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成長與等待（二）（1 / 1）
晨曦之光，薇薇之風，搖曳的嫩梢，晶瑩的露水。一切都是這樣新鮮，那是自然的氣息。
幾個孩子，他們開始手把手的教導瑪哈德。
塞西在不遠處，她把走影的動作放得很慢。每一步都伴隨著一種旋律，在陰影之下，她就像是一個優雅的舞者。
蜜拉引導著瑪哈德的身體，瑪哈德的身體很軟很輕，每一個動作都是那樣小心翼翼。
希岸與賽安則是在不同的方向遠遠地看著，又或許是在欣賞著什麼，一朵起舞的白花或是一對閃耀的金眼。
很快蜜拉就帶著瑪哈德找到了著力點，只是，為了讓瑪哈德的身體記憶，蜜拉又帶著他反覆走了幾遍。
“瑪哈德，你能不能自己走一遍？”賽安遠遠的問道，在希岸和他眼中，瑪哈德的著力點已經標準了，要是再由蜜拉引導反而會顯得僵硬。
身體的記憶瞬間那就可以，只要記住那種感覺就不會忘記。
金眼的男孩對著塞西點了點頭，下一刻瑪哈德的小腿邁開，是很標準的動作。
幾個孩子相視，這一瞬間他們似乎看到了成功的可能性。
“瑪哈德！看塞西的肌肉發力方向。”希岸說道：“儘量的去感知自己的身體，去控制每一塊肌肉。”
瑪哈德似懂非懂的咿呀了一聲。身影變得恍惚，幾個走影下來已經有了塞西的七分相似。
而賽安與希岸已經開始討論，很快他們又有了結果。
“不要去刻意的模仿，去感知最適合自己的步調。”說著，塞西開始走影，相比之前，塞西的步伐更加自然也更加靈動，也更加適合塞西自己。
瑪哈德小臉抬起，眼中閃過靈動的光。下一刻，他的動作變得流暢並且更加的快速，每一個動作都已相同但又不同。
“很好！”賽安鼓勵道，“追隨陰影，將自己的觸感與陰影連線，就像自己是陰影的一部分。”
男孩尖尖的耳朵微動，睜著金眼，感知開啟。即刻，步伐隨之放慢，下一刻瑪哈德已遁入陰影。
“太好了！”幾個孩子同時握了握雙拳，讚歎道：“瑪哈德你真是一個天才。”
在歡笑聲中，幾個孩子再一次聚攏，而瑪哈德還在與陰影相伴。
孩子們又一次開始討論。
“跳刃我們應該怎麼教？”蜜拉問道。
等到蜜拉問出這個問題，幾個孩子又陷入沉思。
“要不我們嘗試一下伊拉媽媽的方法？”希岸說的很慢，說出這話讓他感到難受。
幾人看了看希岸還在滲血的手臂，又看了看自己的，瞬間再次陷入沉思。
只是伴隨著沉思，某個女孩已經陷入睡眠。伴隨某種旋律，塞西的鼻息響起，是的，她已經很疲倦了。
起初在叢林翻越，再把幾跟骨矛磨得鋒利，又是祭祖儀式上的哭泣，還有一晚的訓練，現在放慢動作的演示，這些都需要全神貫注，能夠堅持到現在，那已經是塞西堅韌的意志。
幾個人看著塞西恬靜的睡姿微微出神。“蜜拉你需要休息嗎？”希岸問道。
蜜拉隨即搖了搖頭，“我們還是先把辦法想出來吧！這樣我也能放心睡覺。”女孩堅定的說道。
賽安看了看蜜拉和希岸，沉聲道：“這樣吧！我們讓瑪哈德自己選擇。”
希岸與蜜拉看著這個與平時不大一樣的賽安。
“我覺得，跳刃不但只是指法的聯絡，還是一種考驗，對心智的考驗。”賽安緩緩開口。
兩人若有所思。
賽安接著說道：“只有學會對自身情感的掌控，才能學會跳刃。”
“這不單單是要靠觸感和節奏的，沒有先前流盡的鮮血，就沒有之後冰一樣的平靜。”
“所以，我覺得應該讓瑪哈德自己來選，只有瑪哈德願意受傷才能學會不再受傷。”賽安認真道。
聽完賽安的話語，蜜拉與希岸的眉頭已經皺起。
“那瑪哈德不同意呢？”蜜拉問道。
“不！他一定會的。”賽安眸中閃著智慧之光，“你不是說瑪哈德的眼睛比鷹眼還要漂亮嗎？”
“蒼鷹不經歷斷骨又怎麼學會飛翔，所以瑪哈德他一定會的。”
某人的話語觸動了少年的心。
“我同意，即便瑪哈德不同意，我們也可以再想其他辦法。”希岸認真道，說著就看向賽安與蜜拉，道：“大不了我們就一起接受懲罰！”
三人相視，微微一笑，這是孩子的童真與信任。
這時的瑪哈德已經從陰影之中探出腦袋，腳下幾道影步閃過，就來到了他們身邊。一對金眼注視，下一刻他也開始咿呀的歡笑。
笑臉是這樣的美麗，只是短暫了些許。
“瑪哈德你準備好了嗎？”賽安問道，而他手中是剛從伊拉那拿來的黑刃。
稚嫩的小臉是這樣堅毅，金色眸子是這樣堅定。
在瑪哈德點頭之後，手中的石塊落下，黑刃隨即跳起。
在賽安的注視下，瑪哈德手上的黑刃開始跳躍，至於蜜拉和希岸他們已經回去睡覺了。
兩人相對的盤坐著，掌中皆是跳動的黑刃，無非是一快一慢而已，一個小小的手倔強的不願放下，一個小手不能放下。
傷痕猶如雨下，鮮血猶如晨露。
“他只是個孩子，他應該有一個美好的童年。”賽安捫心自問，想要開口，卻看到了瑪哈德的那對眸子，那是一對什麼樣的眸子，鷹一樣的高傲，鷹一樣的自尊。
賽安哽咽，一瞬間身體就像是脫了力，他無法選擇瑪哈德的命運，只能選擇了另一種放棄。
——閉上了眼，即是安息。
時間殘忍，它看著孩子眼角滴淚，它看著孩子鮮血淋漓，它看著孩子傷痕累累。
即便這樣，瑪哈德也沒有放棄，他那與生俱來的天賦與自尊讓他不會放棄。
通往強大的道路並不是一帆風順，血與淚總是它的調味品。
黑暗會讓人遺忘時間，至少賽安已經把時間忘記。他猛然睜眼，眼前是閉眼盤坐的瑪哈德，還有那片正在瑪哈德小手上旋轉的黑刃。
“瑪哈德在沒有任何人教導的情況下，自己領悟了跳刃的真諦？”
剎那，賽安呆滯了，驚歎道：“天才！瑪哈德！”呆滯之後是無法控制的情感，感動，哀傷，微笑……各種情感都化作淚珠滴落。
“賽安！”是瑪哈德清脆的童聲，一抹淺淺的微笑：“我做到了。”
賽安抬頭，模糊的視線也無法模糊他的模樣，“瑪哈德——你是天才。”
“嗯吶！”一抹微笑出現在小小的臉龐，瑪哈德眼前一黑，便陷入了昏迷，只有他的小嘴還張著，似乎還在說：“我是天才。”
賽安趕緊抱住瑪哈德，腳下的走影捲起陣陣殘影，情感已經無法抑制，哭著喊著：“伊拉媽媽！伊拉媽媽！瑪哈德他昏倒了……快來啊！”
在賽安抱起瑪哈德的剎那，瑪哈德半身黑紋浮現，這樣的神秘，這樣的絢麗，只是隱隱一閃，瑪哈德血肉模糊的手掌開始新生。
賽安的聲音驚醒了沉睡中的幾個孩子，幾個孩子連忙跳起，抬起頭，眼前是靠在陽臺的伊拉。
希岸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什麼。
“今天晚上還有你們要學的東西，趁現在能休息就趕緊休息。”伊拉緩緩走過，無聲無息。
“好了，別叫了小子。”伊拉的身影出現在賽安的旁邊。
賽安一頓，又要開始說話，又不知道還要說什麼。
伊拉挑了挑她的一葉柳眉，淡淡開口：“把瑪哈德給我啊！愣著幹嘛？”
“噢！噢！噢！”賽安趕緊把抱著的瑪哈德遞給伊拉。
伊拉接過瑪哈德，下一刻就化作陰影消失。
這時賽安愣在原地，他又不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麼。站在這裡，一道微風拂過，男孩的流淚還在下落，鼻涕也還在淌出。
幾個孩子聚到了賽安身旁。
“瑪哈德怎麼暈倒的？”希岸問道。
“剛剛瑪哈德在自己訓練跳刃，原本我是看著的，後來……”
“我不忍心看著瑪哈德滴血，就閉上了眼睛。”賽安的淚已經收住了，只是還有些抽泣，“閉上眼睛，不知不覺，我……睡著了。”
希岸緩緩抬頭，幾個孩子也緩緩抬頭。彌犽瞬間抓住希岸的肩膀，黑褐色的瞳孔注視，認真道：“別打死了，是條人命。”
希岸瞬間舉起拳頭，只是看到眼前還在抽泣的賽安，他是一副快點打我的表情，似乎這樣就能讓他好受點。
希岸無奈嘆了一口氣，“你接著說，等下再揍你。”
賽安瞄了希岸一眼，又接著開始講話，只是說話也不再顫抖了。
“等我發現我睡著了，我一下睜開眼睛。”希岸苦澀的道：“然後看到了瑪哈德手上正在旋轉的黑刃，還有瑪哈德那隻已經血肉模糊的小手。”
“我……我當場就哭了。”
“之後瑪哈德還叫我名字，還對我笑了一下。”賽安眼中似乎又有淚水，“於是，我就誇他，說他是天才。”
“我剛剛說完，他就暈倒了。”
幾個孩子聽聞，皆是若有所思。
“瑪哈德可能是失血過多暈倒了。”彌犽開口道，“也可能是神經突然放鬆暈倒了。”
“那瑪哈德應該沒事吧！”賽安問道。
“應該沒事。”彌犽思索了一會兒，然後回答道。
聞言賽安嘆了一口氣，轉頭看向希岸：“希岸你揍我吧！這樣我能好受點。”
希岸愣了愣，腦中閃過數個念頭。
“？”
“賽安出毛病了？”
“這是新的招式？欲情故縱？”
“我打不打呢？感覺不大好意思啊。”
……
男孩只是思考片刻，沉聲道：“不怪你！這次我們都有責任。”說著就看向身旁的孩子們，幾對黑褐色的眸子交觸，道：“如果我們能想出更好的辦法，瑪哈德也就不會受傷了。”
聞言，幾個孩子都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