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夜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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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月當空,黑森木枯。禮帽與黑袍,匆匆人影凌空漫步;蝙蝠與黑蛇,潛夜森幕杳無聲處。

走過廢墟焦土,穿過人攘城路,邁過黑森息土,戴著禮帽穿著黑袍,黑燼的使徒吟唱著黑夢的曲調:

“紅色的月亮黑色的床。”

“黑色的翅膀忘掉憂傷。”

“紅色的小溪黑色的蟒。”

“黑色的花朵不怕受傷。”

人來人往,行走在廢土大道上,黑色的眼睛尋找著凋零的花苞,黑漆的蛇蟒遊動,帶給破碎的屍骸新夢。

……

狂風襲縷,沾著泥點的特大號黑靴無聲邁步,來到黑色禮帽旁,她彎腰展著血手抓起禮帽,站起身,黑色禮帽戴在頭上。

緩轉視線,無光的眼眸看向牆角,衣衫襤褸的黑髮少年正探著手爪靠著牆沿撐起身,黑漆的豎瞳一眨,轉過眼,兩對無光之眼相視。

撐起身的黑髮少年站立,映照血色的光幕,他低頭輕吟一句:“母上。”

“傍晚好,我的子嗣。”一對黑眼打量,琪露夢娜輕聲道:“每個新生的孩子都要花段時間適應新的身體,這個時間不會很長。”

低語落下,帶著禮帽的少女展開黑翼翻飛,隨即再落下一聲輕語:“走吧孩子,去把不一樣的世界帶給更多黑燼。”

“嗯。”黑髮少年低著頭髮出一聲輕語,抬起頭一對豎眼映著緋夜微光,看著某人的身影被廢墟遮蔽,他微笑著向前邁出腳步。

忽然,他發現自己身輕如燕,縱身躍步,一對黑翼風然展空,遊轉夜幕天際,這個男孩就此加入黑與紅的家庭。

……

特大號的黑靴獨步,站在焦黑的教廷頂部,一對黑眼瞭望焦土,一如既往的殘破,一如既往的蕭瑟。

“使者,這座小鎮已經檢查完畢,有二十一個孩子接受了洗禮成為新使徒,另外有五個孩子甘願死也不願再活著。”

一聲溫柔的低語在少女身後響起,無光的黑眼映出微光,琪露夢娜閉上眼,抬起雙手和握禱告:“願亡魂安息。”

緩緩,黑髮少女抬起頭,輕語道:“二十七座被屠戮的小鎮,二百一十七位使徒。”

“原來,我已經有那麼多的孩子了。”一句感嘆,無光的黑眼偏轉,看著展翼浮空的冷麵男人,琪露夢娜輕吟道:“威廉,你可以教他們一些基礎了。”

“怎麼跟‘人’相處,怎麼在合理的範圍內吸血,不能隨意給普通人洗禮,不能洗禮女性……如此這樣的生活技能與常識。”一聲輕語落下,她接著道:“下一個夜晚,你要篩選出一批十五人次的使徒在城鎮裡獨自生活。”

輕語落下,黑袍男人輕聲再問:“還有其他什麼嗎,使者?”

黑髮少女轉過身,黑漆的眼眸再次瞭望夜幕,她道:“沒有了。”

隨即,威廉捏著禮帽帽簷俯身行過一禮,道:“如你所願,使者。”說著滿天蝠影翻飛,千百黑蝠無聲集結,淅淅瀝瀝,他們圍聚在一起撕鳴。

血月溫柔,夜語輕摟。無光之眼注視,她在望遠方的故鄉。

“爸爸,你的女兒就要回來了。”心念輕語,無光的黑眼單調,她微笑道:“好想爬上你的床,躲在你的被窩裡,然後,在你的墳墓前做祭。”

……

熹光睦月,血影朱點,暗盈森隱,朱光冷街。

古都小城,護城河清,身著魔鎧計程車兵看護大門,挺直的站立卻耐不住疲憊打過一個哈欠。

朦朧的視線落下,遙遙遠去,瀧夜下,一行頂著禮帽身著黑袍的旅人向著小城走來,一眼止視,迴轉過頭,衛兵屏息凝視的看著一行人到來。

若有若無,那高大男人在他身旁放慢腳步,緩轉視線,黑漆的眸子透過禮帽帽簷瞥視,隨之走進城門隧道。

靜靜,無聲的腳步邁著,十五個男孩相繼模仿威廉動作,放緩步調,向那衛兵瞥視,最後帶著一副淡然的姿態走進城門。

當最後一個少年走過,那宛若雕塑計程車兵轉著獸眼目送他們轉彎,低頭撥出一口氣,又聽聞滾輪聲遠遠傳來,連忙他轉過視線。

遠遠,一個衣衫襤褸面容憔悴的男人牽著大滾輪的行李箱踩著青石長橋走來,沾滿泥土的皮鞋一步灰一步走的掉落一塊。

直到流浪者駐足,士兵放下靜止手示,低聲道:“你箱子裡面裝著什麼?”

一語落下,那人豁然微笑,笑靨道:“就只有一些衣物。”說著,他蹲下身把箱子開啟,展了展手,映著火光,新的舊的燒焦的衣服扭成一團,連忙他還翻搗了幾下。

箱子空空,士兵無聲沉息,抬起手指向城外,道:“外鄉人,去提姆尼吧,那裡正在修大壩,缺人手,你能找到一份工作的。”

“我是一位冒險者。”一聲輕語急促,士兵嘆息道:“抱歉,我們這已經沒冒險者協會了。”

蹲著身的男人依舊微笑,看著那士兵微光的眼,他閉上眼低過頭,淺顯一抹悲傷微笑,他輕手把箱子扣上,站起身轉頭牽著木箱再次走上石橋。

背影蕭蕭,視線昏黃,他低顫著身搖頭苦澀,失聲說道一句:“謝謝你,衛兵。”

一語傷人,士兵站得筆直目送流浪者走遠,靜靜,他低頭輕吟一句:“不用客氣。”

背後的聲音進入少年們的耳朵叫他們把事情看得清楚,只是他們神情各若,不知想著什麼。

高大男人微笑著走著,無聲之語傳遞,威廉道:“各位,放輕鬆點,我們可是他們的福音,怎麼會給這座城帶來負擔?”

“哦!我似乎還沒教過你們這些。”一聲輕喝,他恍然大悟,隨之偏過臉看著這些孩子開始娓娓道來:

“你們可以把這座小城看做是一個人的身體,城裡的各個家族與部門就是身體的器官與系統,而那些活著的人們就是流動的血液,有了他們才能供給整個身體運作。”

“但總會有那麼一些血滴,他們不知從哪裡獲得了一些可怕的知識。”無光之眼注視,威廉側著身,抬起纖手一抓,隨之再伸出手掌輕輕一吹,他笑著道:“或許是生活的經驗,或許是前人的教誨,又或許是某種交易。”

“可他們沒有一個足以駕馭知識的靈魂,於是,他們壞掉了。”冷麵男人說著抬手掩過謙謙微笑的嘴巴,一手放下,他展手道:

“這是一種汙染,卻有著瘟疫的傳播方式,一穿十,十穿百,百傳千,到了這時,汙染已經不受控制,它會讓整個身體,整座城都崩壞掉。”

一語落下,威廉緩緩回身,十五位男孩皆是抬頭,無光之眼注視他,他傳遞無聲之語:

“於是就需要我們來啟用這些壞掉的血滴。魅惑,欺騙,崇拜。感動,好勝,紛爭。麻痺,轉移,激情……”

“就像他們獲取知識一樣,我們要把新的知識帶給他們,只要他們習慣了,這個身體就能重新變好。”無光的黑眼注視,忽然一個少年舉起小手。

黑袍男人微笑著展手,指道:“有什麼問題,阿涅爾?”

“威廉導師,那我們該怎麼分辨,自己所擁有的知識是好是壞呢?”

為首的少年這樣問道,黑袍男人抬手捏過禮帽帽簷調整位置,一聲咳嗽,收起笑意,他一本正經的嚴肅道:“非常好的問題。”

“我有一個非常簡單的方法可以校驗。對於當前的你而言,你所擁有的知識若是能夠使用,那就是好的知識。”一聲輕語落下,黑袍男人攤手道:“你若是用不到,那就不叫做知識,而叫汙染。”

“簡單的講叫做知行合一,當你要用到某個知識再去尋找,一點也不遲。”

“嗯——”嚴肅的一聲輕語,威廉接著道:“每個人手上都有一本魔典和一本日記,每個人手上都有一瓶解藥和一瓶毒藥,學者自學,醫者自醫,都要靠自己。”

一語落下,黑袍男人嫣然一笑,他展手道:“所以,任何能讓他們變好的手段我們都能夠去用,我們是黑燼的使徒,你們是黑蛇。”

冷麵男人笑著收回手,轉過身低語一句:“各位,祝你們在這個骯髒的身體裡生活愉快。”

話音落下,他直步向城門大道旁的酒館走去,身後的孩子隨之跟上,他笑道:“現在就讓我來教你們在城市裡生存的第一課——吸血。”

“來,藏到我的袖子裡。”一聲話音落下,十五位身著黑袍的少年依次向著威廉走去,走到他的身旁,高大男人隨手揮過衣袖,十五隻蝙蝠依次淺沒。

轉過臉,威廉一手掩過黑色禮帽,一手推開虛掩的門扇走進。

奧術之光散落,原本的多彩皆已變作赤光,赤紅落映照在稀疏的客人臉上。

高大男人的視線透過禮帽帽簷,薄唇微笑,他聳了聳肩又抖擻著身開始輕輕搓手。

步調緩緩,他抬起縮拳的手掩過嘴邊,輕輕吹過一口氣,他隨身找了一個角落的座位坐下。

坐上座位他又搓了搓手拿起一旁放置的骰盅,拿到耳邊輕輕晃了晃,尖耳一動,他發出一聲宛若貓兒的低喘聲:“嗯——”

放下骰盅,他抬起頭掃過略顯空曠的大廳,向著那最漂亮的那位女士招了招手,喚道一句:“兩杯馬尼亞。”一語落下,兩人目光相交,他會心微笑,唇語道:“謝謝。”

很快,那位內襯黑絲,外著連體黑綢緞帶抹胸的白髮兔女郎拖著餐盤巧步走來,純白的短髮輕曳,她俯過身輕手放下兩隻厚木酒杯。

無光的黑眼看著美人身姿搖曳來到身前俯身,他轉過視線伸手去拿另一個骰盅,同時黑髮男人掩著嘴,微笑道:“聞到你身上的香味,感覺你更美了一點。”

一語落下他轉頭再次看向那白髮美人,而美人波盪的目光輕轉視線,目光相交,他輕手將紫水晶的骰盅放到桌對面,和藹的微笑著,柔情的注視著。

一語落盡,魅音滴滴,那白髮的美人抬手捋起一縷白髮坐到桌子對面,纖指觸過水晶骰盅,只看男人一眼,那無光的黑眼似乎有著吞噬一切的魔力。

糯糯的紅唇在不經意間微笑,美人偏過視線看過骰盅裡的五顆骰子一眼,她羞赧的放下手,金眼一眨,她學著某人汲汲的語調說道一句:“客人,你一定很有故事吧。”

男人抬手捏起禮帽,翻手放到軟座長椅上,他微笑著應道一句:“只有內心溫柔的人,才喜歡聽著故事睡覺。”

威廉說著,白髮的美人耐不住那寂寞的眼神偏過臉,羞赧的低吟一句:“你這樣太快了,客人。”

黑髮男人揚眉柔梢,他翻手搖過骰盅,只聽得一聲骰子碰撞發出清脆,隨之他學著美人的語氣,低語一句:“那我,慢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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