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重遇（二）（1 / 1）
只是看過一眼，黑袍之人就此沉醉。
淡藍的海風輕撫臉龐，淡藍的天堂倒映雲龍。風在吹，可卻沒有海浪，雲在動，可卻只有映像。
黑袍黑髮，一身漆黑的某人站在雲掩的長空之下，一道光束透過，這片雲海似乎發散光芒。
光束照耀低頭的某人，睜開眼，金眼黑瞳望向純白之空，看著看著，某人只感覺自己的一切在這光束下無所隱藏，或者說是害怕。
仰望雲海，黑袍的某人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話，一聲輕嘆，他的眼神染上兩分落寞。轉過臉，金眼一動他又看到湛藍的倒映——英俊的臉龐，深邃的眼眸。
看著倒映中的自己抬起一隻手撫過自己臉頰，而另一隻手則是縷過黑髮，那臉龐是稜角分明卻看起來有些虛幻。
眨了眨眼，瑪哈德又抬頭看向遠方，面前是一望無際的淡藍，薄鏡倒映雲海，層層疊疊，海天映像。
藍色的憂鬱讓他嘆息出聲，金眼黑瞳注視水中映像，他在此自語：“我早有所預料，卻不知我心中的自己已經走到罪的盡頭。”
說著話語，水中的倒映化作少年，看著自己最為原本的模樣，金眼看著金眼，不知不覺黑袍之人蹲下身體，剛剛蹲下他又伸出手，觸控腳下的水面，一種實感傳遞——似水非水，似羽非羽。
彈指一動，波紋綻開，水之漣漪潺潺，鏡中的人影變得模糊。
剎那一隻漆黑之爪伸出，瞳孔一縮，當即黑袍的某人向後倒去。
只見殘破的衣尾展開，黑髮之人拔劍而出。
從水面下探出的黑爪虛空一抓，展了展手指卻是什麼都沒有抓到，黑手展開，掌心中的魔眼注視，暗紫的豎眼蠕動，一上一下，漆黑的血絲瞬間在白仁蔓延，看著這隻魔爪，某人已經感受到它想要躍出手掌慾望。
而黑色的血絲還在白仁蔓延，密密麻麻，一道接連一道，兩個呼吸血絲包裹眼球，此刻，暗紫的豎眼不再轉動，停在掌心就這樣與金眼的某人相視。
一眼一眼，無名之怒猶如狂濤卷地，掃過那片星海，無邊的惱怒更加強烈。
這一個瞬間某人想起了他親愛的老師曾說過的話語：“惡魔的語言，他們的語言會給其他生靈帶來瘋狂，只有靈魂強大的生靈可以豁免。若是瘋狂，那就必須與惡魔相戰。”
駐足空中，金眼藐視，靈魂之語無情問道：“惡魔？你是誰？為什麼會在這裡？”
暗紫的豎眼當然無法說話，只是注視就足以讓某人瘋狂，當然，祂一直有說話語，詛咒詛咒，只是太過粗鄙。
黑袍的某人扶劍而發，殘破的衣襬顫抖，瞬息之間，一道暗金的劍芒接近，漆黑斬過，魔爪墜落。
一大滴血湧出斷臂，展開的手掌開始閉合，指尖微動，而那暗紫的魔眼依然注視。
看到手掌上的魔眼透出笑意，金眼染上一點赤色，殺意波動，他再次揮過金劍，一道劍芒劃過，這斷臂的手爪卻是接觸水面，一聲撲通激起一道波浪，魔眼沉入海洋，可它最後又透出指尖縫隙與某人對視。
劍芒來勢洶洶，斬過水麵卻沒有一點波瀾，斬過斷臂卻是切下一角，白骨森森，暗紅的血順著漆黑的血脈淌出，只是幾個呼吸，斷臂周圍已經全是黑紅的血漿。
憤怒之眼被那最後的魔眼激怒，一滴鮮血湧出雙瞳，視線染上血色，下個瞬間，黑袍的某人開始斬出劍刃風暴。
暗金的劍芒在天空旋轉，黑紅的鮮血從斷臂湧出，純白之空染上灰濛，淡藍之海開始染上黑紅。
……
光透過雲層，她一直注視著某人，純白的羽翼包裹，艾莉西亞與瑪哈德兩者隔絕時空。
淡藍的眼眸與金眼相視，她看著男孩眼中滴落鮮血，一展歌喉，她開始吟唱靈魂之曲。
……
灰濛的雲，暗紅的海，光一直照耀某人，可他從未仰望天空，心中的亂像是這場風暴，卷得起暗紅的血卻帶不走這無邊的詛咒。
暗金的劍芒打在黑紅的血上，除了讓這血更加渾濁，就再也沒有。
一滴一滴，暗紅粘稠，豁然之間，海中懸浮的斷臂展開手掌，暗紫的豎眼注視，一個瞬間遮蔽水面的血開始蠕動。
血滴開始向外擴散，同時它也向著八方凝聚，一點一滴，一隻豎眼在無聲之中展現。
空中某人正被狂濤般的怒火沖洗，鮮血越湧越高，他的理智也在逐漸凝聚。
可最惡的詛咒猶如噬血之蛆，隨著詛咒擴散，魔爪中的豎眼開始睜開，透過那閉目的眼眸，一隻豎瞳在眼眶之中亂轉。
轉動與詛咒相伴，瘋狂也有停止之刻，當金眼中的赤芒淡化，黑袍男人揮劍的手開始慢了。
……
此刻，某人的靈魂中，一對金眼正注視那瘋狂的自己，躺在無法名狀的海岸邊，赤裸的完美之人緊緊地擁抱。
兩者相擁，瘋狂的某人不斷掙扎，用腳蹬、用手排開、用頭撞，一次一次，虹眼的某人都緊緊擁抱，貼著他的胸膛，他的掙扎也似乎輕了不少。
輕吟與落淚，一聲聲抽泣都在痛苦之中。
……
血融的魔眼完全睜開，在它的注視下，鮮血的屏障似乎透明，注視那逐漸平靜的身影，魔眼之中透出憎意，第一句最惡的粗鄙之語響起，剛剛閉目的某人仰頭怒喝一聲，手中的劍還未抬起，粘稠的鮮血已經在其身邊纏繞。
剛剛響起惡毒之語，靈魂之曲開始響起，蒼茫的天開始落雨，滴答之聲與縹緲之音交匯，一滴落雨打在黑髮之上，連綴如珠，銀絲飄泊。
……
海岸邊，仰頭注視血眼的某人仰頭一晃，赤金的眸子透出兇意，虹眼的某人還未發覺問題，只是感覺這陣晃盪遠比先前強烈，一聲吶喊在她耳邊響起，下一刻沉重的痛感從肩膀傳來。
不用去看，死語已經知曉——自己的肩膀被某人狠狠咬過一口，一陣抽搐赤裸之人又抱緊兩分。
感受自己的鮮血從肩膀傷口淌出，赤裸之人緩緩轉頭，虹眼轉動只看到側臉一角，她顫抖著祈求道：“瑪哈德……再愛我一次。”
……
朦朧的雨朦朧的心，最惡的語罪惡的眼。雨還在下，光也還在照耀，照在某人臉上，那是溼漉漉的身影。
鮮血與水相融，原本的濃稠變得淅瀝，血水從那殘破的衣襬墜落，一聲滴答，金眼睜開。
怒火隨著朦朧的歌聲消散，現在，他的眼中再無一點波瀾。
仰起頭向著天空注視，純白的雲彩各有各的伯仲，一眼掃去，最閃耀的是那美麗的眼睛，淡藍的眸子淡藍的心，揮過衣袖，黑袍的某人低頭行禮。
縹緲之音驟然一變，包裹兩人的純白羽翼瞬間展開，黑袍的男人還在草地站立，一個少女直衝而來。
迎著男人的胸膛一抱，貼著瑪哈德嗅了嗅味道，小嘴一抿，安娜轉過臉，碧眸與碧眸相視，艾莉西亞擺了擺手，光影一轉，身著紗裙的天使已經坐回樹樁。
縹緲之音貫耳，她微笑道：“不用擔心，再過一會兒他就能夠甦醒。”
“真的嗎？”那對眸子從未如此焦急，注視遠處的天使，艾莉西亞認真點了點頭。
轉過臉她又抬起腦袋，注視少年姿態的某人，眨了眨眼，安娜就此抱緊這個少年。
聽著粗鄙之語，看著罪惡之眼，黑袍的某人如此平靜，一手抬起，一手放下，金劍在半空消散，滿天的靈魂之語連成影象。
另一隻暗金的豎眼從空中展現，一手抬起，只聽聞男人無情的聲音，他搖頭道：“惡魔，我不知你從何而來，我也不知你為何如此憎我。”
說著眼中的神情轉變，那是一種無奈也是一種悲傷，“我也明白這世上沒有無故的憎恨，既然這樣我也應該試著反擊。”瑪哈德說著轉臉看向天空，金眼之中透出愛戀。
“因為你才有這個魔法，那麼就叫你死眼吧。”說著笑著，男人一手揮過衣袖，暗金的豎眼墜落，光影碰撞，只見暗紫與暗金交纏，一聲轟然，一切的詛咒都在這道光芒之中消散。
光共鳴著雨，一道光束周圍環繞多彩光環，一層一圈金眼微光，此刻他又抬起手，朦朧的雨霧拂過手掌，一顆躁動的心又重新平靜。
閉上眼，感受漸輕的詛咒之語，追隨靈魂尋根，一對金眼豁然睜開，透過海面與那魔眼相對，海中懸浮的黑手化作靈魂文字消散，而那隻魔眼則是開始閉合。
不由得，黑袍的某人一聲輕嘆，剛放鬆緊張的心他又看到那不屈的魔眼，只是一眼毛骨悚然。
那是一對空洞的眼眶，一黑一白在其眼中打轉，盯著那雙眼他感受到了莫名的恐懼。畫面一閃而過，虛像隨著豎眼消散黯淡，金眼注視，一個沙啞的聲音從他心中響起：“我要詛咒你的命運……永遠！永遠！”
金眼一動，世界轉動，愣了愣神他發現了胸前的少女，不大的手揉過安娜腦袋，一個少年在此輕語：“我回來了。”
“嗯！”一張小臉瞬間出現，剛剛抬頭她又連忙低下腦袋，只有那雙小手緊緊不放開。
瑪哈德搖了搖頭，星光一閃，黑袍一轉，他抬頭望向那木樁上的天使，縹緲之音傳遞而來，她道：“不要再摘下我送給你的項鍊哦……”
瑪哈德一愣又輕輕點了點頭。
……
一滴鮮血，順著下巴滑落，金眼的某人在她耳邊低語，溫柔的聲音撥撩人心，他道：“如你所願，我愛的美人。”
動情的眸子動情閃爍，虹眼透出愛意，側著臉倚在男人肩膀，甜甜一笑又是愛吻，這一刻赤裸的心如此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