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安娜的奧術作業（1 / 1）
安娜的房間裡，黑白裝扮的少女依然閱讀書籍。隨著紙張翻頁，這安靜的房間內有了一種別外的格調。
時隔三月，賽安與希岸幾個星月前就已經離開了奧術塔，他們要去幹的是一點比較簡單的活，收集盧瑞拉的眼淚。
盧瑞拉是什麼？
在夢繆剌的觀察下，她推斷這是一種生活在山嶺的罕見植物，越是高就越有可能存在，其眼淚是指在魔粒充斥的環境下，盧瑞拉花瓣分泌出的一種淡金色液體。
說是收集，但他們兩人要做的不是去採集，而是培育這種植物，一是完成奧術課程的作業，二是完成奧術塔的任務，三是為了販賣。
於是在這房間之中只剩下了安娜與瑪哈德。
安靜的房間，似乎有些空洞。
書籍的紙張也到了最後一頁，黑白裝扮的少女若有所思，指尖一動，這本書籍向著書架飛去。它會在合適的位置找一個棲身之所。
搖了搖腿，少女緩緩落地，白色的皮靴踏過地面，幾步走到圓桌之前，就此停下了腳步。
——圓桌上擺放著十多張刻畫符紋與術式的奧術法陣。
“必要的迴路都已經完成，他們之間我該用什麼才能聯絡。”少女低聲輕語，“靈魂的文字缺少包容性，野人的文字生命力太強，會讓這個法陣產生生命。”這樣說著安娜又搖了搖頭，道：“其他幾種語言又不能再去新增，再新增就會失去平衡。”
“想來想去還是隻能用魔咒。”
“那就還是用這個吧，雖然不會違反輕語的規定，不過她應該不會喜歡我的作品。”
剛這樣想著，少女伸手敲擊圓桌，一個個圍繞靈魂文字展開的奧術法陣在空中旋轉，即刻一個個的球型法陣初現形狀。
五色法陣極其繁複，各種幾何術式與符號相隨。少女揮過衣袖，法陣在空中停止旋轉，抬起手臂，指尖跳動，微光的文字伴隨魔咒飄動。
一道一回，文字貫通。
就在一切順利之時，魔語與書寫戛然而止，戴著黑色絲質手套的小手張開五指，魔粒與魔紋無序的湧向掌心，小手向著身旁揮過，多彩的魔粒劃過一道彩虹。
空中的法陣與符紋已化作空白，十餘張白紙緩緩飄落，它們似乎在訴說一個白白努力的故事。
而少女連忙伸手，從胸口緩緩扯出魔眼項鍊，魔眼項鍊剛剛取出，即刻化作一本轉著魔眼的書籍懸浮空中，書封展開書頁翻動。
“今天已經是第七轉子了嗎？”少女自語，“又是一個轉子裡主人最開心的一個星月！安娜要好好把符號記下來，主人會誇獎安娜的！”黑白裝扮的少女這樣想到。
泛黃的紙張伴隨暗影的氣息，它一頁接著一頁翻開，先是那張暗影的風景畫，再是歐宓希斯那張。
第三張是一個名為呔普諾淚的怪獸，由下至上是一對完全不同的魔手，左邊是與人類相似的手臂，不過那隻手臂有幾道扭曲又規則的紋路，紋路很是簡單看起來像是不斷連續的“8”。
漆黑的紋路深深的烙印在慘白的手臂，交錯的紋路中是一隻只蠕動的魔眼，這是呔普諾淚觀察世界的唯一方式。
順著漆黑紋路向下，變得纖細的交叉紋路在五指的四道間隔連線，連線手背連線掌心，也不知是先有五指還是先有漆黑的紋路。
在五指的關節處，慘白的肌膚映襯著細小的交錯紋路，交錯的紋路再次交錯，現成猶如眼睛大小的扭曲。
在這扭曲匯聚之處的掌心，這裡有一隻也是最後一隻魔眼，黑瞳黑眼，猶如人眼。
右邊是一隻巨掌，說是巨掌有些不太合適，這隻手臂與手掌一體的魔手猶如龍捲，流動的暗影不斷旋轉，在旋轉之中魔手又展出五指。
兩隻魔手垂落，密密麻麻的暗影線條連線，中心是一張微笑的嘴，不知是他在微笑還是他原本就是這個模樣。
不過可別小看這張嘴，張開嘴他能吞下整個活人。
順著密密麻麻的暗影線條往上，沒有什麼特別，有的只是一對殘破的骨翅。
第三張才剛剛翻過，書頁直接來到第七張，這幅畫上只有三個顱骨，最上方是紅眼的羊顱鹿角，左下方是長著牛角的黑眼馬顱，右下方是長著魚鰭的鯨顱。
當安娜正要看旁邊的魔語介紹，三個頭顱重疊形成一個詭異的顱骨，暗影湧動，一個人影逐漸擁有體積。
詭異的顱骨轉頭看向安娜，黑紅之眼閃過一道暗芒，低沉的聲音響起：“我的名字叫做蒂利亞歐斯。”
話音剛落，漆黑的人影湧入顱骨化作一個魔顱符號湧入少女掌心，帶著來自靈魂的苦痛，安娜向著瑪哈德靠近，她是要擁抱他的。
掌心相觸，靈魂相交。
“主人，我又帶來一個惡魔的符號。”
“放開靈魂的枷鎖，讓我注視。”
一對金眼展開，在純淨的金芒之中，靈魂的文字流動，帶著少女的記憶，瑪哈德在這裡尋覓。
“蒂利亞歐斯·魔顱之王，存與遠古，在第二個轉輪時稱王，其種族以顱骨為食，力量等級速度等級為第三極，在鎖定需要擊殺的目標後即為不死不休，不會因為任何事情停止殺戮直到敵人死亡。”
“安娜，使用蒂利亞歐斯的符號，需要配合生命符紋，具體使用三分四回雙紋法陣，魔咒呈像可以召喚蒂利亞歐斯的虛像。”
“可以召喚的程度依然是你的靈魂強度。”
“嗯，安娜知道了。”
少女剛剛這樣回答，一個溫柔的聲音響起：“痛苦嗎？”
在這虛幻的世界中，某個男孩第一次這樣問道。
面對這個問題少女不知如何回答，她想回答是，卻害怕瑪哈德覺得她軟弱。又想回答不是，可卻又不願欺騙。
當這裡沉寂，無法名狀的靈魂文字已經停止流動，它們猶如星雲懸掛與靈魂之間。
剎那，記憶的結晶有如星隕墜落，無法名狀的顏色湧動，穿過虛妄的迷霧，冰暴正與龍捲相伴，除此之外是雷鳴的洗禮。
靈魂的時間被拉的很長，若不是少女每天的擁抱，瑪哈德可能已經迷失在這裡，至少在扭曲的痛苦之中他還知道有那麼一個人會給他擁抱。
“既然你不回答。”男孩依然溫柔，“那麼我就不再問你這個問題。”
“不！”少女連忙否認，“安娜有主人就不會受傷，請主人溫暖安娜，安娜會很開心的。”
靈魂之觸靠近，還沒碰到就已經穿過少女的靈魂。
源於靈魂的溫柔讓少女的心撲通狂跳，“安……安娜，主人！安娜還要完成輕語的作業！”話還沒說完，黑色的絲質手套連忙放開瑪哈德的左手。
少女已經撲紅了臉，帶著可人的微笑自語：“主人真是大壞蛋！可是為什麼安娜好開心呢？”
帶著這種心情，少女去思考了輕語的作業——靈魂交流。
少女思緒一轉，靈感猶如湧泉，“輕語讓我用最基礎的語言去創造靈魂交流的陣圖，那我為什麼不用最簡單的情感去表達靈魂？”
“沒錯！可以用情感的強烈來代表語言。”少女這樣想著，眉梢微皺一點，奧術面具已經浮與臉龐，即刻她開始書寫文字。
“先是讓奧術溝通魔粒。”少女這樣想著，四種基礎的紋路不斷迴轉，一道一回，隨著書寫與語言的流轉，四道奇異紋路在空中懸浮。
接著少女揮過手，隨著魔粒湧動，四道法陣各缺四角，碧眼之中透過極致的計算。
四道符紋在這一刻斷流，又下一刻貫通，圓環法陣重疊交織，即刻變得繁複。
符紋流轉，少女抬起雙手將法陣托起，雙手閉合又緩緩展開。平面的法陣猶如窗花展開，一個繁複的構架展現。
構架懸浮與空。
“再是一個篩選的奧術，吸引能夠反應情感的魔粒。”少女這樣低語，轉過身，雙手開始書寫符紋，兩道交錯的符紋不斷穿繞，雙向螺旋逐漸呈環。“這一道是主情感，至少還需要六道。”
即刻迴環的螺旋符紋交織，七道交織，“以魔粒的無序來表示情感，越是亂情感越是複雜，很合適的表達。”
少女再次揮過手，七環環繞於雙向陀螺法陣外，不同構架的符紋接觸，魔粒開始在其中湧動。
“最後是把代表情感的無序魔粒轉換成可見的文字的法陣。”少女剛想到這裡，思緒一頓，“這樣安娜豈不是要收集很久的樣本？不行不行！安娜不能這樣做會，浪費安娜寶貴的時間！”少女搖了搖頭，兩簇馬尾微蕩。
“既然這樣，那還是做的簡單點，只要能分辨個大概就可以，不過輕語肯定又會說安娜不夠仔細。”少女這樣想著，不禁陷入沉思。
兩簇馬尾再次盪漾，那是少女的苦惱，這時安娜已經嘟起小嘴，“如果安娜可以跳過收集，直接知道什麼情感會是什麼語言就好了。”
“嗯？安娜知道呢！”只見噗的一聲，少女氣鼓鼓的小臉頓時變回原本的模樣，又是一頓，少女陷入矛盾。
“這樣一來安娜不就是犯規了麼？”
“多一門語言多一門知識，這怎麼那能說是犯規呢。”
……
少女自我欺騙許久，耷拉下腦袋，一隻帶著黑色絲質手套的小手抬起，熟練的銘刻上靈魂符紋，隨後道：“虛！一顆頂級奧術水晶。”
話音剛落，一顆閃耀五色虹光的奧術水晶懸浮空中，小手一揮奧術構架流動，再是一握懸浮於空的奧術構架已經被儲存在奧術水晶中。
少女身影化作光粒，帶著氣鼓鼓的小臉，她選擇最原始的方法——前往街區收集。
……
當安娜前往各個街區收集情緒魔粒，她給導師輕語發了一份有她思考過程和對應奧術構架的留影記錄。
奧術花園，鳥籠狀的亭臺之下坐著一個絕色之人。
一顆奧術寶石在她面前懸浮，閃著微光，輕語揮過手，寶石化作流光開始放映少女。
起初少女的思維有些跳躍，但對輕語而言這並非難事——天才總是能夠理解天才。
輕語聽著不斷思考著，這時的她還只是把少女的思維當做餐後茶點或者說是一道有趣的計算題目——不過消遣。
接下來她便不再這樣認為。
影像放映到一半，輕語睜開眼眸，看著繁複又絢麗的奧術，只是一眼她便得到了答案，“這是一個可行的奧術構架，結合安娜的思路，如果她接下來的奧術構架是對的……”
她剛這樣想，另一個奧術法陣在影像之中展現，虹眼一閃，“這……”
輕語剛剛感到詫異，緊接著是另一個解析法陣，此刻還有少女的配音：“輕語導師，安娜很認真的去收集樣本了喲！”
美人頓時站起，看了看正在空中旋轉的奧術水晶，又看了看另一邊她剛複製下來的奧術法陣，虹眼瞄過，她又緩緩坐下。
此刻，使徒輕語她的內心遠沒有她表現的那麼平靜，心中的情緒如此矛盾，不過在當她想到了一件事後，矛盾的情緒又變得平靜。
輕輕一笑，嘴角微揚，她在此輕語：“可憐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