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天使之淚（1 / 1）
蒼翠樹影，層巒疊翠，蔥蔥郁郁。碎枝連卷著樹影，樹影倒映著人影。
茂密又陰森，古老又神秘，森的氣息透出活力，自然的訊息道出翠綠。
樹影之中，男孩邁出身影。
黑髮金眼，他是瑪哈德。男孩左顧右盼，時不時還會融與陰影。小小鼻子一嗅，他就知道哪裡有野獸。
視線在樹木之間徘徊，瑪哈德一眼就看到草木間樹皮的碎屑，視線伴隨氣味尋找。
又在樹叢之間穿越，走進幾步，撿起纏繞在碎枝間的幾縷棕色獸毛。
小小的手，手指輕攆，接著再輕輕一聞，念道：“這應該是一隻小熊……”
念頭剛剛升起，縹緲的聲音再次呼喚他的名字。
——瑪哈德。
黑影一閃，迎著古樹枝幹踏起，再次出現已經是站在樹梢頂端，視線移向森林中心，那是一棵古樹，通天的古樹遠比森林中的其他古樹要龐大。
巨大的樹冠，無盡的藤蔓，一簇接著一簇的枝葉。從遠處看，這棵古樹就像是一位古老的巨人。
纏繞的樹幹與延伸的樹冠，古老的巨人直著腰，低著頭，它俯視整片森林，似乎是為了守護。
“這是一棵見證歷史的古樹。”看到它，瑪哈德不由自主的想到。
確定了方位，男孩立刻向著森林中心前進，身影在樹梢之間穿越，蕩過藤蔓，跳過溪流，很快他就靠近這裡。
在樹梢上一步越下，幾步走近古樹之下，男孩伸出手輕觸，皺褶的樹皮道出它的年紀，龐大的樹根浮在泥土之上，根的顏色已經跟樹皮渾然一體。
除此之外還有幽綠的青苔，青苔一片又一片的覆蓋在上面，蓋過泥土，蓋過岩石，生長在樹皮的夾縫之間。
男孩眼中，一切細小的事物都是這樣新奇，再抬起頭，樹幹直衝雲霄，雲霧與枝蔓渾然一體，透過雲看到一抹幽綠，透過枝蔓看到朦朧的迷離。
男孩的金眼閃耀，視線透過枝葉與朦朧，再次看到另一番風景，朦朧光和閃耀的雨，一點接著一滴，觸動的是葉片沙沙的聲音。
金眼微眯，再次望向遠處，這次是孤寂之音，連卷的風吹打連卷的葉，繁茂的葉片在風中起伏，它們帶著一種生命的倔強。
即便是金眼也望不到這棵古樹的盡頭，一股震撼感衝擊男孩心靈。
這時縹緲的聲音再次響起，聲音猶如浪潮，時而停頓，時而擴散。男孩透過聲音，再次感覺到一種深情，融與縹緲之中的情感是這樣強烈。
妖精森林中心，方圓三里之內，野獸都無法靠近，因為這是妖精的家園，即便妖精已經不再。
男孩開始大聲喊道：“你在哪裡？你為什麼會知道我的名字？你又為什麼呼喚我？”
伴隨聲音擴散，驚起一片飛鳥，撲翅聲伴隨落葉聲沙沙作響。
一陣微風輕撫男孩的臉龐。
“我在這裡……”縹緲的聲音牽引著男孩的心。
“向前走……你就可以看到……”
男孩沒有猶豫，向前邁出一步，一道微光閃過，瑪哈德走進巨木。
伴隨光芒，一片展新的天地出現在男孩面前，蒲公英在微風中飄動，各色的小花一簇接連一簇。
——這裡曾是妖精起舞歌唱的地方。
茂密的大樹環繞成圓，沒有枝葉的遮蔽，光透過這裡，照耀青翠的土地。
風吹散濛濛的薄霧，閃耀的露珠從草葉尖端滑落，悄無聲息。
一對潔白的羽翼展現在男孩面前，順著羽翼，一個完美的身影展現。
天使之主·艾莉西亞她就這樣坐在中心的木墩上，男孩不由自主的被吸引。
潔白的羽毛輕撫男孩臉龐，純白的紗織長裙，透過她白皙的肌膚，很是美麗。
紗織的光感與隨意的皺褶相應，優雅的美人與照耀的光似乎很是搭配。
純白的髮絲微卷，一縷縷一簇簇的耷拉在胸口腰間，絕美的天使睜開眼睛，純白的睫毛扇動，一對淡藍的美眸展現。
瑪哈德被她呼喊，順著情感而來，那是孤獨的艾莉西亞用縹緲的聲音呼喚他的名字。
男孩的身影倒映在淡藍的美眸之中，看到瑪哈德的艾莉西亞展顏一笑。
天使的微笑太過閃耀，只是天使自己並不知道。而她自己，透過男孩的臉龐，她看到了自己已經離去千年愛人的影子。
當然透過那對金色的眸子，還能看到瑪雅的魅影，少了幾分魔性，多了幾分純真。
瑪哈德注視眼前的天使，妖孽的思維與天賦讓他擁有不同與年齡的智慧。
一天就能行走，兩天就能說話，一年他開始思考，三年他已通曉歷史，透過歷史他能知曉什麼？
英雄故事罷了，除此之外是他對英雄選擇的思考。透過故事瞭解世界風情，透過英雄瞭解世人的心。
瑪哈德自然知曉這是天使，百年前創世神改變世界的故事被人們傳頌，天使之主的名字無人不曉，可惜沒人見過她真正的模樣，只知道她擁有羽族的一切特點。
——羽人的翅膀，妖精的美貌，妖羽和戰羽的意志。
如今男孩七歲，除了成熟一點似乎也就多了幾分俊俏。
男孩問道：“美麗的天使之主，請問你為何將我呼喚？”
天使不語，只是注視男孩微笑。
男孩也沒有露出苦悶，靜靜的欣賞眼前美麗的天使。
“你覺得我漂亮嗎？”艾莉西亞依舊微笑，縹緲的聲音傳入男孩耳中。
“你非常美麗，比我見過的所有人類都要美麗。”男孩誠實道。
熟悉的話語，艾莉西亞的記憶翻動，兩對眸子重合，重合的還有身影。
“與曾經的他是這樣相似，甚至連看向自己的眼神也是這樣相似。”
“可惜他已不再，而我只能在記憶中翻閱過去。”
艾莉西亞想到這裡，便斷絕了思緒，抬起白皙手臂，伸出修長的手指，招了招手。
縹緲的聲音傳出：“請走到我的面前，瑪哈德。”
男孩沒有猶豫，即刻走進天使，面前一張絕美的臉龐開始放大。
“請閉上眼睛，瑪哈德。”溫柔又縹緲的聲音環繞著天使與男孩。
只不過縹緲之中帶著男孩無法知曉的愛意。
男孩照著天使話語閉上眼睛，就這樣站在天使面前。
艾莉西亞額頭守護的符號閃耀，白皙的手背上一個符號緩緩展現，伸出手，指尖輕觸瑪哈德額頭。
“天使祝福你，瑪哈德。”縹緲的聲音傳入瑪哈德耳中，男孩只感覺一股倦意湧上心頭。
一瞬息，男孩便倒在艾莉西亞懷中沉睡，她就這樣抱著男孩，淡藍的眸子靜靜注視，死鬥臉龐與男孩再次重疊，眼中愛意流轉。
一眼又是一眼，一顆純白之心躁動，愛意再也剋制不住。
純白的羽翼遮蔽光線，艾莉西亞低頭輕吻瑪哈德的嘴唇。
天使之淚。
它將見證這長綿的親吻。
天使的純潔，甘甜的親吻，可悲的淚水，無盡的罪孽。
淚水劃過艾莉西亞白皙的臉頰，從下巴墜落，落到瑪哈德的鎖頸，剛接觸到肌膚，淚滴化作世間唯一最美的鑽石。
千年的等待都在這長綿之中得以釋放。淚水猶如斷線的珍珠，一滴接連一滴。
第一滴淚化作飽含柔情的鑽石——天使之淚。
第二滴淚化作飽含痛苦的紅寶石——緋紅之滴。
第三滴淚化作飽含哀傷的藍坦桑——海藍之影。
第四滴淚化作飽含倦怠的綠祖母——碧落之潭。
第五滴淚化作飽含纏綿的銀月光——映月之暇。
第六滴淚化作飽含罪孽的黑珍珠——深淵之吻。
第七滴淚化作飽含希望的虹歐珀——虹彩之夢。
第八滴淚化作飽含熾愛的金貓眼——沙漠之心。
淚水已盡。
白皙的手臂抬起，卻在空中停滯，她是想要斷絕締結契約的。
艾莉西亞深深的閉上眸子，純白的睫毛顫抖，沒有淚只有抽泣。
她後悔，她是這樣的後悔，從一開始她就不應該呼喚瑪哈德來到這裡的。
連線雙唇的銀絲還在延伸，她一眼就看到了自己腿旁和瑪哈德胸前的寶石，指尖微抬，八顆世間最美的寶石懸浮在空中。
纖巧的手掌一抓，八顆寶石盡握掌中，接著揮過連線雙唇的銀絲。
纖細的項鍊展現，八顆寶石被鑲嵌在首飾之上。
寶石猶如星辰，一顆又一顆的隨意鑲嵌在蛛網項鍊的網格間，隨著兩段接連，首飾被艾莉西亞掛在瑪哈德的頸前。
看著沉睡之中的男孩，艾莉西亞再次吻過男孩額頭，最美的祝福是最後的沉浸。
男孩的夢境，純白的光充斥男孩的心，瑪哈德感覺自己像是在沐浴曙光，光是這樣溫柔，柔軟的，溫暖的，就像是母親的懷抱。
可惜的是男孩永遠也無法體會到母親的愛。
瑪哈德在朦朧的微光中漫步，夢是這樣迷離，走著走著就來到盡頭。
睜開眼，是那絕美的臉龐，天使還在微笑，縹緲的聲音傳入男孩耳中，“瑪哈德，你該離開這裡了……”
“嗯。”男孩點了點頭，剛想起身，卻發現自己掙脫不開天使的懷抱。
“我想要親吻你的嘴唇，可以嗎？”縹緲之音傳入男孩耳中。
瑪哈德一頓，金眼黑瞳注視，看著這張絕美的臉龐，不知為何感受到一種心的猶豫，小小的眉頭微皺，即刻下定決心。
“我沒有拒絕你的理由，但我只是一個凡人……會玷汙你的聖潔。”金眼閃耀著智慧的光，男孩表情猶豫。
艾莉西亞依舊微笑，微睜的眸子透出傷感，她已經從迷離之中清醒，搖了搖頭，縹緲之音環繞：“即便我是聖潔的天使，我也願意為愛墮落深淵！”
無暇的翅膀扇動，就這樣抱著瑪哈德沖天而起，“感謝你沒有讓我迷失……不過我已經吻過你的嘴唇。”
瑪哈德一愣，嘆了一口氣，道：“我還想要把我的吻留給我最愛的妻子的，看來已經沒有可能了。”瑪哈德話音一轉，話語中帶著期待：“天使，你似乎很是孤獨？跟我聊聊天吧。”
艾莉西亞一頓，看著這個與死鬥相似的男孩，她實在是無法拒絕，她最終還是開口說話：“你現在是要去奧術塔嗎？”
“是啊。”男孩開朗的說道。
“嗯……魔法的時代就要到來，你可要好好學習輕語的知識。”
“輕語？”男孩疑惑，“是那個被神賜予神力的奧術使徒嗎？”
“嗯，沒錯。”艾莉西亞向著奧術塔展翅，絕美的臉龐依然掛著微笑，道：“她可是一個充滿智慧的美人。”
當然艾莉西亞臉上並沒有她表現的這樣安寧，“死斗的姐姐，瑪哈德的親人。”
“真的嗎？”瑪哈德眼中閃著好奇的光，“那我一定會好好學習她的知識的！”
艾莉西亞看了看一臉興奮的男孩，不由得為他感到高興，道：“你想要學習她的知識？她可是一個很嚴厲的老師呢。”
“嚴厲嗎？”男孩不由得想到伊拉的身影，沉聲道：“我一定會好好學的！”
艾莉西亞微睜的眸子充滿笑意，念道：“新的時代……要靠你們的力量才能繁華起來。”
“相信自己的信念，就能帶給你成功！”艾莉西亞微睜的眸子似乎看到了什麼，那是某人戰鬥身影。
“嗯！”金眼之中充滿期待與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