她的手掌包裹。
手指點在了死斗的額頭，漆黑如決堤的洪水，朝著瑪雅的符號湧去。
這一刻，彷彿她就是黑暗的代行者，死亡的本身。
如果說洛薩是象徵死亡的王者，那麼瑪雅就是死亡的控制者，她那為陰暗而生的天賦就是她成為戰士的最好證明。
不忠於任何誓言，只忠於死鬥，忠於死鬥那為戰而生的意志，當然除此之外，還有她那簡單的愛。
漆黑纏上了瑪雅，或者說是瑪雅找上了它們。來源於庫魯魯的力量就這樣被馴服，極度的乖巧。
同時在瑪雅的頸下，一朵經過鎖骨與心臟的黑花烙印在肌膚之上。
這是一朵什麼樣的花？一分似桃花，兩分如海棠，三分像薔薇，四分是玫瑰。
許久，瑪雅睜開眼睛，閃過一道漆黑的光。而死鬥身上，黑色的符紋已經少了許多，已經能夠透過符紋看到死鬥原來的皮膚。
只是，瑪雅發現了一個問題，死斗的身體已經崩壞，每一塊肌肉，每一根血管都已經失去了活力。
他還活著已經跟生命毫無關係，只是他那為戰而生的意志與眷戀在與漆黑抗拒。
比黑暗更加漆黑的世界中。
死鬥站立著，仰著頭，閉著眼，他在墜落，更有喃語在他耳邊，他身體的哪裡已經失去生命，哪裡哪裡又已經失去了生機。
只是這樣又如何？暗黑的世界依舊不敢靠近，只能低語詛咒。
白髮的身影在這漆黑中墜落不知多久，當他的身體被擁抱，他微微一笑，這是他要守護的妖精啊。
黑色的心開始有力跳動，為了她的祝福，他的身體開始抗爭，即便是那樣的無力，至少他還活著。
活著就會有希望。
在這漆黑之中，時間被拉的很長，似乎是千年又好像是萬年，活著就好，活著就行。只是幾個星月，他等到了黑靴踏地，他等到了他的利刃來到身邊。
漆黑被抽離，這充滿漆黑的世界，終於傳來了溫柔的淚滴，溼潤的，熟悉的。
死斗的等待，這一切都還有意義。至少，他還沒有敗給寂寞。
又是千年萬年，漆黑再次被抽離，它們再也無法阻擋他的心。
睜開眼，是那熟悉的臉龐，她依舊是那樣美麗。
“上一次這樣看著你們是什麼時候。”死鬥珊珊一笑，疼痛席捲而來，但他不會在意，“我想這是從未有過吧。”
“我……我無法選擇你們每一位戰士，但我會將你們銘刻在我的心裡。”死鬥淡淡的微笑著，“這樣的好像不是很有說服力呢！”
這一刻，他似乎又成了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
抬了抬手，指尖動彈，結晶覆蓋手臂，死鬥輕語，他從未有過這樣的溫柔：“瑪娜，不用再堅持了，我的身體已經被侵蝕，那些留在我身體的黑暗無法散去，那是我的夢魘，害怕你們離去的殘念。”
說著，死鬥再次輕語：“我來兌現我剛剛許下的承諾，別讓我一下子就死了，艾莉亞。”
艾莉亞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只是輕輕的點了點頭。
死鬥掌控著結晶的手臂抬起，撕開了自己的胸膛。一手拖著漆黑的心，一手指鍛。
在心口傷痕透過死斗的身體看向裡面，身軀猶如朽木殘根。只是他眸子中的十字元號散發出了它最為原始的顏色——漆黑。
下一刻漆黑的火焰從眼中燃起，順著漆黑的符紋開始熊熊燃燒。
以身為炎，以心為鐵，死鬥開始了這一生最後的創造。
心臟伴隨著漆黑開始燃燒，黑焰像是猙獰的獸面，燒灼著這跳動的心。
而死斗的結晶手臂開始動了，熟悉的銘刻，萬物暗紋與符號刻在了每一根血管，伴隨著漆黑燒盡，心臟重現血色。
接下來，燃燒的是黑血，每一滴交纏的血液，都被他銘刻上無法忘記的回憶，那是靈魂的文字，他用他那並不充沛的詞句，講述著他的生命。
當全身的血液置換，指鍛也將要結束，在心臟的中心，一顆黑色與血色交纏不清的珠子，在它的上面，死鬥銘刻上了三位戰士的符號。
黑色，綠色，紅色，那些他曾經使用過的力量，一隻小獸、一條小蛇、一朵小花，銘刻在了珠子表面。
在它的另一面，死鬥最後銘刻上了三者的名字。
燃著黑焰的身體，死鬥將心臟放回，結晶充斥，可以看到那黑紅的心臟緩緩跳動。
只是，下一刻死斗的身體開始化作粒子消散。
被改變的命運帶來改變的生命，充滿留戀的命運帶來不屈的生命。
艾莉亞又一次開始吟唱，這次又從哪裡開始唱起，又在哪裡結束？
從頭至尾罷了，靈魂序曲詠戰，靈魂九曲悲戰，靈魂終曲觴戰。
死斗的一生，簡單的一生。
……
虛空之中，不存在時間，不存在空間的這裡。一個身著素布的人睜開眼睛，伸手觸及心臟，一段往事隨念而起。
“我的艾莉亞……”
……
粒子開始逆流，只是對於這心臟，血滴永遠也無法在身體流淌。
直到洛克的聲音傳來：“把泉水導過來，這至少能有點用。”
艾莉亞的聲音在殿堂迴盪，瑪雅與蒂娜則開始匆匆的搬運，只是一瓢又一瓢而已。
生命之泉沖刷在死鬥身上，只是殘焰終究無法燃起。
這一切是這樣的無力，但她們依舊匆匆著，即便是這樣，她們也要繼續。
直到靈魂篇章結束，粒子不再重塑，開始隨風而起。伴隨粒子隨風而起的還有死鬥掛著的十字鎖鏈。
十字鎖鏈在空中閃耀，一扇漆黑的大門開啟，粒子湧入。
蒂娜、瑪雅、艾莉亞相視，緊隨其後。
神殿之中，只留下了洛克，豎瞳靜靜的注視，吐了吐纖細的舌頭，直到門扇關閉。
“強大的意志……這就是連命運都想要消去的靈魂嗎？”洛克的聲音悠悠傳來。“難怪，生命與死亡的接觸也無法將他毀滅。”
洛克沉思片刻，只是一會兒，抬起腦袋，額頭的符紋之眼閃耀，豎眼之中生命符紋充斥。
雙眼微微發光，似乎穿越了時空與祂對視。
——好久不見，洛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