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非道與道（1 / 1）
在奧術塔上有那麼一間屋子只在深夜出現。
小巧的屋子坐落在高樓之間，透過櫥窗，內部是望不到盡頭的暗影，小小的木門，底下是道不低的門檻。
漆黑與周圍的光耀相襯，若有若無神秘感吸引人們走進。
夜幕時分，冷風吹起揚塵，一個高大的人影從街角走出。黑色領帶左右搖晃，殘破的衣襬隨風飄蕩，一隻手掩著海軍帽，影子打在左臉，十字的傷疤略顯隱約。
穿過高樓，他大步走向那無人問津的黑屋，一隻手推開黑門，隨著鈴鐺輕響，獨臂之人踏入屋內，手臂向後靠過，推過門，夾縫間的光束逐漸消失。
黑褐色的眸子在漆黑之中注視，輕聲笑道：“雅露斯，你還不出來嗎？”
只聽聞木門閉合，一個窈窕的人影慢慢走來，當她貼上魁梧的身體，聲音在希岸耳邊響起：“昨天你才剛來過，今天就想我了？”
一隻手摟過纖細的腰肢，在小臉輕輕一吻，他道：“今天有件事情，不過你可以先取走報酬。”
雅露斯動情的看著希岸，眼前，黑褐色的眸子透出愛意，嘴角微揚是溫柔的樣子，他看起來很是平靜的——臉上越是平靜，心越是不那麼平靜。
一對紫眸透出笑意，她道：“看來是件大事。”一個湊近紫唇吻過他的臉龐，“惡魔的規矩，先說事情，後拿報酬。”
黑褐色的眸中透出笑意，他試探著問道：“雅露斯，你能讓奧術塔內的惡魔進攻這座塔嗎？”
“當然可以。”雅露斯不假思索說著，眸子偏向周圍漆黑，一個迴轉又與他相視，紫眸靈動，狡詐道：“不過這個報酬，你覺得我該收多少？”
希岸嘴角驟然微揚，又挑了挑眉梢恢復原樣，眸中透出好奇，又試著問道：“你能在魔宴節頒獎那天進攻奧術塔嗎？”
“當然可以，隨時都可以。”輕鬆的語調似乎沒有說服力。紫眸之中是毫不掩蓋的狂熱，又是貼近，在臉頰旁輕輕一吻，“只要，你付得起報酬。”
希岸聽聞依然平靜，指尖在其小腹輕輕跳動，珊珊一笑，他暗示的說道：“我覺得，這個報酬我可能付不起。”
“不，你一定付的起！”紫眸邪魅，溫柔之語透出深深的愛意：“我要你變成惡魔，真正的惡魔。”
黑眸在紫瞳之中沉靜，沒有笑卻是溫柔，閉上眼在下次呼吸睜開，希岸對她的愛做出回應：“我能在生命結束之時付給你報酬嗎？”
“當然可以，我的希岸。”眼眸之中閃過嚮往的紫芒，帶著甜甜的微笑，她溫柔道：“讓我們簽訂契約吧，我的希岸。”
黑褐色的眸子乍然凝固，心臟又跳漏一拍，看著咫尺之間的邪魅臉龐，希岸突然意識到雅露斯說的全是真話——無論是現在還是過去。
剎那之間，思緒萬千。
“不！”
“不！”
“不！”
“我應該早就意識到的，如果不是愛，她怎麼可能為我造船。”
“如果不是愛，她怎麼可能就讓我這樣利用……那麼，我真的應該簽訂契約嗎？”
“我的生命結束之時？”
“我的生命結束之時！”
“我的生命結束之時，你能得到我多久？”希岸看過美人一眼，期待的紫眼充滿魅力，“這樣的契約……是讓我在利用嗎？”
“真的是讓我在利用嗎？”思緒之間希岸閉上的眼睛。
對於雅露斯來說，這思考的時間有些太長一點，靠在希岸肩膀，結晶的手指開始在他胸口畫圈。
當畫過五十七個圓圈後，希岸睜開眼睛，“我們簽訂契約，但是你不能用任何方法殺死我，直到我生命結束之時。”
“當然不會，這有違契約的本質，那麼，毀約的後果就將靈魂交與對方，公證人寫暗之神·庫魯魯。”美人溫柔的說著，結晶之爪揮過，一張契約在空中懸浮，“你來寫契約，我的文字你看不懂。”
“好。”希岸應道便開始書寫，野人文字在空中流動，矩正的字型在契約之上展現。
當文字快寫完的那一刻，美人提醒道：“在右下角寫上自己的真名。”
“好。”回應著希岸在契約結尾的右角寫上了自己的名字——名字寫的很工整很漂亮。
契約還在空中，美人抬起結晶的手指，在結尾的左角寫上了自己的名字，魔語書寫的字型很是飄逸。
書寫完的一瞬間，兩張羊皮卷軸緩緩落下，兩人接過手，卷軸自動捲起。
“那麼。”結晶的大手揮過，羊皮卷軸化作光粒，另一隻手輕觸希岸臉龐，紫眸之中愛意如此強烈，雅露斯動情的說道：“讓我感受你的誠意。”
“只有這一次。”
……
兩個轉子過去，一個青年已經長髮及腰。
天剛朦朧亮，賽安睜開眼睛，黑色的眸子亮得閃光，一個起身，被子仰天飛起。
一隻修長的手掌在面前拂過，五指微張，掌心輕觸額頭，巧手順著黑髮一揮，凌亂的長髮瞬間飄逸。
另一隻手撐起，縱身躍下病床，被子落下鋪展整齊。
側過臉，一隻黑眸回掃，嘴角一揚，一個響指敲醒活力，暗影捲過，巧手與人影同步，被子剛落已成方盒。
睡夢中的少女被響指喚醒，迷迷糊糊吻過少年，伸了伸懶腰，碧眼一睜，圓圓的眸子與賽安對視，“早啊，賽安！”
俊氣青年微笑，爽朗道：“早啊！安娜！”話語之間一步轉身，在圓桌之前坐下，隨手一揮，興奮道：“書來！”
魔典在空中顯露，紙張翻動快速，巧手在空中書寫迅速，奧術假面不知何時佩戴，黑褐色的眸子放光，眼中是流動的符紋。
當魔典翻動的速度過快，俊氣青年不甘示弱，眸子一轉，一聲冷哼，另一手抬起。
雙手齊揮，以游龍之勢繪製畫像；雙手交錯，又以浩瀚之勢譜寫文章；雙手顫顫，文字以洶湧之勢穿梭貫通……
當賽安發奮整理奧術體系，安娜在坐在空中招過手，一本書籍飛來，剛剛開啟又把書籍閉合放在腿上。
碧眼看著俊氣的老實人努力書寫，搖了搖頭，無奈道：“賽安果然是個笨蛋呢。”
“賽安，其實你不用把每一種植物都寫進水晶，挑選幾種能夠面相大眾的植物就可以。”
雙手一頓，轉過身是一張蕭瑟的臉龐，“那麼我應該選擇什麼樣的植物面相大眾？容易魔化，生存能力強，好操控的？”
“對！如果你把研究產物的都公佈出來，這樣你當上塔主也不會有學徒來你塔。”
“沒有奧術學徒的奧術塔就意味著沒有虹。”
“沒有虹塔就沒辦法生存。”
“沒法生存你就會失去研究的本金。”
“沒有本金你的塔就會慢慢餓死。”
“最後賽安就會成為歷史上最窮的塔主寫進書本。”
賽安聽聞瞬間變臉，喝道：“好！我懂了。”
“你打算怎麼做？”碧眸一眨輕聲問道。
“我要把步驟全部分開來，我會挑選出最難的三種植物，讓所有來學習我奧術的人難上加難。”
“伊洛藤，這個植物的種子最容易魔化，但是在魔化後種子表面會長出刺，所以銘刻生命之紋特別困難。”說著賽安眸子一閃，“對！就這個，沒有細緻的頭腦是絕對成功不了！”
“還有洛瀾棘花，種子魔化率極低，除了容易銘刻生命之紋外還很難控制。”說著就是一陣沉吟，“而且價值很低。”
巧手一揮，魔典翻至這兩種植物的書頁，文字在空中流動，同時奧術水晶開始記錄。
“最後一種，哼！”俊氣青年鬼魅一笑，笑著笑著就開始哭泣，“這是我覺得最難的植物——銀沙朱華，在我摸索階段，我耗費了近千顆種子才找出最好的方法。”
“這個花很漂亮，在我見過的植物裡應該可以排進前十，培養價值、醫用價值都很高。”
“雖然在我的方法下，魔化成功率有三成，銘刻難度也不算高，但是這個花根本不能控制，生長週期很短。”
“魔化培育出的銀沙朱華只能迅速摘下使用。”賽安抹了抹淚，又解釋道；“但是摘掉它的話，過半天它就會枯萎。”
當這三種植物在他的講解下記錄，最後再把過程總結，揮過手奧術水晶消失在此。
“終於將研究的奧術傳送了，太好了！”賽安一臉興奮，看向少女問道：“安娜，還有什麼，來指點我一下！”
少女坐在空中，碧眼轉過兩圈，沉聲道：“總而言之，像剛才那樣做就很好。”
“主人說過：‘一定不能讓那些奧術學徒感覺輕鬆，塔主要有塔主的樣子，用最難最沒用的東西打發他們，最好的留給自己。’”
“這個方法叫做留一手！”
賽安看著安娜，黑褐色的眸子閃過光芒，“好！我懂了。”
話語之間，長髮青年身旁出現符紋，符紋將其環繞，一道朦朧之光閃過賽安消失不見。
眯了眯眼，當視線重新聚焦，他才看清面前的景象。
身著絲質法袍的白髮美人優雅的坐在亭臺之下，賽安一愣，連忙揮臂曲身，行了一禮，輕聲道：“您好！尊敬的奧術使徒輕語。”
閉眼的美人微微轉頭，微笑著稱讚道：“賽安你的植物奧術很不錯，奧術構架與奧術結合很是有趣。”
“你的奧術可以大幅度減輕塔與塔之間的資源競爭，很不錯，這才是奧術使該有的樣子！”
賽安聽聞連忙擺手，解釋道：“使徒閣下，我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奧術學徒，成為塔主是您給我的機會，我只是把我幻想中的奧術創造出來。”
輕語聽聞嫣然一笑，“賽安你很謙虛。”虹眼睜開，此刻她才看清賽安的模樣——曲身行禮，站姿端正。
閉上眼微笑道：“你確實很謙虛，走到我的面前，在我的對面坐下，我想和你聊聊天。”
“好的！使徒！”賽安低著頭幾步走到圓桌對面坐下，正襟危坐，又道：“使徒我已經坐下。”
“說說你的夢想。”輕語轉過身，揮過衣袖兩杯白茶在桌上展現。
賽安聽聞頓時抬頭，看到輕語的臉龐又連忙低下，道：“我想回家，回我的小村莊。”
輕語聽聞睜開眼，看著面前同樣的黑袍，兩個人影重疊——瑪哈德與賽安。
“一個謊言，一個誠實……有趣，很有趣。”指尖輕觸茶杯，另一隻手揮向茶杯，道：“喝茶。”
“好，好！”賽安聽著不知所云，連忙做出回應，平舉茶杯抿過一口又緩緩放下。
“你為什麼想要回家？”紅唇抿過一口白茶又輕輕放下。
“我想回去看看我喜歡的女……人。”
“你覺得你能成功嗎？”虹眼之中透過好奇，符號閃過，在她眼中賽安的靈魂這樣清晰。
“人生的意義在於追逐！”青年說著微微抬頭，黑褐色的眸子與那對虹眼相視，“瑪雅說過：‘短暫的生命就是要去追逐夢想。’”
這樣堅定的信念又讓輕語感覺到相似，指尖輕觸，又抿過一口白茶。
“你願意……”輕語說著一個停頓，她放下收徒的打算，道：“你願意成為塔主嗎？”
“我願意！”黑褐色的眸中燃著熊熊烈火，他堅定道。
“很好，從今天起你就是這座虹塔的繼承者！”虹眼微光，道：“卡歐塔西茲，從今天起，我的權力與賽安共享！”
“那麼，現在該領取你的奧術獎勵了。”揮過衣袖，全大陸的地圖在空中展現，“選擇你想要的塔吧。”
賽安張著嘴，抬頭看了看輕語的眼睛，又低頭看了看那張地圖，又抬頭看向輕語。
“使徒閣下……”
“選擇吧，你不選擇我就把山嶺之塔抹去了。”美人閉上眼冷冷說道。
“我……我選山嶺之塔。”
“很好！”話音剛落，青棕色的棋子飛向賽安手鍊，一道青芒閃過，長髮青年消失在了這裡。
“嗯——”輕語睜開眼，舉起茶杯，抿過一口，向後一靠，眼前出現漆黑的魅影。
紅唇微揚，笑語聲在這花園環繞，“我已經看到了我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