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混沌之景（1 / 1）
“嗯？”
肖寒猛然睜開雙眸，露出意外之色。
“奇怪，竟然將我的神識也隔絕了。”
肖寒蹙眉，稍一沉吟，便捨棄肉身，以劍靈狀態沒入銅柱中。
空洞，黑暗。
肖寒進入銅柱中的第一感覺，眨眼間，天地變幻，顯出日月星辰、山川草木。
下一瞬，天邊飛鳥長鳴，林中傳來虎嘯陣陣。
肖寒踏出一步，天地變幻，日頭高照，地面開遍燦爛的野花。
一步起，一步落，肖寒眼前景象鉅變。
萬物瞬息枯萎，錦繡山川瞬息化作絕地，天色陰沉壓抑，偶有驚雷陣陣，狂風呼嘯而過。
“這便是銅柱的傳承空間？”
肖寒目光一斂，不敢再進一步，停在原地，收斂思緒。
“不，不對，這是……”
“混沌碎片！”
肖寒駭然一驚，想要退出此地，卻不知出口究竟在何處，急得靈體一時變幻不停。
“該死，劍身不在此處，否則還可以轉回劍體之內。”
肖寒靈體一晃，在復又變得漆黑一片的虛無中橫衝直撞，試圖找到出口。
“這銅柱太古怪了。”
肖寒神色逐漸難看起來，一番折騰，不僅沒有尋找到出路，反而還消耗了他不少靈體力量。
“這樣拖下去，我靈體必將潰散，靈智也將不存。”
望著漆黑一片的虛無中逐漸亮起一抹微光，肖寒神色凝重，不敢有絲毫異動。
這類秘境，乃是上古大能從虛無之中擷取空間須彌所煉，若不時時維護，便會逐漸崩滅，最終歸復虛無，被混沌虛無所吞噬。
這一次，虛無之中的幻景並未快速掠過，反而十分緩慢。
那一抹微光，足足有數百息的時間，才在肖寒眼裡變得大了一些。
原本那末微光，僅如塵埃不可辨，百息之後，已有米粒大小。
肖寒耐心等待著，混沌虛無吞噬了無盡空間世界之後，偶爾有某些有趣的景象，會留在虛無之中，形成真實的幻景。
有的幻景只有短短一瞬，有的卻跨越千百年時光，不一而論。
好在肖寒即便歸於混沌中，也沒有壽元大限，故而並不著急。
“混沌虛無，一切時間空間盡皆隕滅，我回到肉身之後，也許是千百年後，也許是千百年前。”
在混沌之內，沒有方向之分，時間之變，一切融入虛無，卻並沒有真正的成為虛無。
“也罷，看這速度，恐怕不知要多久以後，才會來到我身邊。”
肖寒心念一起，慌張的心頓時放下。
若是尋常修士，被混沌虛無之氣所沾染，都會被吸收，最終因為壽元大限，而徹底淪為虛無與混沌的一部分。
肖寒則不同，他能硬抗劫雷劈在靈體之上，身為劍靈，沒有壽元大限。
故而弄清楚狀況後，反而就在無窮無盡的虛無中，將此前自己得到的丹師傳承反覆參悟。
待肖寒將丹師傳承反覆參透，再睜開雙眸，那光點僅僅大了一些，宛若十餘枚米粒。
“還早，不如將那些丹方也參悟參悟。”
窮極無聊之下，肖寒心裡自我安慰一番，反正混沌虛無並無時間與空間，那些古丹方，在這裡推演，倒也省下了不少時間。
只是楚修的那肉身，即便被肖寒煉為雷靈之體，僅僅有數百年的壽元大限。
肖寒回去以後，若是運氣不好，說不定過了數千年，肉身隕滅成灰，那時，才追悔莫及。
“這一次，倒也警醒了我，不能仗著劍靈之體就胡來，下一次，定要謹慎謹慎，再謹慎。”
肖寒心中給自己提了個醒，但便是真的過去千百年，他也不過是換一具肉身，耗費些精力，再重新修行罷了。
不知過了多久，肖寒已經將手中涉獵過的丹方逐一推演完畢，甚至還深層次的進行了藥材替代，妖丹替代。
然而，肖寒視線中的那一點米粒之光，才不過果核大小。
“這幻景，為何會這般慢？”
肖寒愣了，他對混沌虛無的概念，僅限於前一世的知識，並沒有清晰明確的認知。
“照這樣下去，我的劍靈之體，終究會被混沌虛無同化，徹底消泯，從此不存在。”
肖寒感受著強橫的劍靈之體已有虛弱之感，盯著那光點久久不願移開目光。
“咦？”
肖寒一愣，在他視線中，那果核大小的光點速度彷彿在加快，而且越來越快。
稍作沉吟，肖寒別開目光，靜靜等待了片刻，再投去目光，心中一驚。
那果核大小的光點，若是被肖寒所注視，便會加快速度，若肖寒別開目光，速度陡然放緩，宛若龜爬絕壁。
明白這一點，肖寒努力睜大眼睛，緊緊盯著那混沌深處的光點。
“果然如此，莫非那也是失陷虛無中的生靈？”
肖寒得到結論，推測起這光點的來歷。
然而，即便肖寒盯了許久，那光點也僅僅是加快了速度，距離肖寒依舊遙遠。
不知過了多久，肖寒已學會一心二用，一邊盯著那光點，一邊沉神推演自己手中現有的功法與各類玉簡。
時間在此失去意義，直到一抹微光於肖寒眼前亮起，肖寒這才停下對功法的推演與參悟。
光芒微弱，就在肖寒身前不遠處一滯。
“這是，一道意志？”
肖寒藏身黑暗中，不敢輕易露出馬腳。
能陷於混沌中，且可以自由行動的存在，必然不是他這個小小劍靈能夠招惹的。
那微光彷彿已經注視到了肖寒，並未離開，反而向肖寒而來，速度極快，即便肖寒不凝視它，它已在轉瞬抵達肖寒眼前。
微光就在肖寒眼前一頓，遂顯化出一個青衫少年，肩頭坐著一頭古怪的金色妖獸。
青衫少年眸中透著好奇與驚訝。
他凝視著肖寒，肖寒亦抬眸凝視他。
“這便是昔年黑衣仙王追落在時空之狹的劍靈意志？”
“看起來，還比不上無雙姐姐。”
“甚至不如幻霄那丫頭。”
青衫少年搖頭衝肩頭的古怪妖獸嘀咕著，語言古怪奇特。
“黑衣仙王？莫非是幻霄小姑娘曾經的主人？”
肖寒分明沒有見過它，也從未聽過這種語言，卻依舊聽懂了。
“無雙姐姐？幻霄那丫頭？”
肖寒心頭巨震，這青衫少年在這混沌虛無之中竟來去自如，且可隨意變幻，當真是恐怖如斯！
而且！
幻霄那丫頭？
莫非是幻霄仙劍？
他與幻霄劍靈又是什麼關係？
無雙？
幻霄小姑娘曾經似乎提到過一位名叫無雙的劍靈！
不過，無雙姐姐？
原來這小子卻是自己在劍靈體系中的前輩？
肖寒心生奇怪之感，因為他並未從這青年的體內，感知到任何劍靈之力。
“這人難不成就是幻霄小姑娘提到的那個主人？”
青衫少年彷彿並未發現肖寒可是個活生生的劍靈，只是觀察片刻，遂又化身微光，逐漸消失在肖寒的視線之中。
“喂！”
肖寒試圖出聲，然而自己都無法聽見便被混沌所吞噬。
“這人當真是恐怖如斯！”
肖寒心中驚訝不已，對這少年的推測更上一層。
然而，接下來無窮無盡的混沌，令肖寒不禁心生絕望。
等待，無盡的等待！
肖寒在這一切時間與空間都毫無意義的混沌之中，一開始尚能依靠推演秘術、功法、神通保持理智。
但終究在逐漸的麻木。
思緒宛若塵埃一般，似逐漸在混沌中溶解，最終消弭於無形。
某一刻，肖寒已失去神采的眸中忽然出現一葉扁舟，舟上，立著一位白衣飄飄的女修。
女修朦朦朧朧，看不出面孔全貌，甚至無法分辨性別。
但肖寒一眼看去，不知為何會十分篤定，這定是一位絕世女修。
混沌虛無帶來的幻景可來自一切時間，也可來自一切空間。
肖寒也不奢求對方能看到自己，只是凝視著這白色小舟，目光平靜，內心毫無波瀾。
然而，出乎肖寒預料，那女修似是發現了遠處的肖寒，白裙飄飛間探手向肖寒一指。
極恐怖的感覺令肖寒靈體陡然一縮，最終坍縮成一個拳頭大小的光球。
而那白衣女，只是一指，復又收回手，踏著小舟，轉瞬遠去。
“咚！”
“痛死了！誰他麼不講武德！”
肖寒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不知是哪個路過的癟犢子，在無邊混沌中踢了一腳，好似踢球一般，把自己當球踢。
待肖寒靈體恢復正常，回眸看去，只見一個身側懸著一座紫棺的瀟灑背影正在虛無中遠去。
然而，不等肖寒張口，一道白光，轉瞬將他吞噬。
再看清眼前事物，肖寒不禁一愣。
同樣是一片虛無之中，卻是截然不同的世界。
“這是，銅柱的傳承空間？”
肖寒一愣，隨之面露狂喜。
那瀟灑背影的一腳，竟然將自己踢了回來！
果真是天無絕人之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天助我也！
心中感慨著世事無常，肖寒神識掠出銅柱，發現了自己的肉身。
“肉身還在，想必過去的時間不久。”
肖寒留在銅柱之外的肉身已是距離混沌之氣不遠，仔細一感應，頓時鬆了一口氣。
“還好，只過去區區數月光景，還有時間參悟這銅柱傳承。”
肖寒收回神識，遂注視著眼前密密麻麻的青色字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