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春朝城(1 / 1)
猩紅的夜幕之下,一柄長劍刺透雨幕,輕而易舉刺入血之中。
肖寒握著劍柄的臉透出猙獰與癲狂之色,看著雷霆遍佈之下,血雨沖刷而落的鏽跡,震撼之色將猙獰與癲狂取代。
以劍之名,違逆至高鐵則!
竟讓他,做到了!
肖寒再揮劍!
無盡猩紅的虛空雷雲瞬息潰散,然,肖寒所化青霧之後,陡然之間現出黑色漩渦,其中白色雷霆霹靂作響。
“元前輩!小心!”
寧悅面對此象,於天邊雷聲到來之前,驚呼提醒。
肖寒卻是不管不顧,第二劍已是揮出。
劍身一頓,肖寒凝眸一看,自身後虛無之中,竟然湧出縷縷黑絲化作漆黑鐵索,將劍身牢牢錮,不得寸進!
“你真忍得住?”遠方,邋遢老道不為所動,只是仰首看向陰雲漸漸散去的烏黑蒼穹。
“僅憑區區器道鐵律,天劫之力,恐怕擋不了它!”
老道面目陰沉,那冥冥之中的存在,究竟,在等什麼。
“滾開!”
肖寒一聲厲喝,卻有黑絲已將青霧纏繞,令他的靈體,動彈不得。
黑絲帶來的刺痛之感,令肖寒意識險些崩潰。
某種冥冥之中存在,似知曉對付劍身之無用,自虛空中湧出無盡黑絲,似要將肖寒匙吞噬。
而那體內法力受雷霆擊潰的寧家修士,忍不住嚥了嚥唾沫,見這鬼魂被黑絲纏繞,劍身不得寸進,慌張後退幾步,便要逃之夭夭。
“該死,怎麼回事!”
肖寒體內似有針刺般陣痛而起,眼前視線逐漸模糊,看著那踉蹌修士,高喝道:“寧悅!”
“這枷鎖!休想困住我!”
肖寒青霧化成的長髮隨風而動,隨之倒豎,青黑夾雜的霧中,逐漸燃起一絲紅色火光。
火光於半息之間燃遍青霧,夜雨澆灌之下,不僅不滅,反而愈發蓬勃!
好似肖寒中憋屈已久的壓抑怒火,無法撲滅!
“捻魂,莫非是死了?”
寧家修士連爬數丈,回頭一看卻見那青霧鬼魂為火焰纏繞,不自覺停了下來。
“不薯魂?莫非是那中品法器之靈?”寧家修士被雨幕遮蓋的雙眼深處,貪婪之色瞬息將恐懼取代,且一發不可收拾。
“即便不是中品法器緣故,白得一件中品法器,也值得冒險!”
咬咬牙,寧家修士勉力起身,謹慎施展起御器之術!
烈火之中,肖寒意識漸漸散開,被無窮黑絲切割千萬,只是頃刻間,黑絲形成牢籠,將肖寒所化青霧逐一分離。
“原來是有恃無恐。”
意識恍惚之間,肖寒耳邊好似傳來一聲輕嘆。
烈火滔滔,灼身之痛,又令肖寒無比清醒。
“原來,你也不能令我消失天地間!”肖寒忽然明悟,這黑絲所化牢籠鐵索,竟也不能將自己匙滅殺。
肖寒心生大膽之想,全力調動自己的“身體”,反將這黑絲囚籠包裹,吞噬!
邋遢老道眉頭一鎖,看向依舊毫無反應的蒼穹,不掐指一算,面陋懼之色,“這麼久不曾現身,莫非是”
“不好!主人危險!”
老道面色一變,竟無聲中消失,彷彿未曾在這片天地間存在過一般。
“果然有用!”肖寒大喜,雖然吞吃這黑色絲線之後,自己原本純粹的青霧逐漸黑化,但至少,能解當前之急。
數十個呼吸之後,烈火之內,黑絲盡散,顯露出一道發紫的微小靈霧。
靈霧栩栩如生,好似一縮小版的人。
而不斷湧來的黑絲,似對這紫色靈霧所化之人十分畏懼,爭先恐後的後退,返回虛無之中。
那爆寧悅已是收斂情緒,放下幼弟,取出自己儲物戒中的一柄普通長劍,向握著元真人寄身法器,面露欣喜之色的家族修士,刺去。
“呲~”
長劍刺入體內,寧家修士口中血液噴出,跌落在地的瞬間,只見一少女提著那把不再鏽跡斑斑長劍的身影越走越遠,逐漸隱入黑夜之中。
半月後,蒼翠山。
襦裙踩著妄葉間的嶙峋樹影,嬌小影子先一步從樹蔭逐漸走出。
一眉眼低垂,眸中透著哀悽之色的襦裙少女踏著影子自轉角轉出。
轉出小徑,少女來到小亭,迎著清爽山風,攤開手中玉簡,目光卻幽幽看向蒼翠群山。
清風襲來,似一掃接連下了半月的潑天暴雨帶來的壓抑與沉悶。
“元前輩,我們現在去往何處?”
寧悅從未想過,自己第一次離開寧氏,竟會跨越一國之境,來到一個陌生的國度。
羅山!
肖寒懨懨從劍靈空間鑽出,說道:“拜師大宗門,背靠強橫勢力,才有修行道場。”
“結廬而居,尋不得好道場。”
結廬而修,在小小的南國都行不通,更別提疆土更加遼闊的羅山國。
凡修仙界之靈脈,必有強橫的修士、勢力把持。
散修猶如喪家之,惶惶不可終日。
“或可試試南域三宗的春朝小會。”
肖寒飄在半空,拎起一枚玉簡,仔細打量。
羅山遼闊,被分為五域,南域十三宗,具是結丹級修仙門派。
十三宗多是一門三、四位結丹修士的大勢力。
這些結丹修士隨便拎一個出來,也比南國唯一的“結丹”修士強橫許多。
類於南國這般小國之內有點實力的小家族,均會參與影響整個羅山南域的“春朝小會”。
“聽說南域春朝小會修士雲集,羅山寧氏也許會來。”
寧悅雙眸之中的哀色一閃而逝,恨意取而代之。
肖寒沉吟間思索起近來打聽到的訊息。
春朝小會之期不遠,但此次與往日稍有不同。
春朝小會,十三宗歷闌是特別重視,畢竟每年一次春朝小會,很難遇到靈根出眾的散修或凡人子弟。
今次春朝小會,十三宗具在,而非往昔的八九家。
究其原因,可能是因為近來傳得風言風語的“天降妒火,欲毀奇寶”之事。
“且先去看看,或許寧氏之修不會注意你我。”肖寒稍有遲疑,還是想去碰碰運氣。
南國寧氏拮据,一件下品法器也能引起爭奪,廝殺。
檢測靈根的手段也十分粗糙。
即便拜不入十三宗,肖寒也好奇寧悅此女,有沒有讓自己繼續同行的資格。
肖寒抱著一枚玄鐵,同樣看了一眼春朝城方向,說道:“時間差不多了,你易容一二,便去試試看。”
“易容?十三宗不會招連真面目也不敢露出的散修的。”寧悅搖頭否決,又看向元真人,說道:
“前輩,你那異形之術,可還能施展?”
肖寒沉吟一二,道:“走吧,先在春朝城尋個地方待著。”
寧悅起身離開小亭,向山下而去,待轉出山腳,已是成了一分外清秀的錦袍少年。
其發冠之上卻非玉簪,而是一柄小巧玲瓏的紫色長劍,劍穗隨風而蕩。
半日後。
“終於看到人煙了。”
一個約莫十三、四歲的少年從泥路一旁山中竄了出來,恰遇一列押著貨物的車隊正往城廓方向前行。
此刻天空正下著毛毛細雨,路面泥濘不堪,所以商隊走得也不快。
“先生留步!”
少年皮膚白嫩,穿著一身華麗的錦袍,向高頭大馬的粗壯漢子走去。
這漢子雖只見一少年郎,娶未放鬆警惕,手中長遠遠一豎,說道:“小郎君止步!”
少年面色一白,並未繼續靠近。
粗壯漢子握著長,雨中也炕清面目,只有聲音傳來:
“小郎君為何叫住某家?”
少年露出一抹笑意,高聲道:“只想詢問先生此地是何方地界?”
粗壯漢子打馬來到淋著細雨的少年郎身側,仔細端詳一二,想著此地離城已是不遠,應不會有歹人探子。
故收起手中長,回應道:“此地已是喬州錦湖郡下春朝城。”
“請問先生,此地往那春朝城尚有多遠?”
壯漢稍一思索道:“向北去不過半里地。”
見商會已是隻剩一個尾巴,壯漢說道:“小郎君雨中尋城,為何不見你家大人?”
少年偏頭看了一眼煙雨中模糊的城廓,不假思索編了起來:
“小弟與家人已失散數日了。”
壯漢打量了一眼這白衣少年郎,見其身上確有翻山越嶺的痕跡,當下多信了幾分。
“小郎君跟著車隊一道進城吧。”
“多謝!”
少年驅步上前,那壯漢卻一拍馬屁,隨著一聲寶馬的嘶鳴沒入煙雨之中。
苦笑一聲,少年暗道這凡人倒盛直。
“春朝城到底是凡人城池罷了,跟上去。”
四周無人,少年耳邊卻響起一聲不滿的斥責。
“世間靈脈大多有主,還是拜入宗門來得實在。”
少年嘀咕了一句,速度然比商隊慢上多少。
所謂城池,也不過青石鑄就,高不過三丈,守城兵丁瘦弱,有氣無力的在城洞中打著哈欠。
順利進入城內,少年不打量四周,然知要去往何處。
“那是誰家小郎君,這般俊俏。”
此刻落雨,城內行人不多,少年五感極佳,卻是聽到了遠處閣樓上悅耳女聲對自己的評價。
稍一遲疑,少年遂快步在臨街鋪下躲雨,並四處張望。
來之前也忘了準備銀子這類貨幣,此刻卻連個容身之所也沒有。
寧悅唏噓不已的揉了揉發僵的臉頰,瞟了一眼銀鋪,又看了看四周的店鋪。
“先找安身之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