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罪的國度(一)(1 / 1)
“阿瑟,你是怎麼知道昨蘭位置的?”光痕在身邊駛掠,流光湧入眼簾,赤金的游龍抬過首,輕聲問道。
“我並不確定,但切斯頓的蛛網遍佈了大半個星界,既然他說沒有,那就只可能是在星域裡頭。”赤金的眸子注視,西歐里瑟這樣道:“前提是他沒有說謊。”
赤金的眸子一轉,他道:“託羅巴蒂,你怎麼看罪星龍的故事?”
“故事是真實的,但切斯頓是有偏見的。”話音未落,託羅巴蒂又道:“假如罪星龍真的像他說的那樣,唯一一點,我們絕對不能讓他們進入我們的世界。”
“他們太過肉食,太過野蠻,太過原始,並且,那掠奪的特性攥寫在他們的靈魂裡。”
“在我能想到的種族裡,或許只有惡魔能夠與其媲美,但與惡魔不同,他們是更加接近完美的獵食者種族。”
話音落下,三者之間如此安靜,一聲輕嘆,身著金鎧的男人抬頭道:“我們必須要去星域裡看看這到底是一群什麼樣的種族,在找回昨蘭之後,我們再去猜測定論。”
“嗯——”一聲輕吟未落,赤金的游龍再次加速。
……
接天徹泣雪不盡,白皚輝月瑤蘭續。江月清,歌謠祭,十子十女皆落蒂。
月樓梳妝,螢火琉璃的房間裡有一方小小的宴席,穿著各異的七人坐在這裡。
褐眼注視,帶著骨牙項鍊的男人翻手轉過奧術,看著掌心裡的光子匯成文字,瞟過一眼,略長的袖口一掩,光子就此散去。
“都這個點了,瑪哈德怎麼還不來。”心念剛落,他憂鬱地看向其他六人,只見穿著優雅的他們坐得端正,色彩各異的眸子注視著,若有若無,莫名的壓迫感在此傳遞。
“抱歉,讓各位久等了,我好不容易才讓他們睡下來。”一聲輕語落下,暗黑的絲絃湧動,身著華美黑袍的男人在門口出現。
七對眸子隨著聲音望去,只見瑪哈德幾步來到空位上,捋了捋黑袍祂緩緩坐下。
隨之,眾人微微舒展身體,向後輕靠,又把手放在桌臺上。
暗黑的眼瞳注視,一轉笑容,瑪哈德抬手道:“大家別來無恙,祝以撒的孩子們能夠健康成長!”簡單的話語未落,華美的黑袖揮過,五彩的魔液自半空湧向人前聖盃。
一點不多一滴不少,接連的光子落入杯中正好一半,瑪哈德斂過表情,收過衣袖,輕指捏起酒杯。
向前一舉,在座七人也是一同舉杯,色彩各異的眸子注視,隨之他們一同飲下魔液。
聖盃放下,瑪哈德微笑道:“來,享宴吧。”
“嗚呼——”嫵媚之人連忙伸出叉子,迅速的往自己的盤裡放食物,一碟接連一碟,直到冰晶的餐盤在她身旁放滿兩行,奧術之光燦爛,捋了捋法袍袖口,她坐回座位開始小口品嚐。
眾人眼中道出詫異,若有所感,嫵媚之人含著叉子抬起頭,一眼掃過神情奇異的七人。視線交換,星眼忽爍,她抿著嘴道:“你們的眼神讓我這個老人家好受傷呢。”
一旁的盤發美人輕手捏起聖盃輕抿一口,戴著純白絲質手套的纖指落下,她道:“大家別在意,這個傢伙就是這樣,習慣就好了。”
空靈之聲落下,身著華美黑袍的男人伸手夾向一顆晶瑩的果實,祂道:“大家隨意些,要是不夠,我再去做一點。”
“哇!”嫵媚之人瞬間抬頭,她驚奇道:“瑪哈德,原來你那麼厲害!”說著星眼道出傷感,她輕聲念道:“不像我就只會吃,連盤子都不會洗。”
“咳咳——”剛想喝一口魔液壓壓心,聖盃還未放下,坐在一旁的黑髮男人咳嗽出聲,抬了抬手實意,他斷續道:“抱歉。”
話音落下,一旁的幾人皆是微笑,隨之伸出筷子開始品嚐。
從肉排中切下幾塊,身著魔鎧的魁梧男人夾起一塊開始品嚐,咀嚼幾口嚥下,他又抿過一口魔液。
褐眼注視,一眼掃過幾人,最後他的視線被紫眼的某人吸引,希岸微笑著道:“瑪娜,好久不見。”
“嗯,希岸,好久不見。”紫眼的美人微笑回應。
“最近,雪域上的生靈還好嗎?”褐眼注視,希岸輕聲問道。
“有你的雲舟艦隊幫忙,它們過得還算不錯。”通透的紫眼注視,瑪娜微笑著道。
“嗯——”一聲沉吟,希岸揚了揚眉,道:“一天一天,這大雪什麼時候才停呢。”
身著華美黑袍的男人輕聲笑道:“希岸,相信西歐里瑟吧,他已經是個合格的戰士了。”
“哈哈——”褐眼迴轉,魁梧之人捏起聖盃笑道:“這可不像是你會說的話呢,瑪哈德。”
“可能是因為看到了他的力量後,我開始欣賞了吧。”暗黑的眸子一眯,瑪哈德也捏起聖盃輕抿了一口。
“哦?”褐眼一動,希岸笑著放下手,他輕聲道:“你欣賞他?”
“嗯。”暗黑的眼瞳注視,瑪哈德微笑道:“他有超越我的潛質,當然,現在還不能夠。”
話音落下,在座七人皆是陷入思考,瑪哈德又笑著揮過衣袖,魔液流落,他舉起聖盃道:“來,為我們的英雄乾杯!”
……
嫵媚之人側著臉倚著座椅勾著腿,兩隻纖手輕撫肚子,抿著嘴,那嫵媚的臉龐越顯蒼白。
星眼注視,看著黑髮的男人與一旁的賽安談笑風生,小手伸出輕輕拉過他的衣袖。
西歐納德偏過視線,看到一隻小手,隨之轉頭,只見星格抿著嘴,痛苦道:“納德,我感覺肚子好難受。”
深吸一口濁氣,西歐納德一手掩過自己臉龐,大手放下,轉過臉,他向著黑袍男人致歉道:“瑪哈德,不好意思,我想我們該走了。”
暗黑的眼瞳注視,瑪哈德連忙起身,祂道:“是我不好意思才對,雪地現在那麼忙碌。”說著祂又道:“使徒閣下,如果您吃不下的話,可以兜著走。”
“真的嗎?”星眼之中閃過微光,剛要起身,肚子一撐她又抿過嘴,嬌滴滴道:“納德,幫我帶走,尤其是……”
嫵媚之人話還沒說完,西歐納德一把抱起星格,沉聲道:“打擾了。”
看著他們,眾人皆是微笑,暗黑的眸子注視,瑪哈德輕聲道:“瑪娜,幫我送一送使徒與西歐納德塔主吧。”
通透的紫眼注視,瑪娜也是站起身道:“那哥哥,我也先回去了。”
“不再坐一會兒嗎?”暗黑的眸子道出詫異,瑪娜輕聲應道:“不了,今天我已經很開心了,你也是吧。”
輕輕點了點頭,黑袍男人豁然微笑,祂展手道:“那下次再見。”
“嗯。”一聲輕吟未落,金髮美人揮過手,奧術的門扇開啟,她站起身向著轉輪走去。
目送三人離開,奧術之門剛剛閉合,輕語看向瑪哈德,對著祂點頭實意,隨之她也化作光子消散。
接連,帶著骨牙項鍊的男人看向瑪哈德再看向希岸,他輕聲道:“希岸,那我們也走吧。”
“你先走吧,我還有事要跟瑪哈德談一談。”說著,半身魔鎧的魁梧之人伸手接過聖盃,輕抿了一口魔液。
“那好吧,我先走了。”一身正裝的賽安站起身,向著瑪哈德行過一禮,他轉身走進奧術門中。
飄轉的七彩之光緩緩滑落,暗黑的眸子與褐眼相對,瑪哈德輕聲道:“你是在考慮軍備的事情麼。”
魁梧之人偏頭燃起一根短煙,吐出一口飄煙,他翻手將煙熄滅。
回過頭,希岸輕聲問道:“瑪哈德,昨蘭還能回來嗎?”
暗黑的眼瞳注視褐眼,看著那褐眼中的慾望,猶豫瞬間,瑪哈德輕聲道:“西歐里瑟會帶她回來。”
“還能回來是嗎?”褐眼迴轉,注視無人座位,左臉傷疤的男人咧嘴微笑,一息未落,揚了揚眉,著魔似的笑容瞬間收束。
希岸轉過臉,微笑道:“瑪哈德,那下次再見了。”
“嗯……”黑袍男人輕輕點了點頭,希岸站起身,隨手一揮,奧術的門扇在他面前開啟。
看著希岸背影,豁然,藍灰的魔眼在他背後睜開,魔眼轉動,若有若無,祂感覺到了一種臃腫。
狂熱愚昧,貪婪曖昧,痛苦嗔罪,扭曲的命運在祂眼中展現,藍灰的鎖鏈貫穿全身,拖著藍灰的轉輪在他背後蠕動。
一眼落寞,瑪哈德輕聲喚道:“希岸,等等。”
魁梧男人剛邁出一步,回過頭他看向黑袍男人。
褐眼注視,瑪哈德張了張嘴,剛要說話又難得不知該說些什麼,千言萬語匯聚,最終只留下一句:“路上小心。”
魁梧男人轉眼微笑,回過神,希岸擺手道:“放心,這是通向森林的門。”說著他一步走進轉輪之中。
奧術之光逐漸消散,一念未落,一念又起:“不!不能再這樣下去了。”身著黑袍的男人一步躍入門扇之中。
穿梭半個世界來到這裡,暗黑的眸子注視魁梧之人,祂道:“希岸,如果可以,你能放棄復仇嗎?”
半身魔鎧的獨臂男人,握著白旗站在蒼茫山巔,寒風凌冽,吹動他英勇的長髮。
一手握緊黑杆,轉過身,一對淡然的褐眼注視,他道:“為什麼?”
暗黑的眸子注視,黯然如月凝神,祂低聲道:“你會死。”
淡然的褐眼注視,宛若和風微笑,希岸輕聲道:“我早已下定決心。”
“如果是我求你呢?”話語未落,褐眼之中道出詫異,閉過眼,他沉聲道:“為什麼你要這樣?”
“我們,不是約定好了嗎?瑪哈德。”
暗黑的眸子注視,頂著風,他開始向前走。踩過碎岩石屑,華美的黑袍被風吹動,來到希岸身前,祂深吸一口氣道:“你會死的,希岸。命運已經註定。”
話音落下,疾風驟停,半身魔鎧的獨臂男人瞬間失神,緩緩,他仰頭閉上眼睛。
安寂的空,瑪哈德內心祈禱,暗黑的豎眼透過虛無注視,只見藍灰的轉輪緩緩靜止,一息兩息,它就此止動。
心跳撲通,暗黑的眼瞳自虛無轉向,看著那魁梧男人,瑪哈德輕聲道:“希岸,忘記那段過去吧,那本就不該你來承受。”
“是啊。”一對褐眼緩緩睜開,狂風忽亂,半身魔鎧的獨臂之人沙啞喝道:“那本就不該我來承受。”
情感撲朔,看著那執著的黑袍男人,一滴淚劃過左臉的傷疤,那道傷痕又忽然滲出血水。血滴與淚滴一起滑落,握著白旗的獨臂男人仰著頭閉上眼。
胸廓起伏,他睜開眼眺望灰濛的天空,哀傷道:“瑪哈德,最近,我的傷口又開始痛了。”
話語說得很慢,當最後那抹哀傷化作平靜,他又輕聲道:“一旦做出決定,就再也不能回頭,瑪哈德。”
空洞的褐眼轉向,看著那堅定的雙目淌落淚水,瑪哈德一手掩過面龐,接著又蹲下身,無聲哀息,只有淚水落地。
暗黑的豎眼注視,虛無之中,藍灰的轉輪之中睜開藍灰的魔眼,空洞與苦痛。
那是萬千黑夜,忘不了的仇恨與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