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真人(1 / 1)
月華山安靜無聲。
徐執事一邊同肖寒交談著丹藥之事,一邊向山上走去。
月華山最高處,是月華真君的洞府所在,尋常修士不得入。
山腰處,才是月華真君四位弟子的洞府。
“前方便是真人洞府,徐某便不過去了,許丹師自便。”
徐執事遠遠看了一眼迎上來的築基侍女,落後肖寒幾步,含笑告辭。
肖寒深吸一口氣,調整週身氣息,露出一抹笑意,向那侍女走去。
此次面見真人,也是無奈。
除非肖寒願意另去其他修仙國度重新站穩腳跟。
築基侍女面帶異色的將肖寒打量一二,道:“真人吩咐過了,許丹師艘進去便是。”
紅蟲人的洞府樸素,庭院外客居簡單,也無特殊靈物種植。
“丹師稍待,真人此時正在沐浴。”
築基侍女領著肖寒進入客居小院,神色平靜的囑咐了一句,隨即自行離開。
肖寒心有所想,隨意在院中小桌旁坐下,取出一本修仙界通史津津有味的研讀起來。
洞府內。
只露兩個香肩的紅蟲人整個人籠罩在溫熱的池水中,炕清神色。
見侍女歸來,蓮臂在水下輕拍,微顫的嗓音傳出隱匿陣法之外:“人帶來了?”
“是,真人。”築基侍女聞聲止步,耳邊隱隱傳來細微的霏霏之音,俏臉微紅,低頭回應。
片刻後,紅蟲人這才吩咐道:“且先讓他等著。”
……
上古之時,大陸修仙界繁榮昌盛。
大陸人族集居的地域不小,即便是大乘修士也層出不窮。
然自古以來,海中妖修猖獗,擒拿人族修士以為血食。
然隨著時間推移,人族衰微,大陸被海妖侵佔。
類似萬妖原便是如此來歷。
自上古之戰以後,人族各種傳承逐漸斷絕,不復昔年鼎盛。
而妖族,憑藉先天的血脈傳承,無比強盛。
人族仙修與魔修傾盡資源在無盡海域之上建立人族聖山。
因為魔修、仙修共建,又被當時修士稱之為“並肩山”。
聖山彙集大陸修仙界的頂尖靈脈,聚集仙魔兩道頂尖戰力,抵禦深海之中的諸多妖祖。
久而久之,大陸靈脈逐漸枯,天地靈氣濃郁程度降低,不少留守大陸的宗門也陸續遷至聖山範圍內。
後來因為靈脈資源分配而內訌,恰此時深海妖族強盛,一舉突破海域封鎖,衝入大陸內海畔。
那時聖山區域尚與大陸相連,只是後來被妖族大能生生斬斷,相隔億萬裡,但也並未與大陸失聯。
再後來的記載只是星點,並未記載當時局勢情況。
被海妖各族圍攻的聖山後繼無力,加之當時仙魔互相防備,人族衰微,漸漸被屠戮一空。
後來,聖山為妖族大能所顛覆,整座被匙擊碎,形成了“外海億萬島”。
後來大量人族修士撤出“聖山”。
夷為平地的聖山荒蕪了無數年,直到大陸修士重新通外海。
再後來便是修仙界堪稱上古與近古的分界線。
赫赫有名的散修隕落。
從建立聖山,到散仙隕落,中間記載僅是一句如此不知多少歲月以後。
直到仙夏王朝爭奪散仙遺寶的眾多強者被妖族埋伏擊殺以後。
大陸當時的大一統仙朝“仙夏王朝”才真正與聖山區域失去聯絡。
修仙界通史記載的也僅此而已。
肖寒看到此處,忍不住想到人族修士宛若韭菜一般,被割了一茬又一茬。
但人族能夠傳承不斷,想來也有其獨特的地方。
上古之後,便是近古。
近古歷記載便比較詳實,不像上古記載一般僅僅三言兩語。
上古之後,帶領聖山後裔修士擺脫海妖奴役的第一位化神大修士。
七羅神君。
如今的羅山國與附近諸國,都曾是七羅古宗分崩解析之後的一部分。
驅逐海妖之後,每到海妖強盛,便會越過無盡海域捲土重來。
後來七羅神宗在一次大海難之中分崩離析,各宗強者也幾乎死傷殆盡。
然後七羅神君隕,在沒有化神神君坐鎮之後,人族再度陷入水深之中。
不過,攻伐大陸的海妖畢竟只是小族,久攻不下便會被聞風而來的大陸頂尖強者屠殺。
久而久之,便形成了每萬年一次的大海難。
也被稱為妖災、海妖之禍。
每萬年的最後一千年,各宗基本上都有厲存在,避免人族修士內耗過多。
畢竟在海妖之禍中,即便化神神君也會隕落。
然而修士培養不易,除了宗門子弟,厲也約束著邪修、散修。
七羅神君之後,七羅勢力瓦解。
聖山遺脈,隨之形成了如今的局面。
按記載,肖寒來到仙武大陸時,距離七羅分崩解析已經過去十餘萬年。
……
不知過了多久,肖寒微微抬頭,思緒也從修仙界通史中收斂。
眼看著西邊天上的晚霞漸漸地隱去,黃昏在微風中消散。
廣闊的天幕上出現了最初的幾顆星星,在肖寒注視下,月輪升起,照耀下方整個歸復平靜的月華仙城。
微微蹙眉,肖寒心底幽幽一嘆:“好你個紅蟲人,下馬威倒是下得久。”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肖寒看了一眼天色,低頭再度看向厚厚的修仙界通史大陸篇。
大陸篇歷史極長,肖寒才看了幾句,便心有所感的看向洞府所在。
一紅一白,兩道身影漸次接近客居。
“真就倆純純牛馬。耽誤小爺這麼久功夫。”心底雖有不滿,肖大丹師還是沒有表現出來。
要不是不過結丹高階!小爺我非得給她點顏色瞧瞧!
心底正在嘶聲吶喊,肖大丹師起身收回玉簡。
見紅衫女修走近,也不多看,不動聲色行禮道:“晚輩許仙,拜見真人。”
“老妖婆,別落肖某人手裡。”
心裡補了一句,肖寒低著頭好半響沒有回應。
正想抬頭脆看個究竟,一股濃重的異香卻鋪面而來。
微微蹙眉,肖寒對這香味略微不適,抬頭卻見兩女已經落座石桌旁。
心裡一橫,肖寒抬頭瞟了一眼月色,道:“不知真人邀許某前來有何事指點?”
商談交易就免了。
聽出青年言外之意的白裙女修詫異的打量了一眼就在月下神色平靜的儒衫男修。
齊紅瑤美眸微眯,神情淡漠。
夜風習習,拂動美人如瀑青絲。
“指點?”
肖寒抬眸,肆無忌憚的打量了幾眼紅蟲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許某還以為真人邀許某上山有所指點,既然並非如此,不知真人所謂何事?”
齊紅瑤在瞬息間回想洪青魚之死,與百藥谷之巧合,若有所思的放眼望向月華仙城之外。
見紅蟲人若有所思的模樣,肖寒也有些緊張。
心念一動,準備利用靈珠直接腳底抹油,溜之大吉。
袁葦深吸一口氣,請紅蟲人說和,潛入水中付出如此大的“代價”。
這個開局,她是一點也沒有料到。
區區一個築基初期。
“許丹師誤會了。”
起身挽救局勢的袁葦心裡發誓,以後絕對不會請紅蟲人說和!
該死的洪青魚!
肖寒攏了攏衣袖,好整以暇的打量了一眼十步之外的白衣女修。
築基後期,有真火感應,有丹香存在。
白鹿嶺那位二階上品丹師。
袁葦。
“許某與袁道友之間有何誤會?”
聽著許仙此人陰陽怪氣的話,袁葦不自覺蹙眉:“幾年前洪青魚邀妾身針對許道友……”
肖寒偷偷瞟了一眼端著靈茶一言不發,神色平靜的紅蟲人,略鬆一口氣。
“妾身略備薄禮,以釋前嫌。”袁葦說到最後,取出一個儲物袋,向眼前男修服。
雖然心痛手中藥材與丹藥,但與眼前此子為敵,殊為不智。
看著此女言語間輕易將大鍋扣到已死的“狗男女”身上,肖寒想了想,正色道:“袁姑娘既是被洪戚二人脅迫,許某也並非不講理之人。”
“要不是在百藥谷遇到青蓮真人鬥法,你墳頭都……”
“不知此女是不是木靈根……”
肖寒腦海中念頭不斷,一想眼前是月華山,便收斂思緒,接下儲物袋。
至此,兩人算是“無冤無仇”。
見兩人解決完前事,齊紅瑤打量著幾年前還是一個被人踩在腳下鞭打的青年,露出一抹笑意。
“許丹師孤身一人行走修仙界,可有意加入我月華山?”
“袁丹師也是靈緣仙會長老之一,平時也可切磋一二丹術。”
“若是強強聯手,在修仙界也是一段佳話。”
肖寒一身氣息親和天地自然,側立月色之下,隱有一絲神秘之感。
對紅蟲人不動聲色的拉攏,肖寒沒有理會,婉轉拒絕,隨之告辭離開月華山。
夜色深沉,肖寒沒有回月華山那處院落,徑直回了東坊。
肖寒走後片刻。
“此行多謝真人,妾身回去後,應承之物會盡快送來。”
袁葦躬身行禮,相比近月來的擔驚受怕,“和解”之後,那種冥冥中的殺機消散。
她頓感心身輕鬆,語氣也輕快不少。
齊紅瑤展顏一笑,暫且壓下對許仙不識抬舉的怒氣,探手撫過此女月色下更顯皎潔無暇的俏臉。
湊到此女耳爆輕聲道:“回去且不急。”
“夜前時光尚短,辨人還未好好疼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