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江邊霜月（二）（1 / 1）
“那父親……”古樸的卷軸放下，淡金的眸子回望，欲言又止，身前的黑髮男人輕輕點了點頭。
一眼回望過去，西歐納德露出滄桑的神情，一點微笑追憶，他道：“算算時間，我來到這個世界已經快過去三個轉輪了。”
“可我還是忘不記故鄉吶。”話音落下，漆黑的眸子轉向西歐里瑟，他和藹道：“阿瑟，你覺得這個繽紛的世界怎麼樣？”
“很豐富又很疲憊。”纖眉微皺又瞬間舒展，西歐里瑟微笑道：“但很充實。”
“嗯——”聽著話，西歐納德眼前轉過坐在書桌前的小男孩，兩對淡金的眸子在此重合，眉梢舒展，隨之吐出一口氣，他輕嘆道：“是我們給你太多壓力了。”漆黑的眸子注視，他輕聲問道：“那你喜歡這樣的生活嗎，阿瑟？”
“喜歡。”念過紫發的女孩，西歐里瑟抬頭應道。
漆黑的眸子注視下，少年的目光很堅定，念過那時的自己，黑髮男人輕手問道：“如果有一天，你要離開這樣的生活，你會怎麼做呢？”
看著這般認真的父親，金色刺發的少年低頭思考瞬間又抬起頭，金眼注視，他沉聲道：“父親，沒有可以選擇的權利嗎？”
黑髮的男人微微搖了搖頭，一眼落寞，他輕嘆道：“阿瑟，作為一個惡魔，你要記住一件事情——這個世界並不是我們的家園。”
“即便你出生在這裡，但終有一天你也會感受到我的心情。”黑眼注視，他道：“暗影會呼喚你，又或許是你會呼喚暗影，不用擔心，這是每一個惡魔的命運。”
“好的，父親，我明白了。”金色刺發的少年點頭應道，黑髮的男人見聞嘴角微揚，無奈的擺了擺手，心念道：“你還不懂的，阿瑟。”
待那手掌落下，西歐納德一轉落寞，黑眼注視，他輕聲問道：“阿瑟，當塔主這段時間來，你有沒有遇到什麼困難？”
“嗯——嗯。最初一段時間我是有些不知所措，那時候是以撒鼓勵的我，她說：‘當塔主沒有那麼複雜，我們只要讓塔上有人就好了。’在那之後我還不那麼堅定，直到來了一些夥伴。”
“他們都很有才華。”淡金的眸子注視，他道：“過了最初的兩個轉子，後面的事情就開始變得順利，劍使陸續上塔，商業也逐漸有了雛形。”
“到現在，我要建造一座新城了。”金眼閃過微光，金色刺發的少年抬頭道：“我是想建造一座連通雪域的城，唯一困難的是城市建城後要引進星術使和雪域上的半獸人，要是沒有他們，我這座城就起不到聯動的作用。”
“當然，這點還算好辦。就是沒有雪域的居民，也會有半獸人和商人來，要是都沒有，那我只能把這座城往景點方向發展了。”
“此外就是獲取資源的問題，雪地的稀植還好，總有商人來，他們總會想辦法去開採，唯一的難點是星術使這方面……”西歐里瑟的話戛然而止，淡金的眸子注視，看著那黑髮男人，黑髮男人也看著他。
兩人間變得清靜，直到那黑髮男人微笑著擺手，西歐納德笑著道：“兒子，這些東西是誰教你的？”
“自己學的。”淡金的眸子注視，西歐里瑟輕聲道。
“那你回家的主要目的就是想讓我給你送一批星術使嗎？”漆黑的眸子注視，西歐納德微笑道。
“對。”金色刺發的少年點頭應道，淡金的眸子注視，他道：“父親，你應該知道星獸鱗片與甲片在大陸上的稀缺。”
“除了希岸來雪域交換的部分，星獸的碎屑一直都是珍惜品。”淡金的眸子注視，西歐里瑟沉聲道：“我作為一個星術使，我知道星獸的數量有限，但起源的原因是星術使的數量太少。”
話音落下，金色刺發的少年還要繼續言語，黑髮的男人抬手做停，他道：“阿瑟，你能用這樣的眼光來看待這個問題，我能說你已經是一個惡魔了，我很欣慰。”
“當然，我也是。”黑髮男人說著，豎起的手掌放下，他道：“使徒閣下一直有擴大星術使的想法，但她一直在等你成長。”漆黑的眸子注視，他輕聲道：“當然，這也是你被送到虹塔的原因。”
“我是你們的試子？”彎眉緊皺，淡金的眸子一眯，西歐里瑟沉聲問道。
“沒錯，因為你是最適合的那個。”西歐納德雲淡風輕的道，看著少年陷入沉思，不再言語，兩人之間又變得清靜。
一息兩息，豁然，縹緲的聲音在他耳邊低語：“納德，告訴阿瑟吧。”
話音落下，黑眼一動，蒼白的手掌揮過，黑髮的男人無奈微笑，他道：“好吧，我想也是時候該告訴你了。”
淡金的眸子眨巴，只見那黑髮的男人開始抬手講道：
“我和姆都曾是虹塔上的學徒，我們被星格找來，成為了這裡的塔主。”說著話金色刺發的少年坐得端正，漆黑的眸子注視，他道：“而作為一個觀星塔塔主，我們和奧術塔塔主一樣，皆是使徒的棋子。”
話音落下，少年眼中透出疑惑，西歐納德解釋道：“你從來沒有感受到是因為輕語有瑪哈德這個代行者，奧術塔上的事情從開始就都是他在管理。”
“當然也正因為他，我們幾個觀星塔塔主根本不需要去支援大陸，直到星格生下你。”
話音落下，思考中的金髮少年緩緩抬頭，淡金的眸子道出詫異，西歐納德又道：“我想作為一個惡魔你應該可以接受這個事實，阿瑟。”
彎眉緊皺，西歐里瑟輕輕點了點頭，道：“那……”話卡在喉嚨裡，一時間他不知該稱做法姆什麼。
“阿瑟，我和姆都只是使徒的棋子。”話音落下，金髮的少年沒了話語：“我明白了。”
“那你現在還想要一批星術使嗎？”西歐納德輕聲問道，金髮的少年閉過眼，金眼睜開如此閃耀，他堅定道：“要！”
“很好！阿瑟。”一聲讚歎輕語，黑眼與金眼相對，他沉聲道：“我想你已經明白了一個道理，對於塔主而言只有實力才能帶來安定。”
“好的，父親，我明白了。”金眼注視，金髮的少年點頭應道。
“好，阿瑟，你先回房間躺一會兒吧，連夜飛行，想必你也累了。”黑眼注視下，蒼白的手掌一展，金色刺發的少年見聞當即便化作星光離開。
一息兩息，西歐納德吐出一口濁氣，漆黑的眸子注視方桌，他陷入沉思之中。
房間安靜，一身漆黑的男人站起身，隨手一揮，方正的文字變動，黑眼注視下古樸的紙張重新纏裹，輕手捏起，他縛手向前走去。
面前的書架接連展開，黑髮的男人重新來到銀質書架前，黑眼注視，看著一行書架上並列的其他兩張卷軸，輕手放上，看過一眼，他又往回走。
身前的屏障接連開啟，身後的書架接連合並，腳步輕踏，迴響輕嗒，一層並肩一層，最後的屏障在他面前開啟。
星光消散，入眼是那身著星袍的美人，只見嫵媚之人背靠木椅勾著腿，一手夾著椅背，一手隨意搖擺。身影隨著木椅前後晃盪，群星連座的法袍上閃著微光。
“呦——呦！親愛的，你終於出來了。”星眼閃爍，她笑著抬起手，剛要打招呼，椅腳一偏，嫵媚的美人摔在地上，楚楚動人的她抿著嘴道：“納德，你不愛我了。”
黑髮的男人見聞，直步走到對面的木椅上坐下，他道：“找我有什麼事。”
話音落下，嫵媚的美人倚在地上向著西歐納德勾了勾腿。
嘆出一口氣，黑髮的男人沉聲道：“有事快點講哎，星格導師。我不想弄髒我的書房。”
“切，明明人家很期待的。”星眼一撇，黑髮散亂的美人揮過衣袖，星影閃爍瞬間，再次出現她已經坐在西歐納德腿上倚在男人懷中。
黑眼注視下，只見一雙靈動的星眼，他轉身就是把人抱起，放在自己座位上，他又來到對面扶起木椅坐下。
漆黑的眸子注視，看著那嫵媚之人倚著木桌託著臉，他就這樣看著一言不發。
“納德，你說阿瑟會不會討厭我呢？”星眼眨動，黑髮的美人纏指一縷黑髮輕聲問道。
“如果不出意外，我想他從來就沒有喜歡過。”漆黑的眸子注視，西歐納德抬手道：“星獸方面怎麼說？法瀾同意嗎？”
“哼，才不告訴你呢。”嘟了嘟嘴，嫵媚之人偏過臉道：“你一點都不關心我。”
漆黑的眸子注視，一聲輕嘆，他道：“導師，你真的決定了嗎？如果讓星獸接觸大陸，到時候可能就不單只是碎屑了。”
“這是法瀾自己拜託昨蘭出來的，安逸無法降生龍王，他想讓他的孩子們經受淬鍊。”嫵媚之人展了展手，一顆奧術核心在她掌中浮現，星影閃爍，虛幻的龍王在她面前說道。
一手回落，嫵媚之人雙臂枕著腦後，靠著椅背，勾著腿道：“你不知道，星界裡的罪星龍有多強，昨蘭和洛克薩斯面對那群罪獸都沒辦法，那種環境根本就不適合星獸生活，法瀾已經想把星辰龍群轉移到這個世界來了。”
“是先有他的請求後，再有阿瑟的，而現在星獸們已經等不下去。”一對星眼注視著頭頂的吊燈，嫵媚之人隨意道。
“唉——”漆黑的眸子注視，輕聲一嘆，黑髮男人沉聲道：“他們只是從一個深淵走到了另一個深淵。沒有人會把他們當做同類，只會把他們當做獵物罷了。”
話音落下，小小的書房如此安靜，身著星袍的美人展了展手，道：“不用擔心，這是星獸們共同的選擇，起碼在靈魂契約的束縛下，星術使和星獸永遠是夥伴。”
黑髮的男人閉過眼，一聲輕嘆，再也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