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青嵐事(1 / 1)
半月後。
無人海域的一處枯島上落下一道青色遁光。
肖寒抬手揉了揉臉,取出碎星劍放在一旁,遂取出此行在向道山所得之物,
一枚血嬰果,還有當初約定好的一枚玉簡。
至於那另外一枚儲物袋,則是青劍真人的陣亡撫卹,肖寒沒有取出。
“這小吉卦象誠不欺我,雖然我也不缺血嬰果補充氣血,但也算不小的收穫。”
肖寒如今年歲不大,血嬰果的用處還不如那枚玉簡。
心神短暫沉入玉簡中,肖寒很快抽回,面露沉吟之色。
“向道山的這紫光御罡術倒是有些玄奇,不說定在七羅遺蹟之中抵禦罡風有些作用。”
肖寒將這玉簡收入儲物戒,遂取出向道山邢真君單獨贈送的那個儲物袋。
儲物袋微沉,肖寒隨意開啟,神識沉入其中。
裡面,也就是一堆靈石,肖寒粗略估計,有二十塊上品靈石。
上品靈石,在修仙界並不常見,一枚上品靈石蘊含的靈氣是中品靈石的一百倍,下品靈石的一萬倍。
換句話說,邢真君一出手,就是二十萬下品靈石,可謂是大方。
除此之外,其中還有一塊銀白絹布。
肖寒取出此布,凝視絹布上法訣,微微蹙眉。
神水養生訣。
“居然是一門偏門的藥術,雖是殘缺的,可這邢真君倒是有心了。”
收起此絹布,肖寒遂取出那枚被封了禁制的儲物袋,沉吟一二,沒有開啟檢視。
在枯島暫且調息一夜,次日天色方才放亮,肖寒便踏著遁光悠然向青嵐海域掠去。
一路上,肖寒遇到數撥青嵐宗修士攔截探查,知曉向道山之事已經傳遍周遭海域宗門。
青嵐宗再如何防備海妖,也在情理之中。
但回了青嵐宗海域,肖寒依舊十分警惕。
青劍真人意外身死,那梁劍英勢必來向自己討要元嬰丹與金晶丹。
肖寒畢竟是外來修士,受到青嵐宗兩位真人暗中謀劃,則是正常。
尤其是寧悅對肖寒言聽計從的情況下,梁劍英又或者青劍真人視肖寒為情敵,也不為過。
“此事多半是梁劍英在背後拾掇,聽說昔年他曾公開追求過剛剛成為三階丹師的小悅。”肖寒帶著重重心思,踏入青嵐宗內。
“咦?青蜂真君竟然不在?”
肖寒凝望青蜂真君府邸所在,略一沉吟,向玄木峰飛去。
而此刻,玄木峰的隔壁花谷上空,正有靈潮匯聚,肖寒遠遠的凝眸一看,竟是有人在花谷中衝擊金丹之境!
“莫非是小悅的弟子?”
寧悅前後,在青嵐宗共有兩位弟子,均是出自一個小家族,姜碧心那丫頭,肖寒曾經見過一面只有區區煉氣境界,想必結丹的,並不是她。
肖寒掃了一眼這範圍並不大的靈潮,估計谷中修士多半隻能凝結下游真丹。
肖寒暗自搖頭,隨即收回目光,向玄木峰飛去。
“肖大哥回來了?”
一抹星光從遠處小澗掠來,星輝柔和。
肖寒含笑看著寧悅,點了點頭,遂邀寧悅與那姜碧心踏上玄木峰。
寧悅一臉擔憂的站在山巔,遙遙望著花谷方向。
“不必擔心,你那弟子資質不俗,凝結真丹十拿九穩。”
一旁的肖寒瞥了一眼那靈潮,安慰道。
“肖大哥,怎不見青劍大長老?”寧悅露出笑容,道:“向道山那邊的困境都解決了?”
“嗯,已經解決了。”肖寒點頭。
“青劍真人在向道山被海妖圍殺,已經隕落。”略一猶豫,肖寒遂將前因後果一一道來。
寧悅示意姜碧心走遠,遂佈下禁制,隨即看向肖寒,道:“青劍真人身死,梁師兄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善罷甘休?應該是我不會善罷甘休才是。”肖寒笑道,在他眼裡梁劍英毫無疑問是個蠢材。
“對了,小悅,青蜂真君呢?”肖寒忽然想起一事,問道。
“真君被靈臺山遣使喚走了,想必是因為天蟒府之事。”寧悅沉吟間,將自己出關後的事情一一道來。
“天蟒府?”肖寒聞言,不由露出思索之色,天蟒府三位真君有兩位被自己直接或間接的送去輪迴了。
天蟒真君這位中期巨頭必然不會善罷甘休。
肖寒猶豫一二,說道:“小悅在海域若無旁的需要處理的事情,待我見過了青蜂真君,便動身返回羅山吧。”
“如今海域紛亂,難有安身之所。”
寧悅星眸微斂,遂凝視天空中陡然一縮的靈潮漩渦,遲疑道:“倒也沒有太多俗事,只是這般離開宗門,小悅心中不安。”
肖寒目露讚許之色,遂道:“無妨,屆時我們二人補償青嵐宗就是了。”
寧悅注意到靈潮逐漸擴散而開,心中擔憂大弟子的結丹情況,二人刻下無言。
約莫小半日後,花谷上空靈潮散去,陰雲隨之匯聚。
“多半是結丹成功了,只要安穩渡過天劫,便是結丹真人。”
肖寒神色平平,寧悅這位大弟子結丹年齡不算小,且從靈潮來看,下游真丹已經是極限。
二人閒聊間,一道青虹從青嵐島外掠來,遂在山門前一頓,轉而向肖寒的玄木峰而來。
肖寒開啟玄木峰陣法,神色平靜的與青虹散去後的青蜂真君對視。
寧悅一邊擔憂弟子渡劫之事,一邊向青蜂真君行禮:“晚輩拜見師叔。”
青蜂真君白眉一挑,目光復雜的凝視寧悅二人。
肖寒神色從容,抬手邀青蜂真君入座。
三人坐定,肖寒先發制人,率先開口道:“天蟒府之事罪在肖某,真君有任何決定,不妨說來,肖某姑且聽之。”
青蜂真君亦是神色平靜,未見怒容,語氣平淡:“金鴉小友誤會了,老夫可不是來興師問罪的。”
肖寒訝道:“難不成天蟒真君未曾追究?”
青蜂真君一撫鬍鬚,笑道:“追究?天蟒老匹夫壽元無力,宗門之內又後繼無人,他憑什麼追究青嵐宗?”
肖寒不解,奇道:“他真能嚥下這口氣?”
青蜂真君笑而不語,只是指了指日出之處。
寧悅尚在思索,肖寒已是訝道:“莫非天蟒府被海妖襲擊了?”
青蜂真君笑道:“正是如此,天蟒島被海妖攻破,整個山門破碎,門人弟子身死無數,逃逸無蹤,天蟒海域如今幾成無主之地。”
“金鴉小友且在青嵐宗安心住下。”
肖寒應是,這般峰迴路轉的離奇巧合,他還真沒想到。
沉吟間,肖寒取出一枚儲物袋放在石桌上,說道:“這是青劍大長老援助向道山的報酬。”
青蜂真君目光一凝,撫須的枯老手掌一頓,靈壓大洩。
報酬被肖寒帶回來了,青劍真人卻沒回來,青蜂真君自然知曉原因。
總不能是因為青劍真人喜歡向道山留了下來吧?
“青劍他……”
青蜂真君面露悲慟之色,青劍真人可是他自幼一手帶大的,可謂是情同父子。
如今白髮人送黑髮人,他又如何不心痛?
寧悅與肖寒對視一眼,看著老淚縱橫的青蜂真君,刻下也不好提及離開之事,只是默然以對。
待青蜂真君捏著那儲物袋踉蹌著離開玄木峰,二人這才鬆了一口氣。
“如今不好請辭,不妨等嵐婆婆回來,悅兒再去。”
肖寒目光微閃,若是寧悅去,只怕要被勸留,當下道:“過些時日,我親自去一趟吧。”
寧悅點點頭,二人望向花谷上空的陰雲。
“花谷靈潮散去,劫雲匯聚,想來是準備渡劫了。”
肖寒問道:“不知你那弟子渡劫有幾分把握?”
寧悅沉吟片刻,說道:“想必不會出現意外。”
肖寒點了點頭,遂自行回來府邸密室之中。
一時之間,他尚且還脫離不了青嵐宗,不妨將那黑鱗毒齒獅的毒牙祭煉一二,將其中毒素提煉出來修行自己的七絕毒術。
幾個月後,兩道輕快遁光從青嵐島南方仙城掠出,遂升入第一重天境,轉瞬無蹤。
恰是此刻,青嵐島外從東部匆匆掠來一道潦草的劍光。
轉瞬這劍光落到青嵐大殿之內。
“青劍師兄他……”
梁劍英神色疲倦,凝視殿中的白髮師叔,嚥下口中疑問,收起長劍,向師叔見禮。
“回來了?”
白髮蒼蒼的青蜂真君神色灰敗,眸中透著死寂,看向梁劍英的目光帶著審視。
梁劍英心下一震,收斂思緒,低頭應道:“天蟒府已被其麾下勢力瓜分,五盤宗等勢力也派了結丹大修前往天蟒海域,欲圖將天蟒海域瓜分。”
青蜂真君目光幽幽,一手扶著代表掌門大權的青椅,一手捏著一枚從向道山而來的玉簡,只定定看向梁劍英。
“師叔,弟子一路疾行,有些累了,先回府調息。”梁劍英不敢抬首,他知曉青劍真人在師叔心裡的分量,生怕被師叔瞧出端倪。
青蜂真君搖了搖頭,嗓音沙啞,說道:“青劍之死,其中前因後果,你還要瞞著本君?”
梁劍英聞言身體緊繃,雙拳緊握,他咬了咬牙,抬起頭來,說道:“青劍師兄死於妖族之口,弟子……”
青蜂真君目光一凝,打斷梁劍英的話,怒道:“滿口胡言。”
梁劍英面露苦色,說道:“師叔既已知曉,又何必再問弟子?弟子自寧師妹入門,便……”
青蜂真君揮了揮手,冷哼一聲,說道:“事已至此,是非對錯,本君已無心再問。”
“這元嬰丹,便是你處心積慮之物,拿去,立刻給我滾回後山,何時結嬰,何時再來見本君!”
梁劍英瞳孔一縮,身形一顫,接過青蜂真君拋來的一枚丹瓶,當場啞住。
半響,梁劍英抬起似有千斤之重的腿,轉身退下。
來到殿門前,梁劍英緊抿的嘴唇微張,沉默良久,回首看了跌坐宗主青椅上的青蜂真君一眼,目光復雜。