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蛇姬（一）（1 / 1）
黑土灼地，半城煙沙，蕭然的風緒捲起火雨，啞火接地，飛沙揚礫。
煙塵環繞，奧術的門扇在半空開啟，不穩定的光子波動，一對黑羽展翅而出，接連是一身黑袍的少年邁步，再者是那腳踏結晶飛梭的少女。
穿梭煙塵，看那煙火之中的土地，從未來到這裡的兩個少年一眼定睛。
“丘，看這空曠的灼地，覺不覺得跟我們的沙漠很相像？”黑羽輕扇，西歐里瑟回頭道。
“塔主，那可沒有一點相似的了。”兜帽下隱藏的金眼收回視線，丘微笑道。
“為什麼這樣講？”彎眉微皺，西歐里瑟又轉頭看向飄展火雨的土地，一眼入神，淡然的蕭瑟感在此傳遞。
身著黑袍的少年後背縛手向前走，走到西歐里瑟身旁，他道：“塵歸塵，土歸土，沙礫，自然與這裡不同。”
短髮的少女在兩人背後注視，看著無言望遠的他們，悄然走近，豁然西歐里瑟偏過臉，注視那黑色的兜帽，他輕聲笑道：“我知道了，丘。”
“塔主，您明白就好。”黑袍少年說著也是偏過臉，兩對淡金的眸子相視，七尺之間兩人似有某種默契。
“嗯。”一聲輕吟，金色刺發的少年抿了抿嘴又砸了一下舌頭，眺望遠處他道：“丘幫我釋出招賢令吧。”
話語落下，三人之間再次安寂，直到一聲沉穩響起：“好的。塔主。”
“嗯。去吧！”金色刺發的少年抬手揮臂道。
當即，丘揮過衣袖，纖手抹空，風鈴輕響，一抹幻音傳遞千里。
……
“以撒，這個奧術之門會不會有危險吶？”赤發少年回過頭忐忑道。
“不會。”紫眼注視，維持著奧術之門的少女冷冷道。
“真的不會嗎？它……看起來好像有點不太穩定。”淡金的眸子瞟過門扇一眼，普羅艾姿唯唯諾諾道。
“不會，它很穩定，趕緊進去。”以撒再次冷冷道。
“那我走進去了。”說著赤發少年轉過身，向著門扇邁步，抬起腳步左右搖擺卻始終沒有著力點。
此刻，普羅艾姿又回過頭，吸了吸不存在的鼻涕，他沉聲道：“以撒，真的沒問題嗎？”
“少廢話，趕緊給我進去，我維持奧術很累的！”
“可是……”話還沒說出口，那紫發的少女一把舉起結晶的拳頭，豁然，少年的身體自然做出反應，向前一步，沒入門扇之中。
當那穿著貴族服飾的少年從門扇走出，一步落空，只見那略長的赤發在煙雨之中起伏，星火飄飛，一聲吶喊響徹雲霄：“啊——啊——怎麼又是這樣。”
一隻結晶的手爪忽然伸出，骨翼展開，流動的光子在少女背後消散，提著普羅艾姿，以撒看過前方三人，點了點頭，當即他們一同向下飛去。
硝煙瀰漫黑土，朧灰與星火懸浮，被提著的赤發少年深深吸過一口氣，還未吐氣，刺鼻的煙與灰燼讓他開始咳嗽。
紫眼注視下，女孩隨手一揮，光子匯聚又在瞬間擴散，魔幻的光幕將兩人籠罩。
咳嗽聲逐漸變輕，最後赤發少年開始貪婪的呼吸。
看著這般脆弱的少年，紫眼一白，以撒撇嘴道：“哎——你說的城在哪個位置？”
好不容易緩過氣來，緩緩睜開眼，看過煙寮的火域，赤發少年疑惑出聲：“這裡是哪？”
語出驚人，紫發的女孩轉過視線，看著赤發少年一臉疑惑，她不解道：“這裡是黑土啊。”
“我當然知道這裡是黑土啊，但是我們現在在哪啊？”普羅艾姿焦急的說道。
以撒抓著襯衫的手爪瞬間捏緊，她喝道：“我們現在在黑土！”
“我知道這裡是黑土……”赤發少年鬱悶的應道，話還沒說完，回過頭看那怒不可遏的少女，一口氣還沒吐出又深吸一口氣道：“我的意思是我們現在的位置是在哪裡？這裡跟我記憶裡的黑土完全不同，甚至連個標誌性的建築都沒有……我怎麼帶路啊。”
普羅艾姿說著說著就變得委屈，看著男孩祈求似的目光，以撒則是撇著嘴偏過臉，心裡念著：“該死的，沙漠下的礦藏真有那麼大的影響，那我們的出行乃至交通都會出現大問題。”急躁感浮現在臉上，女孩嘴裡唸叨：“帶個路都不會，連地圖都不會召喚，真是沒用……”
赤發少年自然是聽得一清二楚，把痛苦藏在心底，忍著不哭，普羅艾姿緩緩低下頭，四肢無力，懸在空中他就像是一個被命運扼住喉嚨的半死人了。
另一旁的三人見到那副模樣的普羅艾姿，連忙靠近，西歐里瑟湊著以撒身旁輕聲問道：“你們兩個怎麼了？”
“阿瑟，我發現了一個很難解決的問題。”看著西歐里瑟皺起眉頭，以撒沉聲道：“我的傳送門偏離了目的地半個緯度。”
“不出意外應該是奧利哈鋼影響的緣故。”以撒說著便隨手把普羅艾姿丟給黑袍少年。
丘一把接住那個可憐的傢伙，隨之和藹道：“沒關係，再來一次就可以了。”
紫眼一動，轉過視線，她沉聲道：“再釋放一次傳送門，我將進入靈魂疲憊狀態。”
“這就是你的極限嗎，以撒？也對沙漠到黑土的距離已經跨了小半塊大陸。”看著以撒，丘若有所思，隨之看向西歐里瑟，兩對眸子相交，金色刺發的少年沉聲道：“星術釋放需要有一個明確的物件，如果只是加速前進，我倒是可以攜帶一人移動。”
“星術的限制嗎？”兜帽下的金眼一眨，轉眼看向柯之，褐色短髮的少女碧眼一白，無奈展手，她道：“要是我會，我還需要用這個嗎？”說著女孩跺了跺腳。
“連人魚公主都開始依賴魔裝了嗎？”心念著，丘的腦中轉過思緒：“歐西萊諾茲是僅次於主塔的魔晶消費市場，在主教的掌控下這座塔現在學習、晉升路線都是奧術魔裝。”
“柯之，你是沒有學習嗎？”抱著赤發少年，丘輕聲道。
“不是沒有學習，是沒有必要。”碧眸注視，她道：“首先，釋放奧術之門的消耗很大，不利於掌控。其次，我們塔上有輔助傳送的魔鏡售賣，價格實惠，而且靈魂消耗就相當於釋放一箇中型奧術。”
說著女孩撇嘴道：“本來我是有一個百裝魔匣——專門儲存魔裝的奧術空間——的，但是被趕出來後，為了防止魔裝洩露，塔自動就給我凍結了，現在我就只剩下這塊飛梭。”
淡金的眸子深深注視，轉眼看向身前的赤發少年，兩對眸子交集，丘連忙閉上眼。
只聽到赤發少年心碎的聲音，丘抬起頭把眼睜開，掃過面前的三位，他微笑道：“我倒是有辦法把大夥傳送過去，只是路上會有點暈。”
話音落下，柯之和以撒皆是看向西歐里瑟，金色刺發的少年點過頭，爽朗道：“那就讓我們走吧。”
“好！”一聲應道，丘再看向普羅艾姿，兩對眸子相對，赤發的少年眨巴眨巴眼，當即丘揮過衣袖，一隻纖手在普羅艾姿頭頂浮空抹過。
眼前的光景在衣袖揮過之後變作虛幻，耳邊傳來丘平靜的聲音：“讓我知道你所說的地點在哪裡？”
幻音掠動，豁然，眼前的迷霧化作迷夢，他在夢中行走，周圍的景物接連翻轉，變作黑土原野，又變作邊疆小鎮，再變作闊道樓閣。
剎那之際，記憶翻飛，直到那金眼銀眉的舞姬出現在金碧輝煌的高臺，周圍的樓閣再次翻轉，人聲鼎沸的舞臺出現。
少年的記憶影像沒入丘的雙眼，淡金的眸子微光，剛要收回視線，嘈雜的舞臺忽然翻轉，金紗銀線赤壁金緞的房間，舞姬在左，赤發的美少女在右。
若有所思的，丘看過普羅艾姿一眼，抬頭道：“那麼各位，我們要出發了。”說著丘轉過身道：“記住，跟著鈴音，看著風鈴，這樣才不會在黑夜裡走丟。”
話音落下，丘一手扛起普羅艾姿，側著肩膀歪著頭，他單手接過一根掛滿風鈴的樹枝，輕輕一晃，暗黑的裂痕瞬間將他們吞噬。
穿梭暗黑小徑，五人在扭轉的路徑中不斷加速，天翻地覆的，一瞬間似乎化作永恆，當扭曲的道路走到盡頭，風鈴輕響，飄轉的幻音在停頓之後響亮，暗黑的裂痕在半空開啟，還不知道發生什麼的四人已經從天空墜落。
“飛起來，我們到了。”墜空的黑袍少年沉聲喝道，當即陷入混亂的三人睜開眼，兩人側展羽翼，黑羽骨翼猛的一扇，金髮與紫發的兩人懸在半空，閉著眼，兩人還分不清東西。
而那短髮的少女則是招來飛梭，細小的晶體在奧術空間中不斷拼接，柯之又展開雙臂，光影一轉，結晶的飛梭劃過天空，她翻身一躍就此踏上結晶稜面。
剛剛踏上飛梭短髮的少女又抱著稜面趴下，懸在半空中大口呼吸，眼前的世界還在不停轉動。
最後的赤發少年則是嗷嗷叫著在半空撲騰，流不出淚，拼不出話，他只能在心裡默唸：“為什麼又是這樣啊——啊！”
此刻西歐里瑟皺著眉睜開眼，隱約看到普羅艾姿在空中撲騰，連忙扇動羽翼，幾片黑羽在半空劃過，刺發的少年已經抱住那可憐的孩子。
身著黑袍的少年浮在空中注視，隨即他們一同向著西歐里瑟靠去，當一行人重新匯聚，金色刺發的少年還沒說什麼歡慶的話語，丘若有所感的轉過視線。
淡金的眸子注視，西歐里瑟隨之望去，只見腳下小鎮的人們正在仰望他們，一眼掃過，他道：“就是這裡嗎？”
“應該是的。”丘輕聲應道。
話音未落，兩個少女吐出一口氣。
西歐里瑟見狀笑著道：“那麼就下去吧，我想我們這波折的旅途該畫一個圓滿的句號了。”
“嗯。”身著黑袍的少年輕聲應道，瞄過那輝煌的樓閣與殿堂，他心念道：“或許吧。”
當即，金色刺發的少年展翅向著小鎮飛去，其他三人則是緊隨其後。
……
披金珠，著金鍊，吊墜的金線輕輕一晃，黑膚的纖手接過黑色落羽，淡金的美眸注視，轉過視線，一眼掃過千篇樓臺，靜靜的，她看著那黑羽的少年沒入樓閣之間不見。
纖指輕捻羽翼，黑羽轉動，銀唇念道：“到底是一個怎樣的塔主，才能釋出這樣的章文呢？”
眯了眯眼，她微笑道：“如果他不錯的話就跟著他走吧，六分的高塔，起碼比這小廟好一些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