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暗影之旅（一）（1 / 1）
暗影如墨，黑漆如霧，墨霧翻湧，人影漫步，黑漆裘，暗黑杖，雙角帽，烏黑髮。
長髮散縷，暗黑風行，藍與黑的人影踏步沉寂，如霧暗影纏身流息。
暗黑的眼眸掃略暗影淺層，淡藍的復仇之魂遊離泥濘，扭曲的臉龐與痛苦的滄桑相益，絕望至極，而祂饒有興趣的欣賞著。
淡藍的纖手掌握暗黑法杖（黑漆的鎖鏈宛若花荊棘條纏繞扭紋黑杖半身，纖線層層，如矛如刺的斜稜瑰型花朵鑲嵌在法杖頂端，稜形花朵中心，暗黑的魔眼嵌在裡面蠕轉著），暗黑的魔眼定睛，沙啞的聲音傳道：“瑪哈德，我求求你殺了我吧。”
“為什麼？”靈魂之語傳遞疑惑，暗黑的眼眸轉向，祂抬起法杖道：“你看我手上的鎖鏈吶，你的鎖鏈還連繫著我的靈魂，我們是一體的，我為什麼要殺了你呢？”
輕語未落，他放下手上的暗黑法杖道：“在我罪孽上誕生的魔鬼啊，六個轉元了，如今你也是時候哺育我了。”說罷，瑪哈德笑道：“我們是朋友，朋友不就應該互相幫助嗎？”
一聲輕語未落，暗黑的意志傳遞罪火，暗黑法杖亮起無名黑光，祂翻手一轉再是一揮，一道黑壓無光融入暗影之中。
“你看，我的罪孽越是深重，你就感快樂，你就這樣樂在其中好了。”一聲笑語傳遞，絕色之人踏步而出，感慨道：“命運就是這樣有趣，你說是吧，尤理。”
一聲輕語，頭頂黑漆的雙角帽層層疊縷，宛若兩指的猙獰巨爪要捏碎祂的頭顱，只是不能夠。
身下暗黑的裘袍布段分明，纖細貼體的曲線似乎要擠壓祂的身體，肩頸處豁開口宛若巨顎要將祂吞食殆盡，只是不能夠。
若有所感，絕色之人微笑悲傷，暗黑的左手虛掩笑臉，靈眸一動，祂偏過臉開始輕輕聞過斜稜的闊口衣袖，心滿意足，祂縱身向著暗影世界落去。
穿梭暗離之血，墜落扭曲之間。
初入暗影，祂見倒生的黑色森林蔥蔥郁郁，黑漆壓驟的巨木向下不知天幕幾許，盤根錯節的虯根向上穿透暗影。
暗黑人影見狀感慨一句：“我的手臂會在哪裡？”說罷，祂揮舞法杖切開一道裂縫，穿梭引力，祂沒入其中踏上森幽的土地。
暗黑裂痕在他身後閉合，頭頂雙角帽的絕色之人踏足腐敗殘跡站起身，暗黑的眼眸掃視，黑葉落林，腐朽迷離。
“這裡的樹跟妖精之森還真相像吶。”一聲輕語感嘆，絕色之人浮空前行，輕手觸過妖異的森木，感受木皮細密又繁複的脈絡，祂輕念道：“這是更古老的品種嗎？”
念語聲落，巨木樹幹上顯現蒼老的人面——眉骨與鼻樑高聳，深邃的眼瞳幽綠，雕紋年輪的額頭，乾巴的嘴唇與眼袋一樣皺褶。
幽綠的眼瞳注視，瑪哈德抬起頭與他交視，蒼老的人面一轉表情，他張開大嘴發出一道宛若風蕭的喊聲，豁然，他的喉嚨似乎被什麼卡住，聲音堵塞，接連，一隻暗黑的纖手攀著他的嘴巴伸出。
幽綠的身軀如水如霧，朦朧的面龐如縛紗霧，赤裸的樹靈從樹洞中爬出，輕手招展，縱身貫出。
遊姿一轉她見那到絕色之人。
在暗影之霧中輕輕屈膝，她展手道：“尊敬的瑪哈德，我是您的導遊，來帶您遊歷涅普利亞。”說著她一轉語調輕吟道：“涅普利亞是這片森林的名字，同時也是巨像之木的名字，也就是我們魔王的名字。”
“謝謝。”一聲輕語微笑，瑪哈德展手道：“我記得的，暗之書第七十一頁，涅普利亞之花。”
“那麼你呢，你叫什麼？”一聲輕語溫柔，翡綠的眼眸眨動，她輕手捋過黑髮過耳後，珊珊笑道：“我哪敢讓您記住我的名字，您稱呼我的種族——涅莎，就好了。”
“涅莎，帶我去森林中心的巨木那吧，那裡應該可以跟涅普利亞交流吧。”一聲輕語問候，幽綠之影笑盈的應道一句：“好的。”
語落，她縱身向前遊舞，暗黑的人影跟在身後，祂轉著看著，時不時問道一句：“那是什麼？”
……
“瑪哈德閣下，您往前走就是巨像之木了，我們是不能走到前面去的，抱歉吶。”說著幽綠的身姿倚靠妖異的巨木輕輕敲了敲，道：“再見了，瑪哈德閣下，很榮幸見到您。”
“嗯。”一聲輕語未落，祂微笑道：“遇到你是我的幸運，涅莎。”
暗黑如霧，妖異的巨木展現蒼老的面龐，幽綠的眼眸注視涅莎，一聲風息驟響，他張開大口，而那幽綠的身姿屈膝沒入其中。
風蕭緩停，蒼老的面龐緩然閉上嘴，幽綠的眼眸注視，暗黑的眼眸交視。
一眼一動，蒼老的智者珊珊開始傳道古老的低語：“曾經也有生靈這樣說：在巨木之森裡遇到涅莎是一種幸運，她們是幸運之靈。”
“是嗎？”一聲輕語疑惑，瑪哈德微笑著展手，道：“然後呢？”
“直到那天。涅莎們拿起荊棘之槍。”一聲輕語未落，蒼老的智者獰眉道：“骯髒的血液滲入地底三丈之深，黑色的血液匯成七丈之泊。”
“憎恨的亡魂汙染了我們靈魂，骯髒的血液汙染了我們身體。”悲聲嘆息，智者高昂道：“從此，那片森林再也無法保持靜謐，他們也變得易悲易怒，易喜易憂。”
語落惆悵，他道：“而那些行使殺戮的涅莎們再也無法放下荊棘之槍，就這樣守護在那片哀嚎之林裡面。”
“往後那些生靈再見到穿著血鎧的涅莎，就把她們稱為非因，是不幸之兆。”
黑葉森幽，履葉凋零。
站在巨木下仰望的暗黑之人睜開眼，祂展手道：“藤魔樹，涅莎們為什麼要攻擊他們？”
“因為他們拿斧子劈砍我們身體。”
一語悲傷，絕色之人低下頭輕聲嘆道：“抱歉。”
“沒關係。”悠然的語調盡顯風度，巨木感慨道：“畢竟我們最後還是被殺死了。”說著他緩緩合上眼，人面淺隱，巨木最後道：“謝謝您聆聽我們的故事，瑪哈德。”
暗黑的眼眸緩緩閉上，瑪哈德探出手輕撫巨木傷痕，感受那傷痕下的悲傷，他轉過身，浮空向著中心巨木飛去。
暗黑之葉森深，暗黑之霧彌瀆，巨像之木矗立，巨像之木睜眼。
“瑪哈德，歡迎。”幽暗的翡綠之眼緩轉，幽沉的聲音伴著緩慢的音節傳遞。
枝葉間透出黑霧，暗黑的眼眸眺望，祂展手道：“涅普利亞，你好。”
“你好。”兩字緩落，瑪哈德輕聲道：“請問，有見到我的手臂嗎？”
一聲輕語，巨像之面緩緩閉上眼，蒼老的語調緩緩傳遞，他道：“請讓我想一想。”
一語落下，瑪哈德忽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他站著眺望，靜靜的，悠久的等著。
……
落葉縹離，暗影之霧拖著綠葉緩落，一個綠油的小女孩坐在飄落的綠葉前端，她雙手掌握葉柄，雙腿支撐葉身，駕葉似舟，御葉隨影。
忽然，一道暗影如浪打擊，一縷綠片斜落加速，一聲輕盈嬌息，她一把站起身，一腳在前，一腳在後，把握葉柄狠狠一轉，綠葉開始繞著中心緩轉，當即她雙手抓緊葉柄，直到葉片變得平穩。
綠油的小女孩毫無眩暈之感，只聽聞她發出一聲勝利的嬌息，那是在說：“我終於成功了！”
暗黑的人影仰著頭饒有趣味的注視著，只見那綠油的小女孩在蹦跳之後回頭瞄過祂一眼，她頗有自信的一踩葉邊，葉片斜落，悠然的在祂周身轉舞下落。
如此這般，瑪哈德緩抬起手就要將她抓住，那綠油的小女孩看著黑手襲來，壓著內心惶恐從容轉過腳步，葉片懸在暗影之中緩停，接連，一步一側，綠葉折出一個奇異的角度向著另一旁斜落。
暗黑的眼眸注視，瑪哈德迅速再伸出另一隻手，而那駕著葉片的小女孩轉舞身姿駕著綠葉偏舞，暗黑與淡藍的魔手揮舞，而那綠葉宛若蜻蜓點水迅速。
時慢時快，不緊那暗黑的身影顯得乏力，綠油的小女孩站在綠葉上挺起小小的胸口驕傲的發出一聲輕吟。
而就在這時，一隻淡藍的手掌由下至上將她與綠葉一同托起。
撲通，綠油的小女孩沒站穩又坐在綠葉上面，當她抬起頭，淡藍的巨大面龐在她眼前放映，一對暗黑的眼眸正注視著自己。
紅唇微笑，瑪哈德道：“涅兒，我抓到你了。”一聲輕語輕盈，祂道：“你說我該怎麼懲罰你呢？”說著暗黑的眸子一眨，祂抬起黑手就要將她籠罩。
只見那綠油的小女孩抱著葉柄顫微著牙齒，祂放下黑手，湊近身輕輕吹過一口氣。
綠葉翻轉，綠油的小女孩抱著葉柄亂轉墜落。
暗黑的眼眸注視，瑪哈德低聲道：“涅兒，你的努力就是為了落地嗎？”
一語道破她心中的不甘，翡綠的眼眸緩緩睜開，看著天旋地轉的暗影世界，她發出一聲輕吟：“當然不是！”
“那就飛起來吧！”一聲輕語落音，她曲身折彎綠葉，只在轉葉翻停的瞬間，她把握葉柄勇敢的站起身，一腳在前一腳在後，緩然，綠葉止在空中向下慢落。
暗黑的眼眸注視，祂微笑著搖了搖頭又抬起頭，只見那巨像之面睜開眼，幽綠的眼眸緩轉交視，緩轉的聲音傳遞：“在，千手之僕那裡。”
“佐魯克嗎？”展眉一舒，瑪哈德向前踏出一步，感慨一句：“那終於該說再見了，涅普利亞。”
一語落下，暗黑之人轉舞法杖一指，暗黑的絲絃在祂面前編織，幽綠的巨大葉片出現。
一步踏躍盤坐，在那小小的翡眸注視下，瑪哈德對著她招了招手，微笑著說道一句：“拜拜，涅兒。”
語落，暗黑的人影飛起遠去，綠油的小女孩眼中轉著大大的疑惑，只見她氣嘟嘟的撅起嘴，一屁股坐在綠葉上，仰起頭就開始大哭。
……
“爸爸，那個大壞蛋什麼時候才會再來……”綠油的小女孩踏著綠葉依身俯在巨像之面上，嬌聲念道。
“祂吶，可能再也不會來了。”一聲輕語緩慢，涅普利亞和藹道。
“我想去找祂。”頂著葉發的小女孩抬起頭。
巨像之面偏轉眼，看著那如此期望的小臉，他閉上眼發出滄桑的嘆息：“我的女兒，答應我吧，找不到祂就回來。”
一語落下，那綠油的女孩發出一聲認真的輕吟。
……
小小的葉片歸去，望不見風的痕跡。
蒼老的巨像注視，想不起風的旋律。
幽綠的眼眸緩閉，念轉曾經，一個可愛的女孩扒在他的臉旁哭泣，一個倔強的身影揹著綠葉爬上巨木之頂，一片翠綠的葉從巨木之頂飛離遠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