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維斯克(1 / 1)
沙溢星輝,寂夜風冽。
身處風旋,黑羽歸夜。
半身星鎧的少年自雲中落下,雙劍揮擊,白紋銀劍與星影交壁,劍影飛爍剎那間,黑靴踏地,展空的黑羽順風收起。
黑羽輕飄,踏足赤金的高柱,金色刺發的少年緩緩起身,星屑散落,長袍披風,一眼掃略黑夜。
淺聽瀾語,蕭蕭風絮輕浮落羽,黑羽遮目,金色刺發的少年抬起手,黑羽飄轉落上手心。
淡金的眸子注視,捻指接過羽柄,隨手一揮,漆黑的羽片沒入黑夜不見蹤跡。
……
沙朧煙蒙,一身白衣的孤影自沙煙中來,掩著純白的高腳帽,踏著純白的長靴,淡金的眼瞳注視前方風暴。
沙龍通天,呼嘯的亂塵轟響,半域煙沙,灰濛的晴空昏暗。
遠遠的,一身白衣的孤影依然掩著高帽,纖手觸過帽簷,一手回落,淡金的眸中閃過微光,抬起手,掌握虛無之劍橫斬。
一劍斬空,刺目的光輪橫斷風旋,揚沙風沉,撕裂的風聲啼鳴,斬斷沙塵瞬間,更大的風旋與黑雲展開。
響雷霹靂,金沙揚睨,悲風嚎啕,昏塵遮域。
純白的孤影在飛沙之中顯得孤立,長靴踏起,掌握無影,一劍飛縱,純白的身影與劍影同步,純白之光斬開黑雲。
白色的皮衣隨風晃動,單手掩著高腳帽的美人自半空落下,白靴接地,她放下手,揚頭眺望遠方灰濛的沙地。
一縷光束透過連雲,接連,更多細微的光束落上這裡,可卻照不到腳下的土地。
燥悶的沙地,未聞風息,只有光迷失在塵埃之中。
淡金的眸子掃過灰濛,轉過眼,她伸手從口袋裡拿出黑羽,把黑羽舉起,隨手放下,黑色的羽片飄落腳邊。
看那羽片所指的方向,蹲下身撿起黑羽她直步向前走去。
一步剛落,風雲忽變,靜止的風旋驟然擴散,狂風捲起沙礫,通天徹地,連卷的殘雲與天渾然一體,聽不到呼吸,暴風狂鳴。
掩著純白的高腳帽,一隻淡金的眸子注視,看著龍捲急速擴張,白髮的美人隨手揮過兩劍。
只見劍光融與黑雲消失不見,纖眉微皺,思緒萬千,舒展眉,白髮的美人輕聲笑道:“好吧,就讓我來看看是什麼魔獸有這種力量。”說著她捏起高腳帽簷隨手一甩,白帽化作光子飄落。
白髮散,光子轉,白靴一踏,白雪轉黑。
暗黑的絲絃掠動,白色的風衣附上黑紋,虛空一抓,一柄黑刺著手,豁然,黑白之影劃過沙煙,斬風無光,唯有黑弦錯亂。
光影隨行,不見白髮,只有暗黑的劍舞自下環繞龍捲,悲風嚎啕,沙塵如浪,待那半縷晨光照耀,白髮的美人來到雲煙之上。
黑刺回舞,刺匕環繞,淡金的眼中倒映風旋,一劍落下,暗黑的絲絃貫徹天地。
風塵飄揚流光灑,煙雲撲朔金沙曠。
純白的風衣飄蕩,自煙塵中走來,白髮的美人彎腰抓起殘破的顱骨,一撿起風沙凋零,若有若無的風兒吹過,穿透顱骨的裂痕發出一道沉悶的空鳴。
淡金的眸子注視,她剛要說些什麼,顱骨已化作煙塵消散。
纖眉皺緊,此刻一個童稚的聲音在她耳邊道:“走吧,你已經在這裡停留太多時間了。”
話音落下,白髮的美人深吸一口再閉上眼,站在原地淋著朧光,兩息過後,她隨手一抓捏起皮質的高腳帽戴上,淡金的眸子睜開,身行如風,只留過一抹絕影在遠方的沙丘漸行漸遠。
風聲稍息,曠野安寂,在淺沙沒過的土地,一具殘破的屍體睜開眼睛,豁然風沙再起,一對幽藍的眸子被沙塵抹去。
“我醒了?”一聲古老的低語疑惑。“哦——”蒼老的聲音沉悶道:“是我該醒了。”
沙塵落地,半身金鱗半身血晶的魁梧屍骸在沙塵之中站起身,左右眺望,看不到遠處的風光。
“嗯——這裡應該是我戰死的地方,雪域平原吧。”輕聲低語著,一聲哀嘆,他低頭念道:“那雪花在哪裡?”
說著那對幽藍的眸子一動,看著自己與往昔不曾一樣的身軀,歪了歪腦袋,他抬起手,只見一隻半露白骨的金鱗五爪,隨手翻轉,他不解道:“我驕傲的蒼藍怎麼不見了。”
“哦——哦。”一聲哀嘆,他悲傷道:“諾斯在上,我很抱歉,沒有完成戰鬥還失去蒼藍。我不能回到海洋。”話音剛落,風沙暴亂,魁梧的屍骸瞬間跪倒,血淚一滴接連一滴落下,蒼老的聲音痛苦道:“可我為什麼已經感受不到您的存在了,我的殿下。”
“難道……”幽藍的眸子緊閉,他痛苦道:“您已經拋棄我們了嗎?”
“不!”一聲話語清脆,白髮的美人乾脆道:“諾奇也戰敗了。”
“不——不!”悲嘆伴隨風嚎,風沙狂浪拍打,沙地震盪,幽藍的眸子一凝,維斯克向那白髮美人怒吼道:“祂是不會死的,你撒謊!”
“你的意思是我在騙你這個老頭子?”淡金的眸子注視,雪心挑了挑眉道:“哦。還是死掉的海洋人。”
“祂是不會死的!”一聲怒吼狂濤,跪倒的戰士再次吼道。
“嗯,要不您先站起來說話?”白髮的美人走進,她託手道。
“我的陛下,為什麼您也戰敗了。”悲痛哭泣,血淚斑斑,半身金甲的屍骸握拳敲過沙地,維斯克嘆息道:“為什麼您戰敗了,我卻還活著?”
話語之間,白髮的美人逐步走近,蹲在那跪地的屍骸旁,她道:“因為祂沒有祂強大,僅此而已。”
“不——不——”悲傷喃語,幽藍的眸子緊緊閉上,他輕聲嘆道:“祂是不會輸的。”
“事實就是如此,不然你為什麼會感受不到祂的氣息呢?”清脆的話語反問道,當即雪心站起身就向著高塔的方向走。
雪心剛剛起身,幽藍的眸子瞬間睜開,他想說句別走可話卻卡在了喉嚨,聽著腳踩沙礫的聲音漸遠,跪在這裡的魁梧屍骸無聲嘆息。
豁然,一句笑語自身後傳來:“皇帝沒了換一個皇帝就行了。”
幽藍的視線一凝,一步站起,魁梧的屍骸回身喝道:“這不可能,哪怕祂不在這個世界,祂也永遠是我的國王。你不是戰士!”
“對,我確實不是戰士,我只是一個流浪的劍士。”白髮的美人擺手說道:“但起碼我還知道自己要幹什麼,這可比你這個愚忠的戰士好多了,沒有黃金城沒有國王,你什麼都不是。”
一語落下,風沙停息,半身金鱗甲片的戰士站在原地沒了動作,只有一滴接連一滴的鮮血自他全身的傷痕淌出。
“你太過分了,雪心。”暗黑的眸子注視那消融的血晶,童稚的聲音道:“他的信念消散了,這個世界已經沒了他留念的東西。這個戰士要死了。”
“但是,沒人親眼見過那場大戰,傳說也不一定是真實的。”話音未落,白髮的美人轉過身,她微笑道:“所以,你應該自己去尋找祂的蹤跡,或者繼續去完成你未完成的使命。”
淌出的鮮血凝晶,半身金甲的魁梧屍骸仰頭閉上眼,凌風薄沙拂過金鱗,睜開眼,那對幽藍的眸中燃過幽焰。
再看向那白髮的美人,一言不發,維斯克直步向她走去,雪心見聞,笑著轉過身,繼續向著塔的方向走去。
兩人一前一後的走著,鮮血與腐朽的味道逐漸靠近,待維斯克來到雪心身旁,他轉過頭沉聲道:“劍士,你一直都是這樣嗎?”
“什麼樣?”雪心不解的看向那對幽藍的眼睛,維斯克認真道:“你給我一種很酷的感覺。”說著他又轉過臉,看著前方沙煙,他歪了歪腦袋道:“不知道為什麼,我有點喜歡你了。”
淡金的眸子眨巴,白髮的美人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看著維斯克半面血晶的側臉走了神,~出神瞬間,她突然意識到這位戰士身上已經多了另一種不同於過去東西。
“劍士,現在是什麼時代,像你這樣的強者多嗎?”幽藍的眸子迴轉,注視那對金眼,他微笑著道。
“如果是按照公曆計算,現在是二三五七轉七轉子十四星月。”淡金的眸子注視,雪心抬手道:“現代裡,我這樣的劍士並不多,人們學的大多都是奧術。”
“要說強弱,塔主們大多都比我強。”
雪心說著,半身金甲的屍骸心裡計算著,聽聞奧術與塔主,他豁然微笑,道:“這個時代似乎很有趣。”
“當然。”雪心點了點頭,抬手道:“你總能找到你熱愛的東西。”
幽藍的眸子注視著,只見雙眼中倒映的幽焰跳動,白髮的美人展手道:“前面就是奧術塔,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好啊。”維斯克轉眼隨著雪心指的方向望去,他回過臉道:“先前你走回來是在試探我嗎?”
“那個只是我走錯方向了。”淡金的眸子一眨,她道:“其實現在走的方向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對的。”
看著美人靈動的眼睛,偏過視線再回過眼,維斯克沉聲問道:“你平常是怎麼認路的?”
“在其他地方都有地圖,這裡沒有。”說著雪心隨手揮過光子,光子散落無法匯聚,她展手道:“就像這樣。”
幽藍的眸子注視光子,深吸過一口氣隨之眺望遠方,他道:“你要去的地方是什麼模樣?”
“在沙漠裡的浮在空中的倒塔。”雪心說著,維斯克閉上眼,漆黑的視線飄起沙塵,沙沙沙響穿過叢雲與空,帶他找到那聳立的建築。
幽藍的眸子睜開,他道:“我知道你說的地方在哪了。”
“嗯。”白髮的美人一聲輕吟回應。
魁梧的屍骸回望遼闊沙漠,深吸一口氣,他道:“可那是在沙漠的另一面。”
“哦。”白髮的美人點了點頭,撇嘴道:“怪不得我怎麼也到不了。”
話音落下,維斯克緩緩轉過視線,只見白髮的美人抬手拍了拍自己肩膀,她道:“那就讓我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