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攜美論道（1 / 1）
然而，玄庭與至聖路途不遠，終有分別。
也就是那天，裴素繪才知道。
原來玄庭與至聖的七萬裡之遙，如此之近。
靈舟穿過絕峽山壁，落到一處溪畔。
三人踏溪而上，遠山偶爾傳來悠然鐘聲。
至聖儒門隱於山中，雖是容國四大結丹宗門之一，但門人弟子數量並不多。
“師尊！”
望著腳步輕盈的裴素繪撲入一位宮裝中年女子懷中，肖寒目光微凝。
玄庭古宗的結丹真人！
“你這丫頭。”宮裝中年女修眉眼帶笑，將裴素繪輕輕推開，目光落到遠處的年輕男女身上。
“兩位是丹師吧？”
肖寒袁葦兩人齊齊行禮，不等自報家門，裴素繪便搶先道：“是袁葦丹師與許大哥。”
宮裝女修並未注意裴素繪稱呼的不同，而是看向遠山道：“兩位丹師，論道大會此刻已經開始，先聽道論經再談其他。”
兩人不敢多言，隨著宮裝女修與裴素繪一同向山上書院而去。
書院寬闊，玉石為地，白柱青瓦。
還算寬敞的露天論道場上各備書案，其上筆墨等物一應俱全。
場間修士多著白衣玉簪，各據案桌。
肖寒袁葦兩人各自尋了案桌，相鄰而坐。
只是不久，後方又來些許書生打扮的修士。
儒門幾派均是隨意落座，沒有什麼門戶只見。
據說這儒門論道會持續兩個月之久，初時是門人弟子各自論心跡，論道經。
而後辨經，辨道。
最後才是結丹高階的儒修釋義，來自天齊的元嬰真君只是最終進行講道。
總而言之，儒門修士多書卷之氣，與眾儒修相處，肖寒體內的魔氣也十分低調。
“浩然之氣果然不凡，對我的七曜魔氣壓制較為明顯。”
肖寒暗自感慨。
主要還是場間儒修眾多，浩然之氣隱隱成形，滿布四野，而肖寒的魔氣微弱，尚不算大成。
端坐兩三日光景，肖寒從眾築基修士的論跡中獲益不菲。
尤其是其中幾人，對“道”的看法令肖寒大開眼界。
一旁的袁葦也偶露思索之色。
從起身侃侃而談的修士某一句話中得到啟發的肖寒思索完畢，再抬首，卻見不遠處玉地邊緣的裴素繪正對自己招手。
對裴素繪露出一抹笑意算是回應，肖寒待這位修士話音落下，起身越過袁葦向那邊走去。
看得出來，裴素繪心情不錯，眉眼帶笑，就是跟著她的小六又蔫了一片葉子。
“大丹師。”小六走近肖寒，面露迷惑之色，它記得這位大丹師周身環繞著的生命氣息可濃郁了。
肖寒彎腰拍了拍小六的小腦袋，玄木凝元功緩緩運轉，整個人籠罩在濃郁的生命氣息之內。
小六正欲攀上肖寒的大腿，卻被主人一捏耳垂，疼得倒退好幾步。
肖寒見狀不禁莞爾，旋即見裴素繪向身側小路行去。
肖寒回首看了一眼無人注意到自己，只是略一遲疑便跟了上去。
斜林小徑，深入泉水叮咚的山澗之中，不知通往何處。
兩人一前一後向小徑走去，直至聽不清上方修士辨經論道的聲音。
小六還在前方蹦蹦跳跳，後方兩人卻再漸次接近。
溪流清澈，小六還未探手入水，便被裴素繪拉了回來。
“許大哥是幾階丹師？”
裴素繪不經意的詢問道，同時牽著小六踏上溪流上的木橋。
肖寒眸帶笑意，聞言神色不變，答道：“許某如今僅是二階上品丹師。”
“不過，許某已獲得完整三階丹師傳承，成就三階造詣不過眼前。”
前方裴素繪腳步一頓，突然回首，差點撞上跟近的肖寒。
嗅了嗅山水林間因女子轉身帶起滿含清香的微風，肖寒略帶疑惑，似是想到了什麼。
“你真的叫許仙？”
面對裴素繪突然發問，肖寒並未遲疑，修仙界修士引用化名只是常事。
“在下肖寒。”
“肖寒？”裴素繪眸露狡黠笑意：“為何會叫許仙這個名字？”
肖寒想了想，將自己在金石門至許氏的經歷一一道來。
也並未隱瞞靈海秘境之行。
“如此算來……”裴素繪聽得入迷，兩人索性便在溪畔小亭中交談起來。
不受裴素繪關注的小六則笑嘻嘻的在下方溪流獨自嬉戲。
“自肖大哥修行至今，不過十載？”
裴素繪從師長處得知了散修境遇一悲慘，修仙界之殘酷，但究竟如何，卻並不瞭解。
肖寒點頭道：“尋常散修，十載時光，能抵達煉氣七層、八層已是不錯。”
“有的，靈根低下，修行速度不快的，還要更久。”
“我也是略有些許機緣，才能有如此進步。在羅山修仙界勉強有立足之地。”
類似裴素繪這種修行閱歷並不深的女修，肖寒應對自如。
若只是短暫從此女身上獲取利益，肖寒是斷然不會隨意提及自己某些特殊經歷。
但，肖寒經過數日論道，反而愈發堅定自己的心。
因此，才如此坦誠。
若是撇開對方的真人師尊不談，肖寒自忖足以配得上裴素繪。
面對肖寒的坦誠以待，裴素繪只是稍稍遲疑，便毫不猶豫的將自己師尊給賣了。
“可是，師尊說……”
肖寒眉頭微蹙，某種怪異的念頭突然升起：
有言傳身教十餘年的師尊在影響裴素繪。
雖然痕跡並不明顯，但今日的裴素繪與往日隱有不同。
注視著裴素繪躲閃的目光，肖寒心底幽幽一嘆，正想說些什麼，不遠處卻突有靈光乍現。
“主人快來，看小六發現了什麼？”
小六的呼聲打斷了兩人的交談，裴素繪起身掠下小亭，肖寒隨之跟了上去。
一身水漬的小六正站在溪中露出水面的灰色譙石之上，指著橋下突然旋轉，呈現倒吸狀的水流。
肖寒與裴素繪的神識在半空一觸即分。
“有空間波動的氣息，下方似乎有一個傳送陣法。”
只是一掃，肖寒念頭隨之而起，說道：“或許只是至聖儒門某個禁地。”
裴素繪一聽，驚喜之色溢於言表，試探性的詢問，又像是在說服自己：“裡面或許有什麼機緣？”
肖寒苦笑一聲，挑眉看著漩渦，道：“至聖儒門山腳下，不太可能有什麼機緣。”
裴素繪頓時露出失望之色。
她自靈舟上聽過肖寒所說秘境探險之機緣，便心生嚮往。
可惜，容國的秘境大多為宗門掌握，且作為玄庭重點培養的她，並未經歷過探索秘境的樂趣。
見狀，肖寒想了想，既然至聖儒門都只是隨意建了座橋遮掩，想必也沒什麼危險。
“咱們進去瞧瞧。只是對機緣什麼的，別抱太大希望。”肖寒神識再次觸動陣法，提議道。
裴素繪眸中笑意不絕，道：“小六，走！”
在肖寒注視下，小六徑直化作一綠色小葫蘆飛至裴素繪皓腕處的絨藤上。
其上，還掛著各色葫蘆約七八個的樣子。
收回目光，肖寒笑著探手握住裴素繪似柔膩無骨皓腕，見裴素繪並未掙扎，隨即兩人向橋下而去。
落到漩渦之上，肖寒指尖法力微動，主動融入陣法中。
只是眼前光華瞬轉，兩人瞬息消失在原地。
待眼前事物清晰，周遭光線微弱。
神識一展，肖寒鬆開裴素繪的手腕，取出一枚光芒大作的月華珠，
看清四周，似是一處洞中，洞壁潮溼，不遠處有暗河流動。
“只是一處地洞？”肖寒收回神識，左右各有通道，只是不知通向何處。
“素繪看看走哪一邊？”肖寒索性將選擇拋給裴素繪。
這丫頭雖是後期修士，卻並無後期修士的經驗，看向四周的目光中帶著驚異與躍躍欲試。
論神識，肖寒雖神識遠超築基後期，但依舊無法與結丹修士相提並論。
論實力，即便裴素繪閱歷不豐富，可實力那可是實打實的築基後期。
只是略一遲疑，裴素繪一指左側道：“走這邊。”
肖寒不疑有他，與裴素繪並肩而行。
因為斷定此中並無危險，所以肖寒並不著急，只是在一旁提醒裴素繪探索秘境的常識。
除了小心謹慎之外，有時候可以適當冒險。
通道似是很長，兩人行進約半個時辰，未見變化，當即御劍而起，加快了速度。
又是片刻後，兩人前方終有變化。
一面充斥著紫色異光的光滑牆壁就在兩人幾步外。
肖寒微微挑眉道：“此乃隱息紫玉，具有隔絕氣息，防止神識探查的奇效。”
裴素繪走到紫玉璧之旁，探手輕輕撫摸，嘆道：“這麼大一塊紫玉，會用來隔絕什麼呢？”
肖寒與裴素繪探尋的目光接觸，無聲一笑。
“來都來了，總要進去看看。”
隱息紫玉雖具備強大的隔絕氣息功效，但本身硬度還攔不住築基後期的裴素繪。
紫光倒下了一塊。
肖寒想了想，率先走在前面。
紫璧後即便有紫光存在，依舊略顯灰暗，即便兩人作為修士，單單憑藉肉眼，能見度極低。
“這裡有壓制神識力量的寶物。”
紫璧後的空間寬敞，大體呈圓形，正中央躺著一具焦黑的屍體，屍體四周散落著一些寶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