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天啟（1 / 1）
星羅棋佈，祚網星珠，穹夜悠幕，長夜燃燭。
星流染影天殊，滿天星燈做圖。長燈悠然風舒，游龍驚鳳渺舞。
淺龍在淵，千燈逐流，漫密山疏，算盡天穹。
身著殘破黑袍的男人站在星觀之外他山之巔眺望天燈漫天漫地漫夜，蕭然的人影輕飄沐風，捲動著身的黑袍破布。
頭頂犄角，散亂的赤發飄動，黑紅的眼中眸光忽爍，他仰過頭髮出一聲長嘆又猛吸一口山間水霧。
“你在幹嗎？”縹緲之語問道，尤利斯嘩的瀉出一口氣，一手掩過嘴，抹過嘴邊瀉出的流涎，一瞬間他顯不易見的淺笑微笑。
轉頭看向身旁浮空的彎刃，笑臉一收，他撇著嘴惱道一句：“我一定是被他們給傳染了，我這輩子沒幹過這樣蠢的事情。”
“哈？我看你跟自己玩得還挺開心的。”縹緲之語傳遞，尤利斯抬起手爪淡然道：“這是意外。”
倔強的話音落下，縹緲之語豁然沒了聲音，可卻是，此時無聲勝有聲。
安寂的山風捲曲，黑紅的眼眸一睜，翻臉一撇，尤利斯一把偏過頭，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
“又來了。”
縹緲之音幽幽說道，赤發男人惱羞成怒，一手抓過彎刃的長柄，雙腿一駒盤坐下身，而那黑紅的彎刃就直勾勾的插在地上。
蕭然的風捲過赤發，黑紅的火焰一卷，在他身旁只留下一道入土三寸的劍痕。
星火齊輝，星河與游龍齊飛，鳳逐繚攘，星雲漫彩霓裳。遊渠曼冷溢霞，黯燃天燈長廊。蕭然風邀，一頭赤發散縷。寂寞荒遼，一襲碎布襤褸。
盤坐的人躺下身，雙手枕著腦袋閉上眼，眉宇之間盡顯憂愁，在撥出一道濁煙之後，尤利斯翻身蜷縮，忐忑入夢。
……
黑紅的眼眸一睜，抱劍依睡的男人撐起身。光穹天夢，柔光朦朧，熹微晨光落幕。
結晶的龍翼一展，赤發男人縱身向著連座的星城落去，只在下個瞬間，他又縱身而起，落回山巔，匆匆向著星觀跑去。
風急火燎的赤發男人匆忙跑進觀中，結晶的龍翼猛然一扇，他開始喚道：“星亦！星影！雲中城在哪裡？”
一道長音席捲，赤發男人收翼站上星晶的門殿臺，瞭望星晶的觀內，水晶燈盞依落，面前是那盤坐的嫵媚之人。
見她一眼，煩動的心更顯狂熱，露著黑晶指甲的蒼白腳掌邁入觀中，黑紅的眼眸注視，心煩意亂，尤利斯在星格身前盤腿坐下。
赤發男人兩手接著膝蓋，埋著頭，他抬起結晶的手爪，輕聲問道：“尊敬的星界使徒閣下，請問雲中城在哪裡？”
潯潯，一對媚眼睜開，星眼一動，紅唇微笑，星格輕聲應道：“雲中城在你頭頂。”
一語落下，房間安寂。
尤利斯擰過眉頭微笑道：“閣下我知道雲中城在我頭頂。”
“哦——”纖眉一挑，嫵媚之人若有所思的應道一句：“原來你知道啊。”
一聲輕語，心念瞬息：“你知道雲中城一直跟在你的頭頂？”星眼一眨，星格一手抬起，點過尤利斯的眉心，輕喝道：“不，你不知道！”
兩語落下，赤發男人依然堅持微笑，兩手一攤，低聲喝道：“使徒閣下，我就是不知道雲中城在哪裡才來問您啊！”
溫怒的話音落下，嫵媚之人知道說什麼，又知道該不說什麼，紅唇一抿，她楚楚可憐的向一旁傾倒，媚道一句：“我都告訴你雲中城在你頭頂了，你還兇我。”
一語未落，星眼含淚，而那赤發男人豁然明悟：“您是說，雲中城，現在就在我的頭頂？”
“沒錯呢。”一聲輕語嬌息。
“哦——喔！”一聲驚歎，赤發男人拍案起身，向著星格行過一禮，低過頭道：“謝謝使徒閣下。”說著他斂著滿心怒火，心事重重的向著門外走。
而嫵媚之人收回含淚的目光，輕呼一口氣，刁蠻道：“我可是你黑皇的長輩，你就這樣不尊重我！”
說著話，看那赤發男人停下腳步，星格順手捋起右臂衣袖，揮手指著，嬌喝一聲，道：“你，過來！”
赤發男人站在前廳，偏過臉，回頭看向那嫵媚之人，揚眉一挑，他轉臉看向殿外的星芒，直步向外走去，道：
“使徒閣下，既然你是黑皇的長輩，那你為什麼不把祂找回來？”淡然冷漠低語，一聲抽笑，他譏諷道：“卡納託斯，快看，這裡有人倚老賣老哎。”
一語落下，那嫵媚之人眼中盡是詫異，而赤發男人又展開雙爪聳著抖肩膀向前邁著妖嬈的貓步。
當舞姿停止，尤利斯站在星殿門口回頭，黑紅的雙眼各映星殿內外，他笑著反問一句：“況且，我連黑皇的親妹妹都砍了，你居然還要我尊敬你？”
一語落下，赤腳踏出門口，結晶的龍翼舒展，再向前一步，尤利斯咬著牙溫婉笑道：“再見了，星術使。”
一語未落，嫵媚之人指著尤利斯後背站起身，她歪著嘴怒道：“我可還是星亦的師傅。”
“哈？”結晶的龍翼在空中輕扇，尤利斯揚眉一笑，揚著頭撇臉道：“星亦？您不會覺得我會愛上那個天真爛漫的大女孩吧。”
“那可真是太美了。”一句感慨落下，赤身掛著破布黑條的赤發男人低著搖頭。斂過可悲的笑容，他縱翅翻飛，留下一句：“我討厭花。”
黑紅的身影不在，嫵媚之人站在原地深深撥出一口氣，向後坐下身，她偏過臉，輕吟苦澀：“星亦，你看就是這樣。”
“嗯……”無聲抽泣，身著星袍的白髮美人化星匯聚，抹著淚，她走過星格身旁再走向院中庭房。
寂靜的，黑髮的嫵媚之人淺聽隱隱，星眼一閉，只鬧得一道嘆息，輕手捋下右臂衣袖，嫵媚之人起舞星痕消失，留下一句：
“星亦是心，觀星者要會觀心。”
……
穿梭天欒，穿梭層雲，心事重重的某人展空扇翼，嚮往雲中的土地，風染雲韻，縹緲之語輕聲道：“尤利斯，你為什麼那麼做？”
黑紅的眼眸了了無神，他侃侃道：“可能是因為習慣了寂寞吧。”說著黑紅的眼眸一動，薄唇微笑，他翻臉感慨道：“啊——怎麼可能習慣寂寞。”
“卡納託斯，因為我是魔啊。”一聲輕語未落，尤利斯一飛沖天。
遙遙遠去，光輝朦映，蒼穹之光揮灑，白石宮殿層遞，蒼翠之森翡綠，流魂碎息光域。
黑紅的眼眸倒映雲壤城闕，赤發男人縱翼展空，身下是破碎靈魂組成的綾波路，身外是川流的雲雨。
風蕭蕭兮，待他踏上這片暉域，赤腳踩著蒼青的草地就向前走去，沒走過兩步，一道光影璀璨，身著戰鎧的天使在他身前顯形。
咫尺之間，戰心撕鳴。
尤利斯一步駐足，他開始打量金髮的天使，見那身著戰甲的金髮少女站立，身軟白皙弱不禁風起，純白羽翼撲風絨縷，只在少女身後，一個蒼白的靈魂之影展著燃燒金燦烈火的羽翼。
黑紅的眼眸一動，緩緩轉過視線，一對銳利的碧眸如鷹注視，粉唇微笑，她輕聲道：“你好，戰士！歡迎來到浮諾莫，我是聖天使·艾琪。”說著她向著那衣衫襤褸的赤發男人伸出巧手。
巧手伸來，結晶的手掌一手接過，剎那，一個漆黑的靈魂束著黑翼在他背後睜開血眼。
消聲風平，草野露熒，赤發男人笑著道：“你好，聖天使·艾琪，我是尤利斯·焚星。”一聲輕語未落，血唇微笑，他道：“你好漂亮，比我見過的所有人都漂亮。”
“謝謝。”輕聲念語，金髮碧眼的少女微笑著應道：“你很英俊，比我見過的所有人都要英俊。”
“哈——”揚過頭大笑一聲，尤利斯低過頭，笑道：“你待在這裡，能見過多少男人？”
“嗯？那你覺得最美的不是你的黑皇嗎？”輕聲巧語，兩人銳利的視線交相而視。
尤利斯咧嘴笑著，艾琪抿嘴笑著，風灤起舞拂面，赤發男人忽然俯身，駐身止在少女身前一寸。
碧眸注視，只見他距離自己臉龐一寸，優雅地他開始聞著自己的氣味，從頭過肩再到相握的指尖。
猛然，尤利斯一手提起少女的手背過頭頂，再是從手到腋，過胸過腰再過腿。
優雅又無禮，相握的手已經放下，而尤利斯再從腳開始聞向臉。
緩緩站起身，距離艾琪一臂，黑紅的眼眸與碧眸相對，侵略與掠食，金髮的少女笑著轉過身。
向前走著，她悠悠說道一句：“尤利斯，你還不如把我給扒光了。”
一語落下，赤發男人跟上她的步伐，瞭望明朗的森沐，他謙謙道：“艾琪，我是等著你自己動手。”
一抹粉唇掛著淺笑，金髮少女低聲道：“你是惡魔。”
一抹紅唇咧嘴微笑，赤發男人輕聲道：“你是天使。”
兩人無聲微笑，一前一後穿過淺陌的林域，但見蒲公英種曳曳飄舞，坐在木樁上的天使著著紗衣。
碧眸注視，空靈之聲傳遞：“尤利斯·焚星，歡迎你來到浮諾莫。”
黑紅的眼眸注視遠方，金髮碧眼的少女轉過身，意味深長的看過他一眼，笑靨著，她化作光子消散。
“看起來，你跟艾琪相處的很好。”縹緲之語傳遞，赤發男人斂過笑容，俯身行過一禮，他嚴肅道：“您好，天使之主，請告訴我黑皇祂在哪裡吧。”
一語落下，身著紗衣的美人微笑著睜開眼，她向著尤利斯展過纖手，空靈之聲傳遞道：“在我告訴你答案之前，你想不想聽一個故事？”
淡藍的美眸注視，黑紅的眸子回視，又是俯身行禮，尤利斯埋著臉，謙卑道：“我不是一個很有耐心的聽眾，但如果是您，我會盡力認真聽。”
“沒有關係，我的故事你會願意聽的。”縹緲之語輕盈，一縷蒲公英種落上她的纖手，她微笑著輕輕一吹，花種飄轉。
“在上個時代中旬，有一個暗殺者與王后一起走向了雪山，那時的雪域蜿蜒曲折，她們又遇上了雪崩。”
“暗殺者被埋在了雪山下，王后飛上了山巔，從此兩人走上了一段不同又相同的道路。”
“她們都遵守著同一個指令繁衍後代，一個在冰窟裡喂著兩個孩子鮮血與奶，一個在山巔上看著孩子遨遊山澗與風。”
“到了時代末。”
“一個魔女走出冰封的山脈，她給新時代送出了暗黑的雙生子，一個叫瑪娜，一個叫做瑪哈德。”
“一個天使走進了光的懷抱，光看著她，她看著光的世界，回憶著她死去的孩子與美好的過去。”
“到了現在，暗殺者完成了指令回到了國王身旁，王后卻失去了自由被囚禁，眺望著她的孩子。”
空靈的聲音翩翩，黑紅的眼眸一睜，尤利斯已然懂的，抬起頭看著那對充滿期待的碧眸，他有話卻卡在喉嚨。
皺著眉再是揚眉，赤發男人微笑著抬手，沉聲道：“天使之主，就如羽翼豐滿的鳥兒一樣，幼小的它們只能待在巢中等待，偷偷看著外面的世界。”
“但鳥兒終有一天會擁有美麗的羽毛，那時的他們就能在空中展翅翱翔！”
“天使之主，我深切的相信並且祝福那個王妃，她一定能夠回到國王身邊！”
一語落下，散落波浪金色捲髮的美人淺淺微笑。
緩緩，空靈之聲再次傳遞，她開始講起魔女的另一個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