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霞州雲夢府(1 / 1)
兩個月後。
容國。
玄庭山門之外。
“路道友,請跟我來。”
路霓月頷首點頭,跟著同是築基後期的玄庭弟子向玄庭古宗山門深處而去。
玄庭浩大,群山奇秀,但路霓月無心觀景,一路思索著這清玉仙子與許仙的傳言。
很快,青年修士將路霓月引至清玉山下。
“想必裴師姐此刻正在洞府,路道友自行上去即可。”
說罷,青年修士便自行離開。
路霓月將那錦盒取在手中,深吸了一口氣,便向山上而去。
清玉山安靜,偶有琴聲悠揚。
清玉居院門敞開,路霓月遠遠看去,只見一青衣女修玉指撫琴,院中還有一苦大仇深的孩童正在練大字。
“許仙與清玉仙子已有後代?”路霓月大吃一驚,探手輕釦院門。
裴素繪抬眸看向門前女修,眸底掠起一絲懷疑之色:“許仙遣你來送何物?”
對情郎遠走,裴素繪多有不捨,多年來倍感思念。
但這女修……
路霓月躬身行禮,將錦盒舉起。
裴素繪將錦盒收入掌中,目露期待之色。
開啟錦盒完好禁制,幾個玉瓶上靜靜躺著一封透著墨跡的信件。
裴素繪露出甜甜笑意,將信件拿起展開:
“還記得我的手,穿過你的髮間……”
路霓月低頭不語,卻能感受到眼前真人情緒的變故。
“貼身侍女?”
看完信件,裴素繪頓時明瞭,既有對情郎來信歡喜,也有對這所謂的“貼身侍女”的滿滿敵意。
到底年歲不大,裴素繪心裡甚至還有些小小的酸楚。
……
一列歪歪斜斜的車隊行駛在去往雲夢府的闊道上,四周騎著高頭大馬,手持血色銀槍的鏢師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
車隊前方是三輛馬車,後面則壓著幾口大箱子。
一黑衣少年郎站在馬車外望著遠處的雲夢府嘖嘖稱奇。
“楚仙師是第一次來這雲夢府吧,這雲夢府乃是雲夢山仙師依湖而建,四抱群山,靈氣氤氳,即便是我等凡人居住於其中也能延年益壽。”
一青年男子也從車裡掀開簾子走了出來,同樣感慨萬千的望著眼前城池輪廓。
肖寒笑了笑,這雲夢府雖然是凡人國度的府城,但這修建著實是大手筆。
不說這個巨大無比的聚靈陣,就是這座全部以巨石堆砌而起的城池,也非凡人所能修建。
“這裡面修建的時候埋了一個超級聚靈陣,這附近有什麼修仙宗派嗎?”
肖寒看著三側一望無際的平原又看了一眼正前方的依山依湖所建的城池。
“霞州泛雲山那邊倒是聽說經常有仙師出沒,這雲夢山附近到沒有聽說過。”
青年男子搖了搖頭,一身儒衫隨風而動。
這人是肖寒半路上遇到的,自羅山最南方的蟬州而來,受京都平調至雲夢府任知府,年紀輕輕,想必家世不凡。
肖寒心思一動,他雖有凌素女的內門承諾。
但此刻凌素女還未歸玄意仙門,倒不如直接拜入三玄神宮。
肖寒對於三玄神宮的儒、玉女兩系不是很瞭解,打算了解一段時間以後再看拜入那一派。
泛雲山肖寒沒個什麼概念,搖了搖頭說道,“楚某短時間內沒個去處,恐怕得再煩擾一些時日了。”
“楚仙師這是那裡話,有你在我身邊,我倒是還佔了便宜。”
程承洲哈哈一笑,他剛出蟬州州府不久,與肖寒相遇便結伴而行,走走停停大半年,多少有些情誼。
況且肖寒一路上也幫忙殺了些賊寇匪徒,對肖寒那一身仙法,程承洲可是羨慕得很。
肖寒點了點頭,隨著車馬顛簸進了這座城,回頭再望來時的路,肖寒唏噓不已。
程承洲在雲夢府頗有關係,一進城便有不少拜貼遞上馬車。
程承洲沒有理會,徑直去了府衙裡安排下住處。
“楚仙師可否隨我一同赴宴?”等一切安排妥當,程承洲這才那拿著一封請柬來找肖寒。
肖寒搖了搖頭,他並不想和凡人有太過牽扯,“楚某便不去打攪了,且歇息幾日便要離開。”
程承洲有些可惜,但也沒有強留,自顧帶著個侍衛去赴宴去了。
肖寒則在安排的府衙客房住下,他這一路而來花費了兩個多月時間。
由於絕靈之地兇險,肖寒擺脫金輝後,轉頭跨越昆國與梁國邊境,向北而行。
肖寒也不敢走修仙勢力所在的地方,彎彎繞繞總算到了羅山。
休息了一晚,第二日也不見程承洲,肖寒向府衙的師爺打了個招呼弄了個雲夢府出身便離開了。
雲夢城裡的修行者並不罕見。
肖寒的神識極為龐大,很快就在雲夢城內找到兩個煉氣八九層的修士。
抬頭看了一眼這酒樓,肖寒摸了二兩銀子在手上,走了進去。
兩低階修士坐在二樓一個靠窗的位置,肖寒挑眉挑了個靠牆的桌子坐下,讓小二上了酒菜,神識隱晦的將這兩人監視起來。
“趙兄聽說蜚國那邊的事兒了嗎?”滿臉麻子的布衣修士一邊給自己到了杯茶,壓低了嗓音問道。
“莫非蜚國又出了什麼事了?”趙姓修士頓時來了興趣,還以為蜚國又出了什麼八卦。
“不是蜚國,而是蜚國西南的梁國。”
“不知為何幻道宗和金族開戰了,聽說打得不可開交。”麻臉修士嘿嘿一笑,將自己知道的小道訊息一股腦說完。
隨著兩人交談,肖寒也對這半年來幻道宗發生的事情有了一定猜測。
應該是幻道宗發現自己失蹤,隨即直接質問金族斬殺丹道宗師之類的橋段。
兩大商盟敗退得極快,四大結丹修士或死或傷,肖寒還在昆國境內時,便聽到各宗瓜分蜚國領土的訊息。
其次是丹盟質詢梁國金族之事。
畢竟丹盟雖然大多戰力不高,但丹盟整體的影響力絕不輸於梁國三大勢力之一的金族。
那兩人說著,又談起了沛國幾大魔宗聯手入梁國的訊息。
肖寒聽得倒是津津有味,雖然這些八卦多半都是假的。
畢竟他可是知道紫霞真人可不是什麼天幻魔君的女兒這回事。
“說起蜚國變故,這一次的月華寶會好像只有兩年多就要開啟了。”趙姓修士兩人說著,又說起了羅山各宗的傳聞。
肖寒大概知道這兩人多半是什麼散修之流,只聽了片刻正準備過去詢問兩人,沒想到那麻臉修士又說起泛雲山招收弟子的事。
泛雲山的宗門便是三玄神宮,是羅山三大超級宗派之一,每年都會招收一批弟子,偶爾有散修也會去投靠。
“三玄神宮在這個時候招收弟子,嘿嘿,多半是讓散修中的修士去抵抗蠻修的前線探路送死罷了。”
“我看咱們還是不去三玄神宮了,找個王侯家供養自身豈不是快哉?”
肖寒沉吟片刻,泛雲山與雲夢山之間相距並不遠,一個在霞州之東,一個在霞州之西,相距不過兩千裡。
三玄神宮這個宗門,實力極強,乃是羅山三大宗派之首。
其中不止一位元嬰修士。
“嘿嘿,王侯之家供奉倒是不難,在下還有心衝擊煉氣十層,或許有希望進階築基也說不定,還是去那泛雲山碰碰運氣。”
趙姓修士嘿嘿一笑,並不贊同麻臉修士的看法。
麻臉修士也是長嘆一口氣,接著說道:“可惜這雲夢山家族容不得你我散修在此長久逗留,否則依靠雲夢城的靈氣濃郁程度未必不能衝擊一下煉氣十層。”
肖寒聞言微微一怔,他倒是沒發現這雲夢山有什麼靈脈聚集,想來只不過是一個小家族罷了。
從兩人的交談中肖寒也得知了三玄神宮招收弟子的條件。
三玄神宮這次招收弟子的數量不少,很多依附三玄神宮的小家族,世家都往其中塞人。
而且三玄神宮這個宗派比較散亂,散修也可以帶修投入其中。
三玄神宮的資源也不像是北方的太玄古宗那般由宗門賜予。
尋常弟子想要自己需要的法器、丹藥都需要為宗門完成一定數量的任務。
肖寒等兩人不在討論羅山修仙界的事,轉而說起雲夢府青樓頭牌以後,便扔下一錠銀子離開了酒樓。
剛剛上任的程承洲三天兩頭去赴宴,多不在府衙,肖寒回去的時候也沒遇到他。
肖寒也沒忘了去雲夢府的藏銀司順了一些金錠銀錠裝在儲物戒裡。
程承洲一連好幾天都在外面胡吃海喝,直到肖寒在一處酒樓外將其堵住,這才回了府衙。
“楚仙師這是要走了?”一路走回府衙,程承洲酒也醒了大半,定睛看著一言不發的肖寒問道。
肖寒點了點頭,說道,“泛雲山三玄神宮最近正在招收弟子,楚某想去試試看,幾日尋程兄是來道別的。”
程承洲點了點頭,嘆道,“你我結識一場,但卻仙凡殊途,程某不才,便賦詩一首為陳仙師送行。”
“劉伯,取筆墨紙硯來!”閉目片刻,程承洲口中唸唸有詞,不一會兒便衝屋外喊道。
肖寒摸了摸下巴,他倒是想看看這異界大陸的讀書人作詩水平如何。
只一會兒,案几,筆墨紙硯便備齊,趁著程承洲還未落筆,肖寒端著茶水朗聲道:“楚某這一去不知何時再見,程兄莫忘了金頂山的豪情壯志。”
程承洲宛若醍醐灌頂一般徹底清醒過來。
細細回想寒窗十年、京都冷遇、蟬州艱苦邊塞,金頂山遇仙師、一路遇賊寇、殺不臣、至雲夢、醉生夢死……
一時間竟然陷入沉思無法落筆。
肖寒也不催促,這傢伙論年紀比他還要長几歲,心性卻還不如他堅定。
望著堂外石板處的一抹嫩綠色春色,程承洲陡然轉醒,隨即落筆。
肖寒起身湊了過去,定睛一看,幅面寬大的白紙上很快在程承洲手下繪出一幅水墨畫。
有金頂山腳的草房外遇仙劍,也有遠遠隱於山間的散漫車隊,也有豁然開朗的雲夢城廓。
肖寒看了嘖嘖稱奇,隨即見程承洲在左側繼續落筆:
仙凡殊途君陌路,遠送楚兄向泛雲。
雲夢群山百世景,紅牆青瓦方寸間。
隨即還蓋了個程承洲的私印,這詩看得肖寒直翻白眼,不過兩人一路也算相談甚歡。
肖寒笑了笑將題詩畫作捲起,隨即和程承洲一路向著雲夢城外走去。
一路上肖寒特地向程承洲灌輸了不少私貨,讓程承洲大嘆肖寒乃是宰相之才。
行出城外一小亭處,肖寒手握畫卷拱了拱手,說道:“程兄不必遠送,楚某去也。”
程承洲此刻喝酒的紅臉還未消,同樣拱手道,“承洲遇仙師實乃三生之幸,救命之恩沒齒難忘!”
見肖寒踏劍而起,探手擺了擺,高聲道:“楚兄,若仙路不暢,不如來我雲夢府做判書!”
也不知道肖寒聽到沒有,程承洲等了片刻見不到肖寒的影子,這才心思沉沉的黯然離開小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