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夢魘（1 / 1）
安娜小屋，黑白裝扮的少女坐在空中，衣著寬鬆的青年躺在床中，短髮青年面容整潔，已無鮮血淋漓的慘狀。
睫毛微動，還沒睜開眼，纖眉推著眉頭皺起，“眼皮子怎麼這麼重……好像有人矇住了我的眼睛。”
眼前漆黑，賽安在夢中思考，可惜不知道真假，“那就用力一點試試！”半夢半醒的青年使勁一睜。
一片光景映入眼簾，眼前是他熟悉的景象，獨臂的希岸、黑白裝扮的少女，一個坐在床沿，一個在空中勾勾腳。
——有人有景還有物，一切都是真實的模樣。
“為什麼我的視線那麼模糊？”思緒一轉，“多半是我太累的緣故。”
短髮青年轉過頭看向身旁的獨臂之人，虛弱問道：“希岸，我睡了多久了？”
“兩個星月而已，你現在還很虛弱，接著睡吧。”男人說著爽朗一笑，伸出右臂揉了揉賽安腦袋。
感受大手的溫暖，蒼白的臉龐洋溢笑容，“我記得我小時候你也是這樣說的……”話剛說出口，疲憊之感湧上心頭，又道：“我再睡一會兒，晚飯記得叫我。”
“睡吧，晚飯一定叫你。”男人摸著青年腦袋溫柔說道。
聽著舒心之言，感受溫柔之手，合上眼，世界漆黑，而他再次陷入夢境。
漆黑世界又有蒼白。縹緲之音，虛無之魂。一對眸子在此仰望，蒼白的巨人如霧如謎，一個念頭在心中響起：“如果能近處看看就好了。”
剛這樣想著，風雲湧動。連卷的風不是風，淡泊的雲不是雲。
不知飄過多久，賽安頓時意識到問題：“我這是哪裡？”連忙控制身體卻是如此僵硬，或者說他根本就沒有身體。
……
臥病在床的青年眉頭緊皺，四肢無力抽動，胸口的衣襟已經撕裂，袒露著肌膚伴隨身體扭動，被子已經落在地上，只是他無法逃脫夢魘。
……
回首往昔，賽安突然發現問題。
風拂過臉龐卻沒一點實感，雲飄過身旁又沒一點觸感。只有思緒在這裡飄蕩，不，應該是在急速靠近。
看著星雲般的薄霧逐漸遠離，眼前的巨人逐漸清晰，縹緲之音又在耳邊做響，“在說些什麼？”剛想到這裡，側耳傾聽，一道雷鳴貫耳，分支的閃電席捲全身。
詭異、刺耳的魔音像是跳舞，煩躁感、痛苦感、距離感、窒息感湧上心頭。
……
一雙手扼住喉嚨，坐在空中的少女放下書籍，揮過手，一滴鮮血湧入黑暗，觸鬚蠕動。
將賽安五指掰開，又湧上雙臂將其捆綁。碧眼一閃，岩石鎧甲將其籠罩，只留三個氣孔，讓青年在這獨自玩耍。
——至少他不會再自殘了。
……
迷失的靈魂在黑暗中苦苦掙扎，直到他停止動作，視線漆黑，賽安又陷入夢境。
一對眸子猛然睜開，熟悉的房間，熟悉的夥伴，吐出一口涼氣，甩過一手冷汗。
短髮青年緩緩起身，驚悚感讓他遺忘自己的疲憊，拿起圓桌上的一杯水，問道：“安娜，希岸人呢？”
“他出去狩獵了……”
聽到合理的答案賽安點了點頭，一口把水喝完，放下水杯。
四處張望，看到圓桌上的書籍便拿在手上，隨身坐下，坐在躺椅他開始捧書閱讀。
賽安正在閱讀書籍，有趣的是書頁上的文字一片亂麻，從頭看起卻不知為何他能看懂。
“賽安，你能理解那書上文字的意思嗎？”
“可以的。”短髮青年認真回應道：“如果不去理解整段文字的意思，單個文字還是能理解的。”
坐在空中的少女點了點頭。
賽安沒有思考，只是越看越感覺疲憊，又拿過杯子喝過一杯，水杯剛空，舉杯的手懸在空中。
回頭看向水杯，一個疑惑在心中升起：“我是不是剛剛喝完？”
剛這樣想著一種怪異感湧上心頭，又回神看向書本，無法名狀的文字似乎扭曲。
扭曲著旋轉著，一種恐懼直指人心。
小小的扭曲帶動更大的彷徨，詭異、恐懼，無法名狀的低語在耳旁響起，扭曲的面孔捂上雙耳。
只可惜聲音沒有變輕，反而隱隱漸響。
扭曲之人又轉頭看向這個房間，明晃的這裡變成黑暗，在漆黑之中一切又化作泡影，一個閃爍，賽安睜開眼睛。
剛睜開眼，眼球極度不適，腫脹感伴隨乾澀。想要抬起手臂，卻是動彈不得，剛剛這樣疑惑，“等等，這是銀索希石，我以前用來與黑刃結合的時候用過。”
賽安瞬間反應過來，連忙叫道：“安娜！安娜！”剛叫喚兩聲，虛弱感湧上心頭，“你幹嘛把我鎖起來？”
微弱的喊聲伴隨敲打聲，少女揮過手，魔粒消散。
重見光明，掙扎許久的賽安一陣萎靡，“我這是怎麼了？怎麼感覺心裡空空蕩蕩的？”
“你靈魂使用過度了，幸好你的奧術是控制構架，要是用奧術，那多半是完蛋了。”坐在空中的少女碧眼一白說道。
“靈魂……”賽安思索著，巨木纏繞與樹巨人的畫面在眼前浮現，激動道：“我想起來了！”
“安娜，我成功了！我沒有用盧瑞拉就創造出了我想象中的奧術！”短髮青年說著一種自豪感在臉上展現。
“嗯，賽安真棒！”
聽到少女的誇獎，驕傲感湧上心頭，而虛弱感也更加強烈。
眸子微睜微眯，賽安又想睡眠，剛剛閉上眼，噩夢中的畫面在眼前展現——詭異之音，扭曲之影。
一陣惡寒，毛骨悚然，連忙睜開眼，“安娜，我這種狀態還要持續多久？”
“安娜也說不好，快的話一兩個轉子，慢的話一兩個轉移。”
短髮青年張了張嘴，又連忙問道：“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讓我快點從這種狀態走出？”
“多喝安斯格拉樹汁就好了。”安娜說著碧眼之中透出傷感，“希岸已經去妖精森林了，這幾天安娜已經把自己的樹汁分享給賽安了。”嘟了嘟小嘴，“安娜的庫存都沒有了……賽安你有沒有種這種樹呀？”
躺在床上的賽安無奈張了張手，“安斯格拉樹，我好像就培育出一兩棵，這種樹的種子魔化率挺低的。”輕聲說著又無奈道：“我現在連開啟奧術空間的力氣都沒有。”
“安娜，我以後再還給你吧。”說著又是一陣虛弱感湧上心頭，同時又是一股寒意直衝腦門，“安娜，我昏迷多久了？”
“十個星月。”
“十個星月嗎？”無力抬起一隻手，抓了抓腦袋，計算了一下時間，抬頭一頓，驚訝道：“等等！那希岸他的狩獵賽不是又要開始了嗎？”
賽安說著一種無奈感湧上心頭，黑褐色的眸子注視天花板，自語道：“要是去給我找樹汁了，他還有時間準備嗎？”
“放心！”爽朗之聲伴隨魁梧之影響起：“大海是留給有準備的人！只是找點東西，還不足以影響我的安排。”
獨臂之人揮過手，一顆奧術水晶在空中懸浮，爽朗道：“安娜，你們一個轉子份的樹汁都在這裡。”隨即又揮過手，另一塊奧術水晶懸浮空中。
“賽安，這裡是一個時季中全部的安斯格拉樹種子了，如果你的靈魂創傷好了，培養點樹也足夠你生活了。”說著又轉頭看向坐在空中的少女。
“安娜，這幾天有沒有空幫我製作魔器？等我去赤潮海域，在海溝裡面我沒法傳輸奧術水晶。”
“嘿！希岸你去的那個赤潮海域是傳聞中的那個嗎？”賽安轉頭問道。
“沒錯！”黑褐色的眸子透過蕭瑟，他道：“這幾天我乘雲舟去赤潮轉了轉，嗯……傳聞是真的，那裡的海確實是赤紅的。”
“而且我雲舟在上面飛，總感覺會有一種莫名的心悸，就像是有一隻眼睛在背後盯著我。”希岸說著擺了擺手，一股欣賞之意流露：“可能真是獸王的不朽靈魂吧，哪怕死亡祂也要在海底掌控滄海！”
“那裡的海水真的是鮮血嗎？”賽安好奇問道。
“正常的情況下不是鮮血的赤色，是一種鐵鏽一樣的赤紅，那是海底的珊瑚與海草的顏色。”
“但在午間，九頭蛇狩獵之時，海域便會被染上血腥，迴流的海水引起波瀾，染上毒液的鮮血會驅散一切生物。”
“直到夜晚，來自暗影的猩紅之月映照海洋，所有的毒液都會在映月之下消散。”
“所以夜晚，是我能戰勝那條九頭蛇的唯一時間！”
“等等！希岸你要去狩獵九頭蛇，那可是傳說中獸王的寵物，你真的要去嗎？”原本無力的賽安拍案坐起，一臉驚恐的看著左臉傷疤的男人。
“獸王都已經死了，祂的寵物也該去陪伴祂了！”希岸說著順勢向後一倒，獨臂枕在腦後，嘴角一揚，爽朗道：“放心，只要我遁入暗影，死是不會死的。”
說著又吹了一聲輕快的口哨。
黑褐色的眸子一眯，道出野心，“而且這次只有我一個人前去獵殺！”
在賽安複雜的眼神下，他剛要開口，男人閉上眼睛，“安娜，能不能讓我睡一會兒？我有點精神振奮。”
希岸說著靈魂之音在耳邊響起，他又笑道：“安娜，要是我離開了你，聽不到這歌聲，我又該……如何睡眠呢？”
話語之間，男人已經入睡，只有那緊鎖的眉頭難以釋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