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大法師阿蘭達(1 / 1)
在荊棘倒塔的周圍,有一座螺旋街道環繞的高塔(街道從塔座的黃金比例處自上而下),街道上翻飛的卡片隨處可見,淡紫蒼藍的城市重重疊疊,遠遠望去這就像是一個甜筒那樣有趣。
身著黑袍,黑髮紫眼的美人走在風花雪月的路上。
銀沙朱華在淺草地上搖曳,衣襬微動,螢火星屑散漫高原,長髮飄飄,在她背後,指天高塔的底座零星的光子順著螺紋閃亮,群星羅列,一顆紫色的新星懸掛浩空。
結晶的黑靴踏過淺草地,她的腳印被風掩去,一對紫眼遠望,五靈倒塔周圍,純白的獸在夜空中漫步。
神駿之獸從高空走下,攜著小小的五靈獸們,他身後的光子拖得很長。
環繞倒塔向下,接近森林,嫋嫋微光從森林各處升起,五靈族群紛至沓來,追隨五靈王的腳步,他們在星空之下游戲。
在森林上盤旋,一道輕語縹緲,神駿之獸仰頭輕吟:“露——”隨之調轉身姿,與小獸們一起環繞倒塔一同向上走去。
長夜不知幾何朦朧,映著淡泊的暗紫長空,走上倒塔的五靈王又是一聲輕吟,嫋嫋微光向下,飄雪如煙,五靈們落回森林各處。
晨風的光透過枝葉,映在臉上是淡淡的思念,一對紫眼若情若離,身著黑袍的美人走進林間樹蔭。
身影化作暗影,阿蘭達在暗影之中前行,走在陰影淺層,紫眼看過五靈記憶,隨身一步,她來到純白之城中。
一對紫眼看盡千門萬戶,這裡的純白樓閣簡樸,古色古香。雕闌玉砌的純白長橋與大廈相映,穿著各異的人們在高空廊橋之間穿梭,曲盡飛旋,光波塔在長橋盡頭聳立。
“如果只是旅行,我是應該欣賞這裡。”一念落下,美人的黑靴踏過純白石板,幾步走到路旁的長椅前隨身坐下。
端坐在長椅上,一對紫眼注視玲瓏飄緞的純白街燈,眨過眼她又念道:“那麼可以窺視記憶的我該怎麼欣賞風景呢。”
念道這裡美人一聲輕嘆,抬頭看過古樸的樓閣與淡紫天空,再是低頭嘆息。
身著黑袍的旅人坐在這裡就與周圍的一切格格不入,長吁短嘆著,她背身靠過長椅再次化作暗影。
心念著某人的話語在暗影中行走,瑪哈德曾道:“如果你遇到了什麼事就報我的名字。”
“你是這樣講的。”念頭剛起,阿蘭達的紫眼靈動,轉過眼,她輕聲念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讓我去製造麻煩事,然後讓你的名聲遠揚嗎?”
“又或者說,我沒有遇到麻煩事我能說你的名字嗎?”紫唇微揚,一個瞬間她的心中就有了答案:“那麼,就讓我來把你的火焰傳遞給更多的人吧。”
“安卡。”心中念過白袍智者的模樣,高展骨翼在暗影之中急行,一個瞬息身著黑袍的美人在安卡背後出現。
結晶的黑靴踏過純白石板,長相平平的老男人纖眉一皺,書寫文書的手一停,他輕聲問道:“你是誰?我記得我沒有暗殺者朋友吧?”
“以前沒有不代表現在沒有。”阿蘭達說著,紫唇微揚,她笑道:“我曾是瑪哈德的殺手,現在我是他的信者。”
阿蘭達一邊說著一邊悠閒的在安卡身後欣賞著。
純白的象牙柱在純白小亭外羅列,奇門八卦,轉盤似的玉環與小橋流水相和,一臺水車在方亭外靜靜轉著,羅列在方亭周圍的象牙柱也隨之變幻位置。
黑髮美人伸出手感受空氣中淡薄的水霧,轉過身,她邁步走到安卡對面。
貓步輕佻,美人扭著腰肢走著,又是原地轉身,隨手一招,奧術光子匯聚成一把座椅。帶著微笑,她向後輕身坐下,剛坐下,雙腿一翻,阿蘭達悠閒似的架過腿。
隨手一擺,美人輕佻道:“我叫做阿蘭達,是一個大法師。”
安卡心中記下這個名字,一對碧眸打量,看過美人包含春情的臉龐與身段,五靈王輕聲笑道:“瑪哈德有暗殺者我是知道的,暗殺者都是絕色美人我也是有所耳聞的。”
話音驟然高升,他好奇道:“但我沒想到他的暗殺者居然還是一個大法師。”
阿蘭達還沒有說話,安卡俯身圓桌好奇的問道:“阿蘭達,你真的自創了一個新的施法體系?”
紫眼輕佻,纖眉一挑,單手抵著座椅扶手,結晶的爪子託著俏臉,慵懶的美人伸出另一隻手,結晶的手指在圓桌板上輕輕一點,黑白混沌的轉輪一轉而過,遠處的水車與水流一同開始逆流,矩陣排列的象牙柱開始倒轉。
身著白袍的智者一陣神晃,剛回過神他連忙站起身,目光所即之處皆是怪異景象,低頭看過腳下的石板陣圖,再抬頭看過方亭上空逆回的星陣圖。
碧眼回落,安卡看著那拖著腦袋的黑髮美人坐回座位,兩人就這樣目不轉睛的注視,一人出於禮貌回視,一人則是出於欣賞注視。
許久之後,安卡輕聲笑道:“阿蘭達,我們現在是站在天上還是地上。”
結晶的纖指抬起,阿蘭達拖著腦袋隨意道:“我也不知道。”
逆轉的時空瞬間回落,安卡又是一陣神晃,當他回過神,轉頭看了看周圍的象牙柱與水車,風平浪靜,剛發生的一切似乎一場夢境。
轉過頭,那黑髮美人依然是慵懶的模樣,一個瞬間,這長相平平的老男人已是憂鬱模樣。
“真是厲害的法術。”輕聲讚歎,他那年邁的心已經受到打擊,內心輾轉,安卡又輕聲問道:“阿蘭達,我剛才似乎沒有感覺到任何魔粒波動。”
“你是想知道我這個法術是如何釋放的對吧。”阿蘭達媚笑著道。
聽這略顯耿直的話語,碧眸一眨,五靈王認真點了點頭。
那對紫眼依然輕佻,纖眉一挑,阿蘭達抬手道:“扭曲靈魂之後,絕望與希望,情慾的極致與泯滅的肉體碰撞,愛憎交織,到了那個時候,你自然而然就會使用了。”
美人云淡風輕的說著,五靈王聽著卻是心口一塞,眉頭越皺越緊,閉過眼,再看那美人他突然感覺到了一種強烈的扭曲。
張開乾巴的嘴唇,他抬起手又不知該說什麼,到了最後,安卡只是輕聲問道:“你願意講一講你的故事嗎?”
紫眼注視,黑髮美人隨意道:“只是一個她愛的男人盡情使用她那不畏傷痕的身體進行各種實驗罷了。”隨手一展,阿蘭達動情似的媚道:“有時候為了忘記苦痛,他也會給我一點溫柔。”
長相平平的老男人心口一疼,眉頭已經緊皺,可他還控制著表情盡力讓自己看起來和藹一點。
微笑著,安卡又輕聲問道:“你…後悔嗎?”
“為了他我可以付出一切!”阿蘭達沉聲說道,眸中飽含淚霜,她又沉聲道:“哪怕是死亡!”
話音落下即是無音,安卡已然不知該說什麼,一個念頭在心中輾轉許久,最後輕聲一嘆,他道:“那麼阿蘭達,你來我這裡是為了做什麼?”
“就是為了告訴你我是瑪哈德的一部分,僅此而已。”紫眼一眨,阿蘭達微笑道。
看著美人狡詐的魅笑,安卡略感疲憊的感嘆了一句:“年輕真好啊。”
話音剛落,小小的亭臺又變得安靜,兩人心中各有所思,安卡是在思念過去與戰士們相處的日子,阿蘭達則念著身體被宰割的時光。
……
“阿蘭達,忍耐一下,在我把你的器官裝進第七子體內前都不要動。”身著黑袍的男人掌控著黑刺輕聲說道。
金眼黑瞳注視下,黑髮紫眼的美人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奧術構架在男人身旁展開,瑪哈德又溫柔道:“閉上眼睛吧。”
“嗯。”一聲低吟,躺在黑桌上的美人閉上眼,紫眼看到的最後一眼是溫柔的笑臉。
漆黑的世界,一道刺痛猶如冰雹墜落,接著是空空蕩蕩的寒風,三兩下,美人已經被開啟胸膛。
血肉沒有修復,瑪哈德看著就開始放慢宰割的速度。
一刻的時間,阿蘭達從未感覺如此漫長,驟雨傾盆般的痛苦席捲,在漆黑的世界中,一句低語傳入耳中:“阿蘭達再為我堅持一會兒。”
瑪哈德說著,此刻他身旁展開的構架上已經陳列各種器皿,內臟器官還在正常運作,氣泵一般湧動紫血的暗紫心臟撲通撲通跳動。
“嗯。”閉目的美人又是一聲輕吟,金眼一閉一睜,瑪哈德揮過衣袖就組裝機械似的開始給第七子更換內臟。
暗影在他身旁湧動,七種淡紫金屬拉成的絲線將那些內臟串聯。放在假人的體內,肚臍上的黑色珍珠閃過微光,同時假人額頭的黑珍珠豎眼猛然睜開。
珍珠內塵封的靈魂痛苦哀嚎,黑袍男人注視著,咧嘴微笑,更多的暗影在他身旁環繞。
“這才是一個魔偶應有的樣子,以絕望靈魂的痛苦為永恆力量,強大的身體還有靈魂原本的記憶。”抑揚頓挫的張狂聲傳入阿蘭達的耳中,她只是默默忍受著痛苦。
瑪哈德又是狂笑,抬手觸過第七子額頭上不斷轉動的豎眼,靈魂的鎖鏈掌控他道:“醒來吧,飽受折磨的靈魂,人魚長老——柯蕾亞!”
假人的身體開始變幻,變回過去那樣的一頭燦爛的金髮。
一對暗紫的眼睛豁然睜開,她看著男人英俊的臉龐,扭曲似的情感湧上心頭,極度的憎恨與極度的愛意交織,猙獰著臉一聲吶喊,最終柯蕾亞露出少女般的微笑,道:“主人,謝謝您給我新生。”
……
“阿蘭達?阿蘭達!”身著白袍的男人輕聲呼喚,紫眼的美人瞬間回神,看著老男人眼中的好奇,她擺手道:“那我就先走了。”
話音落下,阿蘭達化作暗影不再,安卡抬了抬手又是放下,心中輾轉憂愁,他的表情不斷變化。
“哎呀——我真的是老了。”一聲輕嘆安卡揮過衣袖,隨後又開始繼續批閱文書,批閱到一半他有念道:
“不過這才是這個時代的引導者應該有的模樣吧,就像他們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