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仙城事(1 / 1)
兩日後。
掃了一眼遠天逐漸塗抹夜幕的耀眼陽光,肖寒收斂滿身星辰氣,目光微斂。
肖寒迎著山外吹來的冷風,黑色紋金衣袖獵獵作響,直到太陽徹底升起,這才向山下而去。
“是時候去一趟月華仙城了。”肖寒望著再度下山經營藥鋪的應氏姐妹,微微挑眉。
他還依稀記得,三元山上,許氏閣樓外,輕吻自己側臉的應芳菲當時的模樣。
只可惜,後來喬州大變,應氏姐妹幾度逃亡,肖寒倒是未曾見過幾面。
沉吟一二,肖寒沒有打擾二女,御劍而起,徑直向月華仙城而去。
月華依舊,熱鬧非凡。
肖寒隨著人流進入仙城之中,思索一二,便往靈符閣而去。
自肖寒離開,東坊鋪子便交到了只有一階中品符師造詣的許青途手裡,不知如今經營得如何了。
來到鋪子所在坊市,肖寒面露詫異之色。
“丹符閣生意如此之好?”
出乎肖寒的預料,即便只出售一階中下品符籙,丹符閣看上去依舊人滿為患。
四周坊市也是多有修士往來。
只是略微思索,肖寒便是釋然。
自己與許青途的關係,青蓮真人並未刻意隱瞞。
自己成為二階丹師後,丹符閣這邊依舊接了一些丹藥煉製的單子。
許青途作為肖寒的小弟,與許蕙一樣有意無意間受到自己成為丹道宗師以後的影響,生意興隆,也說得過去。
在丹符閣前駐足片刻,肖寒這才隨著幾位年輕的煉氣修士向閣內走去。
目光投向正在為幾位修士介紹符籙的少女,肖寒微微挑眉。
此女年齡不大,臉上還帶著幾分稚嫩之色,身著水墨色衣裙,音色異於常人。
閣中不見許青途身影,只這麼一位煉氣女修倒讓肖寒意外。
他從許蕙口中得知,許青途煉製的符籙,不少都被青藤商會購走。
待那煉氣女修記錄完幾位修士的制符要求,這才抬眸看向環顧四周的黑衣青年。
“築基修士!”煉氣女修暗自吃驚,丹符閣生意多是煉氣修士,雖然因某些特殊原因,偶爾也會有築基修士上門,但這般年輕的,依舊是少數。
“前輩,不知需要定製各種符籙?”
女修蓮步輕移,來到肖寒四五步外,恭敬行禮。
肖寒神識隨意一掃,這女修煉氣十層,根基還算紮實,且語氣不卑不亢,顯然並非尋常散修。
“許青途去了何處?”
仙城人流巨大,是以肖寒沒有展開神識搜尋,避免被某些修士認為是窺伺,招來禍事。
肖寒只見煉氣女修面露歉意之色,說道:“夫君去青藤商會購買材料,前輩若有所需,晚輩可代為轉告。”
肖寒打量了一眼貨架上的一階上品符籙的同時,沒有在意,向閣樓上走去,邊走邊道:“無妨,許某在這裡等他。”
青藤商會照顧許青途在肖寒預料之中,雖然自己被高階修士追殺失蹤,但畢竟沒有死訊不是麼?
許青途制符天賦不佳,如今能制一階上品,想來也與勤奮有關。
煉氣女修見肖寒隨意開啟閣樓禁制,眸中露出一抹詫異之色。
肖寒來到閣樓之上,打量了一眼四周陳設與自己離開之前並無兩樣。
“終究是靈根太差,或許抵達築基期,便是他的極限了。”
略一回憶許青途的靈根,肖寒便是搖頭。
補天丹過於逆天,除了自己之外,肖寒斷不會外流。
沒等太久,肖寒便透過窗看到了匆匆而歸的許青途。
許青途如今與數年前,同樣是脫胎換骨。
不僅身體看上去挺拔壯實,膚色白皙了不少,行走間也有一絲不同以往的沉穩氣質。
許青途與那位女修的交談肖寒並未以神識竊聽,只是自顧自在主位上坐下,給自己沏了一壺靈茶。
腳步聲漸進,肖寒側臉間只見一膚色微黃的少年面露驚喜之色,立於樓梯處。
放下茶盞,肖寒笑道:“你小子愣什麼?”
許青途微微呼氣,快步來到肖寒身側,滿臉激動神色不加掩飾:“楚大哥!你回來了。”
肖寒頷首,這個當初黑瘦黑瘦的八歲小子,如今已是魁梧壯實,不由得令肖寒心生感慨。
示意許青途在一旁坐下,肖寒詢問起丹符閣近況。
原來在肖寒離開以後,許青途以一階中品符師身份接管丹符閣。
若無青藤商會特殊照顧,許青途這丹符閣早就難以支撐了。
後來許青途符籙造詣有所提升,勉強有了穩定收入。
再後來便是肖寒名傳天下,丹符閣生意爆火,那時某些勢力、散修下的訂單,到如今,許青途也並沒有做完。
修仙界歷史上,還真沒有任何一個一階符師接到過如此多的單子。
肖寒自然也明白其中原委。
這些煉氣、築基修士或者大小勢力,多是抱著有棗沒棗打一杆子的心態。
畢竟這可是和許宗師同出一門的“族弟”。
在許宗師面前說得上話的人物。
聽完丹符閣境況,肖寒不以為意,也沒有應付那些修士、勢力的想法。
肖寒看過許青途製得符籙,並不精細,某些地方製作得很是粗糙。
由此可見丹符閣的訂單基本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掃了一眼許青途,肖寒微微一笑,待許青途絮絮叨叨的說完丹符閣近況,這才正色道:“丹符閣,開下去也無妨,但你的境界,得儘快提升才是。”
幾年來,許青途也算刻苦,境界只比許蕙略低一層。
許青途聞言神色一黯,嘆道:“修行之路也如昔年在村裡一樣,充滿了柴米油鹽之事,非我所想的雲遊天下,一生逍遙。”
肖寒露出一抹笑意,搖頭道:“你受天資所限,以低劣靈根能走到此處,也比散修強得多了。”
許青途聞言點頭,在許氏時他還並未察覺異樣,畢竟許氏有靈根者稀少。
來到仙城以後,遇到的大多修士都小有身家,境界也並不低,由此一比,許青途也放平了心態。
略憶往昔,兩人均是止住話頭。
“那女修修為不低,來自何門何派?”肖寒想著一會兒還是先去拜訪一下甄真人為好。
“大哥是說林清清?”
許青途聞言露出一抹笑意,將兩人之事大致道來。
“元瑰門?”肖寒眉頭一挑,並未在意。
元瑰門雖在喬州勢力較大,但與流雲峰相比都不如。
即便有什麼目的,也無非圖謀一兩枚築基丹罷了。
與許青途略微閒談,肖寒便帶著許青途一同前往青藤商會。
青藤商會分部常有真人坐鎮。
不過,肖寒倒是有些猶豫。
“那老頭夫婦恐怕已經輪迴去了吧?”
青藤商會一如往昔。
“請師弟至後院。”
肖寒才至商會正廳,便聽甄真人話音傳來。
一位青藤商會執事面露笑意,向肖寒二人拱手,在前方引路。
一路七拐八繞,肖寒二人很快來到一處庭院中。
院中池塘清澈,假山嶙峋,紅裝依舊的甄曦真人便在院中垂釣。
掃了一眼四周婢女,甄真人慵懶探手一揮,美眸露出笑意。
待侍女退下,許青途恭敬行禮,肖寒只是隨意提了張搖椅躺在甄真人身側。
“甄師姐,多年不見,別來無恙。”肖寒笑吟吟的打了個招呼。
甄曦美眸橫了一眼順杆爬的肖寒,語氣平靜如水:“當初交易的丹藥?”
肖寒笑意不減,取出裝著兩三枚凝魄丹的玉瓶,說道:“此前來仙城時,倒是不知甄師姐竟是老師之女。”
甄曦取出凝魄丹放在眼前仔細打量,面露喜色,聞聲幽幽道:“本真人姓甄。”
肖寒攤了攤手,迎著甄真人的幽幽目光,無奈道:“師姐多少還念與老師的舊情,當初的真火與坊市,不全是師姐目光長遠的投資。”
甄曦目露沉吟之色,許久之後,這才嘆道:“當年的你,平平無奇。只是那次煉丹,才讓師姐肯定,你日後必成大器。”
肖寒不以為意,他對當初的自己有多少斤兩,有著非常清晰的認知。
聽著甄真人不再一口一個本真人,而是改換了稱呼,肖寒面露笑意。
示意許青途隨意坐下,甄曦這才緊盯肖寒,低聲打趣道:“以你如今的丹道宗師身份,被你稱一聲師姐,還是很受用。”
肖寒笑道:“有真人師姐,也是楚某之福。”
“楚某?果真如傳聞一般,他果真是許氏從金石門購去的仙種?”
甄曦面露異色,想起關於肖寒的各種傳的沸沸揚揚的訊息。
師姐弟二人閒談片刻,肖寒詢問起月華山的三位真人。
“魏元熙與李靈君如今並不在仙城。齊紅瑤此女邪魅過人,還須小心謹慎。”
“齊真人師弟也曾見過,似乎只是尋常高階修士。”
甄曦手中魚竿一晃,隨即一尾肥碩的靈魚被其輕易提起。
“世間但凡高階修士,又有幾個尋常?”
見肖寒不以為意,甄曦將肥碩靈魚隨意拋回池塘,語重心長道:“即便你為三階丹道宗師,地位與結丹高階相等,但實力境界,均不如高階修士。”
“在修仙界,終究是以實力為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