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天使（五）（1 / 1）
“來！”一聲大喝，身著翡玉藤木胸鎧，戴著金鏤珠砂寶冠，十指戴滿寶石戒指的白髮精靈王握手舉起碩大的金盃，道：“博學者，為我們的女皇和佳麗，再乾一杯！”
漫壁星塵照耀，兩隻雕鏤的金盃碰撞，晶瑩的酒珠晃盪，兩人舉頭便問星晴。
坐在妖精王身後的妃子們捻指品嚐著糕點，淡塵綾羅披著，手捏玉盞，她們與尤理談笑風生。
談些什麼？那自然是一些有趣的事情。
一聲暢快放下金盃，淡藍的手爪接過座椅扶手，瑪哈德燻紅著臉展手吐笑道：“妖精王，你的酒量可真是好啊。”
一聲豪邁飲幹金盃，五指戴著指環的手掌放下，法瑪謙謙笑道：“有道是借酒澆愁，總有那麼一些時候，喝醉了才好睡覺啊。”
法瑪晃著腦袋看著雕鏤的金盃又豁然趴在桌上，而後又掙扎著從手臂間探出腦袋，舉手笑道：“不過，有時候也會有一點小小疑惑。”語落，祂豁然把頭放下。
“什麼疑惑？”瑪哈德緩緩推開面前的金盃，兩臂放上桌板，隨身向前靠去，一隻單手拖著臉，一隻手掌展開，一聲迷糊，笑問傳遞。
呼吸間湧著酒氣，一對靈朽的金眼緩轉，法瑪抬頭枕上自己手臂，舉手道：“想我剛戴上王冠的時候，怎麼醉，卻怎麼也睡不著。”
一語未落，祂吐出酒氣悲傷笑道：“我整晚都坐在那死去父親的王座上，我不願走下來，更是興奮的，睡不著覺。”
揚眉一挑，瑪哈德散著白髮仰頭轉了一圈把頭低下，又緩緩抬起頭，幽眼豎瞳透過散亂的長髮注視，祂笑著道：“總有人要經歷的不是嗎？”
“是啊……總有人要經歷的。”一念自語，那對迷離的金眼之中不知轉著什麼，只在閉眼後，法瑪一手接過自己面龐，憨笑著向後靠過椅背，沉沉一靠，他抬起戴滿指環的手道：“那天，我的父親死在了我弟弟的劍下，石中劍刺穿他的心臟，血液濺出七步遠。”
“我姍姍來遲，站在他的邊上卻沒有一點悲傷，只是彎腰撿起了王冠戴在頭上。”
聽著平淡的哀悼之語，瑪哈德託著歪斜的腦袋眨了眨眼，隨之又抬手問道：“你的父親平常很忙？”
“偶爾能夠見到。”一語，託額的手掌放下，祂微笑著道。
“那你的母親呢？”
“她看起來很慈祥。”紅唇微笑，法瑪接著道：“但我們只能在英靈殿裡看到。”
珊珊笑語落下，瑪哈德揚眉一動，撥出一口酒氣，苦澀道：“那肯定是你的父親太嚴厲了，不然你一定會哭出來。”
“他啊……”無聲輕語，那對金眼之中轉著微光，法瑪探手抓來王后的玉杯，仰頭飲盡。一手把玉杯放上桌，祂散著發，耷拉著腦袋搖了搖頭沒了聲音。
歪著腦袋，幽眼豎瞳注視這白髮的王者，幽然，法瑪撥出一道酒氣。
靈朽的金眼緩睜，祂抬起頭問道一句：“博學者，你是不是也有一個這樣父親？”
“噢——”瑪哈德微笑抬手，笑著道：“我那跟你可是天壤之別。”
一語笑盈，法瑪抬手笑道：“看的出來。”
“不——你理解錯了。”一聲輕語，瑪哈德咧嘴微笑，推手向後靠過椅背，幽眼豎瞳緩轉，祂斂過笑容感慨道：“精靈王啊，我這一生只見過我父親一面，而且，我估計以後也不會再見到。”
看著那對金眼有所疑惑，瑪哈德微笑著補充道：“祂還活著。”
“噢噢。”輕念懂得，金眼注視，法瑪抬過手掌，饒有趣味輕問一句：“那你的母親呢？”
“哈哈，我就知道你會問這個問題吶。”說罷，白髮長者一轉笑容，嘆息道：“我也只見過祂一面，估計以後，也不會再見到。”
沉沉落語，瑪哈德低下頭，揚眉輕佻，悲傷道：“就如你所見的，一想到祂們我連笑容都不會有。”說罷，祂又抬起頭，看著那對靈朽的金眼，祂就像是看到了同類。
一轉微笑，瑪哈德接著道：“祂們給了我一切，可又奪走了我的另外一切，祂們帶給我痛苦就像這片混沌之海……”
“來！”一語打斷，法瑪舉手金盃，豪邁道：“瑪哈德，讓我們為過去幹杯！”
柔眉緩展，淡藍的手爪接過沉甸甸的酒杯，與那金盃一碰，兩人仰起頭便開始狂瀾。
一道酒氣舒張，兩隻金盃放下，白髮的兩人晃著身看著對方，嘴邊掛著淺淺的微笑。
“博學者，我算是知道你為什麼會來到這了。”笑著撥出酒氣，法瑪嘆息道：“但是吧，我覺得，即便我告訴你這個世界之外是什麼，也無法帶給你，你想要的答案。”
“你啊，就是太閒了。”一語輕笑，法瑪笑著指道。一道呼吸灼熱，瑪哈德閉了閉眼，笑著問道：“精靈王，那你覺得我適合去做點什麼？”
“這個問題問得好啊，想來，這個世間除了我恐怕也沒再有人能給你見解了。”一語未落，法瑪仰起頭，枕著椅板，祂輕吟道：
“讓我想想……”
“我想想該怎麼跟你說呢。”祂輕聲輕念，白髮長者若有所思微笑，等待著。
“有了！”恍然一聲輕語，法瑪會過頭，醉醺醺的抬手道：“無論這個世界怎麼變化，智者總會受人尊敬，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瑪哈德思索著卻沒有答案，偏了偏臉，輕問一句：“你說。”
“除了智慧，智者擁有創造的能力。”一語落下，柔眉一挑，法瑪一轉語調，沉聲道：“我有一位老師，也僅此只有這一位老師。他與這片天地同生，是無與倫比的智者。”
“他很隨性，想到什麼就會去做，他最喜歡自己跟自己玩遊戲，有時，他會給自己一些規則束縛，有時，束縛的規則也會很多。”
“我曾經問他為什麼總是這樣做，他說，他是在尋找靈魂的隱匿之弦，為了創造一個究極的種族，也為了創造一個永恆的世界。”
“那時我不懂啊。”一聲嘆息，法瑪感慨道：“很久之後我才知道，我的導師是為救世而生，他擁有無與倫比的智慧，卻沒有永恆的生命，他這般束縛自己，就是為了尋找永恆的絃音。”
“看這片無間海獄，就是我從祂的手稿中為我們創造的陵墓，再看那些不滅的星辰，這就是由他所創造的永恆之光。”
“不同與光那般明亮，卻有他們自己的力量。”一語落下，妖精王微笑道：“瑪哈德，你也可以嘗試，像祂，像他一樣去創造生命奇蹟。”
“我覺得，你適合做這個。”
……
第五天，天使美名傳遍世間。他們不需信仰，不求回報，只為守護和平，讓聖光照耀。
心之所向，聖光織夢。
聞聖光之言傳道光的聖堂，聽十四行詩傳道神的創造，見天使之影帶來恩惠甘露。
生靈祝福，至善之言化作縹緲的音階，讚美之詞化作純潔的羽毛。
曲音縹緲，光羽揮灑，真摯的祝福落上天使之泉，萬靈傳頌者，主天使展開光輝之翼。
頭頂光輝之環，但見其英俊的面龐，金色短髮纏卷，淡藍之眼溫柔如沫，溫潤尖耳微長，腰披綾羅布匹，掌握十字長劍，六翼光羽輕扇著。
主天使環繞禱告的美人轉著，一聲縹緲傳遞：“艾瑞賽德，讓光輝與詩篇傳承。”
“好的，母親。”一語溫柔，艾瑞賽德化作光影離去：“我在哪裡，光就會傳到哪裡。”
縹緲之聲落羽，艾莉西亞微笑無音。
……
光影縹緲，英俊的金髮男人披著絲縷的布匹展空飛在聖殿外的雲層上，淡藍的眼眸緲望，但見一個純白的靈魂嚮往聖堂翻飛而來，一眨眼，他轉空站上浮空島。
站在溼潤的草地上，看著純白的靈魂在聖殿周圍翻飛，卻無法飛進聖殿裡面，他微笑道：“信仰光的靈魂啊，你來得正好，且跟著我一起歌唱！”
一語，那披著聖光的縹緲之魂來到艾瑞賽德身旁，他托起手，縹緲之魂飄轉著落在他的手上。
緩緩縮回手臂，淡藍的眼中倒映悲劇，英俊的男人輕吟問道：“初生的靈魂啊，你憎恨你那未將你生下來的父母嗎？”
一語落下，他閉上眼，聽到哇哇的哭聲，淡藍的眼眸緩緩睜開，他又道：“可憐的小傢伙啊，現在你還無法成為天使。嗯……你可願意為我傳道光的詩篇？”
語落，艾瑞賽德聽到稚幼的堅定，他淡然微笑，輕盈道：“你一定可以成為一位優秀的詩人！”說罷，他托起手，縹緲之風為縹緲的靈魂洗禮，清風徐徐，純白之魂化作光子飛向世間各地。
“聖子，傳承英雄的詩篇，吟誦光的國度吧。”語落，艾瑞賽德微笑著縛過雙臂，緩緩蹲下身跪在地上，閉上眼低下頭，他在此禱告：“我見證，我祝福，我祈禱，我等待你的來到。
“天堂的大門為你開啟，等到你的使命結束，光會照亮你通往天堂的道路。”
“天使會為你見證，為你歌唱，為你披上赤色的綢緞。”
語落，他睜開淡藍的眼睛，沐浴清風柔柔，緩緩站起身，交錯的雙臂舉起，光輝照耀，一座光輝之都在縹緲的雲層之上顯形。
艾瑞賽德仰頭望，他展翅向著天堂飛去，溫柔輕吟：“純潔的靈魂啊，你們再也不用在世間流浪，天堂會是你們新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