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東酈前線(1 / 1)
黑色群山深處的一處枯敗靈泉之畔。
一黑衣青年撕開胸膛處的衣物,呼吸急促,低頭勉強看著胸口處的巨大傷痕,疼痛感令他幾欲昏厥。
然,他到底並非常人,咬牙撐起身體,取出儲物戒中的膏藥敷了上去,過程中,疼得黑衣青年額頭冷汗連連,面目扭曲。
半響,黑衣青年合衣躺在枯樹樹杆上,嘴唇發白。
“這次奪舍,已經是用完所有奪舍機會,在宗門之中,定要小心謹慎。”
黑衣青年很快恢復過來,只是臉龐依舊蒼白如血。
“既已經奪舍重生,從今往後,玄冰之名便徹底忘卻。”
“以後,我便叫胡真!”
胡真呢喃道。
“九幽魔功,果然不同凡響,可惜,我以前的身份,無法接觸到魔功第二層的法訣。”
胡真感應體內情況,九幽魔功強大無匹,不然自己當年也不會陰溝裡翻船。
凝視遠方傲然入雲的孤峰,胡真自言自語道:“師妹啊師妹,你這個賤人,如今我也修九幽魔功,總有一天,要將元冥老賊斬於腳下!”
立誓後,胡真整理衣衫,遂踏向如今天煙第二宗門的山門所在。
魔陽山!
天煙修仙界唯二的化神級宗門!
“如今我尚且只是魔陽山的普通內門弟子,距離結丹之境都還很遙遠。”
胡真邊走,邊想著曾經讓自己吃盡苦頭的那丹道宗師。
“看來,可以聯絡一二,至少使我丹藥不缺。”
胡真想著,知曉眼下自己並無任何實力重新出現在那人身前,且魔陽宗深處天煙腹地,距離羅山過於遙遠。
“也罷,先成金丹,再謀丹藥之事。”
被困歷時數千載,重活一世,胡真小心謹慎,不敢有絲毫懈怠。
好在魔陽宗本就是魔道宗派,門人弟子性格古怪,喜怒無常已成常態,返回宗門後,倒也無人關注他的變化。
一條蜿蜒曲折的黑色線條浮現肖寒眼底,其上血氣衝騰,煞氣凝實,幾欲成形。
往後,是綿延數十里的城池營壘,其中遁光在黑色殿閣中顯得十分明顯。
近了,肖寒腳下遁光一斂,瞥向下方城池營壘的佈局。
最中間的營壘上方飄蕩著一面紅色旗幟,上書一個銀鉤鐵劃,殺氣騰騰的“戰”字。
毫無疑問,這便是三玄神宮的戰堂!
然,肖寒此次前來,是以散脩金鴉真人的身份來的,故而沒有前往戰堂所在。
東酈前線,並非只有一處,東燕國的這邊,是最大,蠻族修士主攻的方向。
東燕與東酈之間,有一條可以透過的通道,其餘地方,要麼是絕靈之地充滿未知危險,要麼是天險絕地。
這也造成了東燕國如今的局勢。
東燕長城,綿延起伏數百里,每一段,都有不同的羅山修仙界國度負責鎮守。
至於出戰,則看各宗意願。
肖寒收回目光,緩緩從高空落下,他們這些散修的聚集地位於城池西北角,範圍並不大,距離城中的交易閣也尚遠。
肖寒落地,立即有煉氣修士過來盤查身份,確認無誤後,才恭敬讓肖寒入城。
入了城,濃重的殺伐之息撲面而來,即便隨意一個築基修士,身上的煞氣亦是令肖寒心驚。
“這些煞氣若不解決,只怕會影響結丹,若是結丹時便出現強大的心魔劫,這些築基修士結丹的機率極小。”
肖寒心想著,在城池之內一路走,一路看。
由於身份限制,他尚且只能在散修陣營的範圍行走。
倒也看出不少門道。
散修中,以築基修士為主,結丹修士稀少。
三玄神宮對於東酈蠻子採取的是鎮守天險關隘,不主動出擊的原則。
同時,長城分別令羅山修仙界的各國各自鎮守,每個修仙國之內的勢力採取輪換制來鎮守。
這東燕長城,就是一處令各國大小勢力流血、練兵式的絕望長城。
最終,肖寒在一處黑色城牆下駐足,凝望上方的血跡斑駁。
長城外,此刻廝殺聲震天而響,肖寒循著臺階而上,途中遇到少數受傷,十分警惕的修士與自己匆匆錯身而過。
長城高達千餘丈,最高處,眺目是罡風,可探手揮浮雲。
上方,偶有受傷就地盤膝打坐的修士,見有陌生面孔,雙眸微睜,神色戒備。
好在肖寒並未有出閣舉動,只是尋了處無人邊沿,遠眺前方戰場。
“竟然這般激烈?”
兩面旗幟拔地而起,其中一面上的文字,與羅山這邊的不同,肖寒並未涉獵,故不知其意。
散修各自為戰,法器、法術靈光各異,肖寒仔細看去,並未發現結丹修士的出手,看了一陣,興致缺缺,遂離開長城之上。
來到散修陣營,肖寒取出一枚玉符,遂將其捏碎。
等待片刻,一灰袍老者踏著遁光前來。
肖寒凝眸一掃,卻不是屈老道,而是一位陌生結丹散修。
“可是金鴉道友?”灰袍老者咧嘴一笑,收起遁光,落了下來。
肖寒頷首點頭,拱手致禮:“正是某家,不知道友如何稱呼?”
“老夫銀甲,金鴉道友隨我來。”銀甲真人露出笑意,略往前一步,在前方領路。
“屈道友不在長城營壘?”兩人一路離開散修陣營,令肖寒稍感詫異。
“我等雖是散修,但乃是高階修士,豈能與普通低階修士論之?”銀甲真人呵呵一笑,指向中央區域。
“高階修士,均有資格在營壘中央獲得一調息密室,金鴉道友初至前線,不知也正常。”
銀甲真人邊走邊說,同時說起營壘之內的某些秘聞。
片刻後,兩人行至一處莊園之前。
“那邊,是三玄戰堂營壘,不可逾越。”
銀甲真人一指前方,肖寒目光順著看去,只見是一片寬闊的廣場,中央矗立著一面旗幟。
“金鴉道友,久別重逢,可喜可賀!”
屈老道踏出府門,迎了上來,老臉上滿是笑意。
肖寒亦是笑道:“久別重逢,屈道友可得好好招待楚某。”
“那是自然。”屈老道呵呵一笑,邀肖寒入府。
席間,自然是靈瓜靈果滿席。
屈老道府上還有另外一位結丹修士。
“這位是黃龍道友,也是散修高階,可別小看黃龍道友乾瘦的樣子,他座下的那頭黃龍,可是胖得不行。”
肖寒心中一動,黃龍?
這個道號似乎在月華拍賣會上,偶然聽到過。
“哦?黃龍道友乃是御獸師?”
肖寒倍感興趣,御獸之道一點也不比煉丹之道簡單。
“區區二階後期妖獸罷了,與玄品血脈都相差甚遠。”
黃龍真人,乃是一身黃袍,矮小乾瘦的結丹中期修士,唇上蓄著兩撇短鬚。
肖寒若有所思,他要沒記錯,當年月華拍賣會上,那位名為黃龍的修士,曾拿出了一枚元嬰丹。
四人閒聊片刻,又說起前線戰事。
“唉,這些東酈蠻子力大無窮不說,各個兼修煉體法門,想要擊敗不難,但想要擊殺奪蠻骨,就難了。”
“蠻骨?這有何特殊之處?莫非是和妖丹一樣之物?”
肖寒雙眸一閃,露出迷惑之色。
“金鴉道友初來前線,有所不知,這蠻骨,乃是蠻族修士耗費心力凝練的一塊骨頭。”
“可用來祭煉法寶,蠻修血肉,也是餵養靈獸的上好食材。”
“若僥倖得到蠻族修士的金丹,則有機會得到蠻族的傳承。”
“蠻脩金丹,亦煉製傀儡核心的上好之物。便是那肉身,煉成的傀儡,也是戰力不凡。”
“原來如此。”
肖寒目露沉吟之色,這蠻修,竟和妖修一般無二,在人族修士眼裡全身都是資源。
“可惜,每戰煉魂宗修士都要帶回蠻修屍身,不然老夫那七魁大陣,只怕已成了。”
銀甲真人稍有唏噓,他手中有一門七魁大陣,耗費資源良多,來前線,不過是為了一具蠻修屍身。
“屈道友,這煉魂宗,可是魂道宗門?”肖寒思索一二,他記得應婉容曾得到一座黑塔,亦是特殊魂道寶物。
“金鴉道友請看。”
屈老道探手取出一枚玉簡,遂指間一談,玉簡靈光急轉,遂在半空形成光幕,引來四人目光。
肖寒凝眸打量這地圖,目露驚訝之色。
“煉魂宗曾是數千年前海妖作亂時被嚇跑的宗門,曾經在羅山修仙界的地位底蘊與如今的三玄神宮相似。”
肖寒知曉幾千年前,曾有小規模的海妖動亂,但並未波及羅山地界,只在東海域持續關了數十年。
那時的羅山地域,修仙宗門如雨後春筍般冒出,猶如百花齊放,還不能稱之為羅山修仙界。
那時西有荒沙,東有元魔,元嬰勢力繁多。
如今雄據東酈西部的五大宗門,都曾是羅山地域的元嬰勢力。
“與我等羅山修士作戰的,多是五大宗門馴養的蠻修,真正的蠻族部落,反而更少。”
“蠻地之所以叫蠻地,便是因為蠻子靈智欠缺,坐擁天材地寶不自知,若是蠻族一統,便是十個羅山也抵抗不住。”
屈老道感慨萬分。
肖寒仔細看過這五大宗門的區域,心中瞭然。
三玄也是準備遷徙跑路,卻不知未來會不會落得與五大宗門一樣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